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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天神一樣的男人

慕瓊雙手叉腰對着景王府進行慘無人道的唾罵,三百六十度問候了鳳景穹的十八代祖宗,罵到口幹舌燥才停下來。

見慕瓊臉上怒色稍退,陌青才頂着滿頭綠葉子冒出頭,腳尖勾在樹杈子上,搖晃着說話,“公子現在是要去景王府報道麽?”

報到?

聽見這個詞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遲早有一天她會把鳳景穹送到天堂報道去!

不對,天堂還是便宜他了。像他這種黑心黑肺黑肝連腸子都被染黑的家夥就應該到十八層地獄去報到!

冷哼一聲,慕瓊把懷裏厚厚一摞卷宗全都扔到陌青腦袋上,“報道?我報他個大頭鬼!本公子現在心情不爽,要去散步!閑雜人等全部都閃開!”

“砰砰砰!”

陌青被卷宗砸了一臉,心裏委屈地要吐血,腳尖失了準頭,再保持不住潇灑帥氣的倒立姿勢,臉蛋着地咚一聲歪倒在地上。

慕瓊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潇灑揚起手臂,那意思很明顯。

敢在本樓主面前裝逼,摔倒活該!

陌青欲哭無淚扶起自己僵硬的俊俏臉蛋,裝逼有風險,行之需謹慎!

刑部設在專門為朝廷機構空出來的青街上,到處都空蕩蕩一片,除了行色匆匆的官員們,沒什麽好玩的。

慕瓊換下自己的官服,不去想讓她心煩的鳳景穹,在鳳南城裏漫無目的地閑逛起來。

走到青街的盡頭,慕瓊正要拐出去,忽然發現在積滿青苔的牆壁角落有一扇破舊的小門。

難不成青街後頭還有一條街?

她踮起腳尖努力仰頭往後邊看過去,但視線被高高的牆壁擋住,什麽都看不到。

小門前的臺階上積滿了厚厚的青苔和灰塵,應該有很多年沒有人走了。

慕瓊挑起眉頭,左右她無事,去看看也無妨。

走過濕滑的臺階,她輕輕推開小門,門上灑落下的厚厚灰塵特別嗆人。

空氣裏的灰塵被她大力揮開,大致打量下周圍的場景,門後的景象跟剛才她在青街上見到的截然不同,這讓慕瓊有些意外。

難道這裏是某個皇親國戚的園林?

竟然包下了整條街!

慕瓊一邊在心裏唾棄着這個皇親國戚的奢侈,一邊以贊嘆的目光欣賞着面前的美景。

現在尚是初春,整個京都的綠草也不過剛剛冒頭,這裏卻是百花盛開,完全違背了春夏秋冬的生長規律。

一路走來,杜鵑、海棠、芍藥、牡丹,還有很多她說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

芬芳的百花香氣萦繞着整個院子,非但不會讓人感覺到濃郁惡心,甚至讓慕瓊的神智更加清醒了些。

一些花草,再是珍貴也提不起慕瓊的興趣,真正讓她感到驚訝的是院子深處生長的,就連老頭子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的藥草。

紅景天、泰羅果、活根草、血薊、天谷苔、柏木季、金化棘,在外界哄搶都找不到的千年人參百年藥草,在這裏就像是雜草一般随處可見。

震驚一點點湧上心頭,直到看見那一抹冰藍色的花朵,慕瓊再也抑制不住心頭的驚訝狂喜,一個箭步直沖過去,小心翼翼地蹲下,目光一寸寸地在花瓣上打量着,确定它就是自己找尋很久都沒有找到的龍葵花。

龍葵花生長在極寒峭壁之上,三百年才能開花結果,而且果子只能在世間留存十二個時辰,過了時間它就會消散成煙霧。

老頭子受的傷必須用龍葵花的果實入藥,她本來打算救出慕時宇之後就去尋找龍葵花,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看見。

慕瓊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不管怎麽樣,她必須要拿到這朵龍葵花!

這朵龍葵花已經長出花骨朵兒了,只要再等一年,它就能長出果實來!

本來只抱着随便看看逛逛心态進來的慕瓊徹底改變了想法,心裏對院子主人的好奇心上升到了頂點。

就連她那個活了幾百年的老不休師傅都找不到的藥草,居然能被院子主人移栽到這裏來,這種技術可是少見呢。

慕瓊又看了一眼那朵在風中搖擺的龍葵花,繼續往裏頭走去。

走過一道圓形石拱門,又是跟剛才完全迥異的景色。

翠綠青蔥的竹林茂密地生長着,朦胧氤氲的白色霧氣籠罩着地面,踏進這裏,就好像是走進了天宮的瑤池仙境一般。

慕瓊挑了挑唇角,走到一半兒,忽然聽到了一陣飄渺迷蒙的樂聲。

樂聲仿佛是從九天之外傳來,帶着語言難以描述的情感,若若近讓她忍不住地去靠近,想要知道是誰吹出了這般低沉曠古的聲音。

這聲音乍一聽是輕靈飄遠的,如同是高山流水一樣讓人心曠神怡。

但慕瓊卻能聽出樂聲深處的那股哀痛荒涼,帶着不着邊際的懷古凄厲,她的心起了共鳴之音,腳步越來越快,終于穿出了竹林,看到了吹曲的人。

竹林外是一處空曠地,簡陋卻又雅致的竹屋孤零零地站在那裏。

竹屋外,一個男子席地而坐,冰藍色的外袍在他身周鋪下了清冷的海洋,仿若是天上的谪仙,颀長的背影透出了無盡的高貴疏離。

慕瓊望着男子的背影,耳邊荒涼的樂聲似是蠱惑了她的心智,她屏住呼吸,放輕腳步,不願意打擾了男子的吹奏。

走近了,她才看清楚男人吹奏的樂器——埙。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清冷如月的背影,直到他一曲終了。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來到這裏了,”男人慢慢放下手裏的埙,眼中露出感嘆,清泠的嗓音帶着冰涼的冷氣,沒有任何溫度。

慕瓊瞧着男人的背影,倒是微微怔愣。

不要誤會,她不是因為男人的聲音有多麽好聽。

而是——

“公子,雖然是我誤闖了你的院子,但背對着客人說話還是不好的吧?”

慕瓊雙手抱胸,果然有錢人都沒有禮貌!

“是在下的不對,”男子微微側過頭,如天神般精致清冷的側顏透着一抹蒼白,“只是我行動不便,還請姑娘見諒。”

慕瓊眼睛下移,落到男人被遮蓋住的腿上,驚訝地張大嘴巴。

這麽完美的男人,居然是殘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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