第三十八章本王死了,你才能死!
冷肆的嗓音密閉的空間中回響着,鳳景穹深不見底的鷹眸眯起,看着顧自掏藥的少年。
聽見鳳景穹的話,慕瓊不雅地一翻白眼,仍舊背對着他,低頭抖擻自己的袖子。
見慕瓊不理他,鳳景穹眉毛豎起,眼看就要發作。
“找着了,”慕瓊滿臉笑容地走過來,伸手就去解鳳景穹的衣襟。
她瞅準了地方下手,手速又快,三兩下就把鳳景穹的上身脫了個精光,露出肌理分明如同暗瓷一樣的胸膛。
她早猜到鳳景穹的身材好,也沒想到會這麽有料。
寬肩,腹肌,細腰。
肌肉分明,卻又不顯得誇張。
目光凝滞了一刻,最後落在當中一道深深的疤痕上。
那是刀砍出來的傷,刀疤極深,可能是時間久了,疤痕的顏色變淡了些。
但她仍然能想象到當時的情況有多兇險。
刀傷幾乎入骨,受傷之人定是九死一生!
慕瓊眸光動了動,垂眸看着那道疤,忍不住伸手去撫摸那道疤。
鳳景穹在四國中,向來都是冷酷鐵血運籌帷幄的代名詞。
百姓尊崇愛戴他,敵人對他聞風喪膽。
所有關于他的傳說都是百戰百勝的,不論是在戰場還是在朝堂。
誰會有這麽大的能耐讓他吃這麽大的虧?
“你不是要給本王上藥麽?!”
指尖在距離疤痕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下。
慕瓊心中一跳,對着風景穹粲然一笑,不動聲色地移開手,打着哈哈說道,“大夫也要望聞問切的嘛,那箭上淬了毒,我得仔細觀察着王爺的變化,好給您上藥啊。”
“您說是麽?”
慕瓊麻溜跑到鳳景穹身後,心裏暗斥自己怎麽就對着刀疤發起呆了呢,簡直欠揍!
鳳景穹後腰處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傷口處的血肉外翻,血已經變成了黑紅色。
真會逞能。
慕瓊心裏嘀咕着,飛快給他撒上解藥,片刻後又抹上藥膏。
低頭掀開袖兜,全都是一包包的藥粉,沒有繃帶。
慕瓊思忖了一會兒,刺啦一下從自己衣服上撕下塊白布,當繃帶用。
傷口在腰上,慕瓊右手拿着繃帶一頭,繞過鳳景穹腰間,手指不能避免地碰觸到他的皮膚。
“手擡起來。”
慕瓊半蹲在地上,皺眉看着男人腰側礙事的手臂。
鳳景穹一言不發,冷冷擡手。
微涼的指尖觸到溫熱的肌膚,慕瓊心為之一顫。
黑暗的空間裏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還有布料摩擦的聲音。
慕瓊心跳地越來越快,全身的血齊齊竄到臉上,溫度如同火燒一樣。
艱難地咽了口唾液,嘴裏喃喃念叨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老天爺啊,姐姐已經放棄這男人了,你腫麽還這麽折磨我啊。
看得着摸得着吃不着,人生一大苦啊!
“好了!”
慕瓊幹脆利落地打好結,擡手抹去額頭上的虛汗,往後退了一大步,“這毒雖然罕見,卻也不是難解。王爺只要小心一點,不要大幅度地動作,別扯到傷口就行了。”
萦繞在身周的藥香一瞬間變淡,鳳景穹微微皺眉,心裏有些空蕩蕩的。
良久,才開口道,“你還會醫術?”
慕瓊挑挑眉頭,她早就打好了腹稿就等着鳳景穹問了。
當下睜着眼皮說瞎話,“家父是是游方郎中,我小時候跟着他走南闖北,多少學了點醫術。”
“技多不壓身嘛。”
慕瓊表情一片坦然,笑眯眯對上鳳景穹打量的目光。
本以為他會繼續追問,卻沒想到他盤坐在原地,眸光深沉莫測地讓她頭皮發麻。
“王爺您?……”
“叫本王什麽?……”
慕瓊從善如流瞬間改口,“都已經包紮好了,你怎麽還不走?”
鳳景穹冷冷擡起手,冰冷的目光對上她清澈的眼。
這種欠揍的姿勢,狂拽的表情,慕瓊秒懂。
大戶人家的公子都是要有丫鬟随從伺候穿衣的,更何況她面前這位還是個權傾天下的王爺。
“小的伺候您穿衣!”
慕瓊端着嗓子,小碎步走到鳳景穹跟前,對着他粲然一笑,低頭幫他整理衣服。
丫丫的,老娘這輩子還沒伺候過誰呢。
這場子,遲早要找回來!
“你在罵我?”
冷沉的聲音冷不丁從頭頂上冒出來,慕瓊吓了一跳,心虛地擡起頭,努力保持着鎮定,幫他把衣襟理好,“小的怎麽敢呢。小的是在想,王爺英明神武,能跟着您是小的三生有幸,肯定是上輩子做了好事啊!”
鳳景穹鷹眸冷冷掃過那張笑容璀璨的小臉兒,劍眉微挑,冷聲開口,“你知道就好。”
說罷,拔出插在弓弩上的巨闕,收刀入鞘。
慕瓊:“……”
世上怎麽會有人修煉地如此厚臉皮?!
鳳景穹手握巨闕,目光投射到前方黑暗的小路上。
這裏跟上一處的地窖有明顯不同,腳下全都是整整齊齊壘砌好的青石板,檔次瞬間升了好幾級。
慕瓊目光同樣投射過去,小路前方沒有一點光亮,黑暗一片。
但她卻知道,那裏面一定隐藏着更加危險的機關。
畢竟,需要用殺傷力如此大的重力弓弩來護衛的東西,一定不會普通。
“跟在我身後,不要亂走。”
鳳景穹寒冽的話聲中帶着不可抗拒的命令。
慕瓊眸光閃爍了下,目光落到男子颀長沉穩的背影上。
玄黑色的身影幾乎全部隐在黑暗中,卻莫名地帶給她一種安全感。
仿佛,只要他站在自己身前,什麽危險都會被阻擋在外。
“鳳景穹,你為什麽救我?”
沉寂的黑暗中,少年的聲音如同碎雪,帶着一股清冽的冷氣,幹幹淨淨地響起。
鳳景穹擡起的腳落下來,沒有回頭,話聲中帶着睥睨天下的霸道張狂,“本王說過,會護你!”
“本王的人,只有本王死了,他才能死!”
慕瓊乍一聽還有點感動,下一秒卻又恨不得破口大罵。
卑鄙無恥的小人,他是在在拐彎抹角地警告自己,一旦他死了,自己肯定也要陪葬!
自己剛才說錯了,他哪裏是厚臉皮,他就是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