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你很不想他離開?
青草飛揚,綠樹朝陽。
西郊演武場。
鳳景穹負手站在點兵臺上,玄衣在風中獵獵展開,氣勢滔天,眉眼冷峻,不時出聲呼喝演武場上招式出錯的兵士。
景字的黑色軍旗如同沖霄驚峰直沖天際,完美诠釋了铿锵堅毅四字。
骊歌頭痛地望着臺邊兒焦急打眼色的小厮,他也沒辦法啊。
王爺在練兵時候明令禁止任何人打擾,一旦他出聲,三十軍棍是跑不了的。
鳳景穹早聽見身後的動靜了,以目示意蔣副将繼續,對着還在做小動作的兩人冷哼一聲。
骊歌渾身一抖,為自己的屁股默哀三秒鐘,狠狠剜了那小厮一眼,難道自己長了一副苦主的樣子,什麽事情都要他來抗?!
“回王爺,劉管家派人傳信,牧公子要搬進景王府,沒有王爺的吩咐,他們不敢放人。”
搬進景王府?
鳳景穹唇角一勾,這小子倒聰明,膽子也大。
敢不經同意硬闖王府的,他還是第一個。
“回府!”
鳳景穹随手把軍棍扔給骊歌,臉上帶着笑意,大踏步離開演武場。
雖然很意外,不過他喜歡。
到了嘴邊兒的東西,沒有人能讓他再吐出來。
小厮差點被鳳景穹走路帶起的寒風刮倒,慘兮兮地去問骊歌,“王爺是不是發怒了?我的屁股要保不住了………嗚嗚嗚……”
“白癡!”
骊歌拖着小厮追過去,“王爺要真生氣,我們還能好好站在這裏麽!”
骊歌心裏簡直樂開了花,牧小公子就是他的福星哇!
自從牧小公子出現以後,他的屁股一直保持着完好狀态,王爺陰晴難測的脾氣也好了不少。
他衷心希望,牧小公子能抵擋住王爺的火力,千萬不要倒下!
這頭鳳景穹策馬直奔景王府,那頭慕瓊還在開心地指揮侍衛們給她打掃房間。
“這張椅子放在東邊,”慕瓊完全就是主人的架勢,側身讓搬椅子的侍衛們過去,又看到小厮準備用抹布擦屋中的裝飾品。
她肉疼地抽動牙齒,一個箭步沖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奪下抹布,“真是的,你沒擦過青花瓷麽?!這種名貴的瓷器怎麽可以用冷水擦,必須要用沾過溫水的抹布才可以擦洗。知道麽?!”
小厮被慕瓊吓了一跳,白淨的臉上眼看就要掉下淚來,躬着身子懦弱小聲地應是。
慕瓊咽下堵在嘴裏的話,她覺得自己在這個小厮的心裏就是個會吃人的大灰狼,瞧瞧瞧瞧,這孩子身子還在不停地打顫,清秀的小臉都變成青白色了。
不會真的要哭吧?!
景王府的小厮這麽不經吓?!
“诶诶诶,你別哭啊!”
眼看着那雙顫動着的大眼睛已經彌漫了水霧,很可能下一秒就會化成淚珠掉下來。
慕瓊連忙用袖子給他擦眼淚,心裏委屈地叫天,她不就是語速快了點,語氣狠了點,聲音大了點麽,這小子要不要這麽給她面子啊?!
“牧懸,你在幹什麽?!”
平底一聲響,慕瓊吓得手一哆嗦,抹布啪一聲掉到地上。
站在門口的鳳景穹雙眼冒火瞪着那個讓自己挂念了一天的小人兒。
該死!
自己滿心歡喜回來看他,這小子就這麽迎接他?!
慕瓊轉過頭,看清楚門口是誰以後,立即就炸毛了。
“吼的這麽大聲,你叫魂啊?!老子活生生站在這裏呢,不用你叫!”
慕瓊順手抄起地上的抹布狠狠往鳳景穹臉上扔過去,滿腔怒氣,“知道你是王爺,走到哪都要宣告一聲!通報這事兒不是太監幹的活麽,你把人家的活計給搶了,公公們還活不活了?”
中氣十足的罵聲響徹在整個沁竹園,奔到園子門口的骊歌活生生剎住腳步,天啦嚕,牧公子這是要造反吶!
八卦是一回事,為了八卦把自己命弄丢了可就不好了。
驚天一罵,園子外的小厮侍衛們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不幸身在園子裏的也開始尋找掩體,最大程度降低自己存在感。
開玩笑,景王爺一怒肯定會浮屍千裏,血流成河的!
他們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有美美的嬌妻要養活,才不要變成化肥去供養糧食呢。
“诶诶诶,你別過來,你吓着他了!”
慕瓊似乎完全沒感覺到自己的危險處境,反而小心地扶住了在自己身後顫抖的小厮,很溫柔地安撫他,“你別怕啊,他不能拿你怎麽着的。”
感覺到王爺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冷寒殺氣,小霍欲哭無淚,兩條腿抖的像是篩子,幾乎要承受不住癱軟在地上。
不就是出來清掃屋子麽,他招誰惹誰了啊!
房中的氣氛在鳳景穹的怒氣下幾乎凝滞成冰,冰冷的氣氛讓吓得除慕瓊之外的人全都顫抖着肩膀,生怕被王爺的怒氣凍成冰渣子。
“王……王爺,小……小的先退下了……”
哆嗦着嘴唇逼出一句話,小霍連滾帶爬地跑出屋子,距離慕瓊八尺遠。
慕瓊一愣,還想把他招回來,“小弟弟,我這兒還沒打掃完呢,你回來啊!”
怎麽就跑了呢?
跑到半路的小霍被這句話吓得差點倒進草叢裏,牧公子你就別害了我啊!沒看見王爺整個人都要噴火了麽?!
“怎麽就走了呢?”
慕瓊嘟囔着,好不容易找到個小弟弟,結果又被自己吓跑了。
唉,要不是小迦葉最近老是往外跑,她也不會無聊到調戲小盆友了。
冷飕飕的目光掃過顫抖着跪倒在地的小厮侍衛,“還不給本王滾!”
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松一口氣,全都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沖出沁竹園。
王爺的怒氣真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诶诶诶,房間還沒收拾好呢!給我回來!”
慕瓊越叫下人們跑得越快。
眼瞅着叫不回來了,慕瓊瞪起眼睛,把全部的怒氣揮灑在鳳景穹身上。
“我靠!你吃原子彈了,把我的人都吓跑了,誰來收拾房子啊?!”
鳳景穹太陽xue暴起了青筋,一向冷寒的鷹眸憤怒地噴出火來,心裏的那股火氣就像是一團火球一樣,瞬間在他胸膛裏炸開。
倏地,他竟然笑了起來,“你很不想他離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