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隐含的告別之意
鳳景穹躺在慕瓊平日休息的躺椅上,鷹眸掃過她僵硬不自然的小臉。
他只當是經過昨夜的事情,慕瓊見了自己有些不自在。
劍眉微微挑起,修長的手指勾起,理所當然地命令他,“過來。”
慕瓊擡起已經僵硬的腿,極力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麽心虛,“你為什麽在這裏?”
她站在金色的陽光裏,目光閃爍了幾下又歸于平靜。
平淡無奇的臉上眼睛明亮帶着輕盈的微光,視男人的命令于無物,顧自在周圍看了看,唇角翹起疑似調侃的笑,“景王爺有串門子的好習慣呢。”
眼神中在周圍掃了一圈又回到男人身上。
鳳景穹聽了也不生氣,反正從認識以後這小家夥兒就沒跟他客氣過。
他目光深邃,繼續強調,“過來。”
尊貴的王爺大人都兩次發話了,身為小蝦米的慕瓊自然要乖乖過去。
畢竟,她可是要做壞事的人嘞……
“不跟本王裝了?”
鳳景穹直視着慕瓊,眼神放肆地在她臉蛋上轉了一圈。
男人的鷹眸微眯,濃密的劍眉挑起,說話的口氣帶着三分笑意。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養的寵物做了壞事,他非但不計較,反而任他調皮搗蛋,态度十分寵溺。
慕瓊:“……”
誰跟他裝了,那才是他們正常的相處方式好麽??!
你見過跟手下官員調情的王爺麽?!
關鍵是還板着一張閻王臉來調戲人家,這種視覺沖擊力……
太震撼人有木有!
“你有什麽事情?”
慕瓊懶得跟他扯,一屁股坐在他對面,順便把糕點盤子奪過來,一早晨沒吃東西,她早就餓了。
偏生這家夥還跑出來跟她拽,還是先拿點心墊補墊補吧。
“沒吃飯?”
鳳景穹遞過茶杯,慕瓊看都沒看伸手接過,一飲而盡。
溫熱的茶水入喉,幹澀的嗓子好了不少。
“再來一杯。”
鳳景穹一怔,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就算是皇帝也不敢指使他做事。
“自己沒手?!”
“我夠不着。”
理應如此的态度再自然不過,鳳景穹眉毛跳了跳,就算是自己看上的也不應該這麽不懂規矩,但看着慕瓊吃糕點吃得開心的樣子,他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
“喏!”
鳳景穹又遞過來一杯,冷聲道。
慕瓊咕咚咕咚喝下去,唇瓣被潤得水亮,讓人遏制不住地想去咬一口。
男人盯着那張不用做什麽就能勾起他心底欲、望的小臉,用了很強的自制力才壓抑住撲上去的沖動。
小家夥帶着刺,好不容易給他哄好了,再惹怒了可就不好玩了。
慕瓊早就察覺到鳳景穹深沉熾烈的目光,還有身周變得危險凜冽的氣息,只是她一直沒有動作,裝作不知道而已。
不出意外,這很有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和平”見面了,以後的事情可就不會像現在一樣輕松了。
她不想再把氣氛弄得劍拔弩張。
慕瓊喝完茶水以後才發現,她用得是鳳景穹的茶杯。
沁竹園的茶杯都是青瓷白花的,雖然也挺雅致地,但絕對沒有自己端着的這個這麽精致,杯沿上甚至繪着淺淡的花邊,一看就是價值萬金的東西。
她裝作無意地把茶杯遞過去,努力不讓自己去看那張能讓她心跳加速的狂拽酷俊臉,而是把目光轉到了樸素的園子裏。
她不說話,鳳景穹也不說話。
一雙漆黑的眼睛如同三菱刺盯在她臉上,而且越來越放肆,眼中的深沉熾熱幾乎要燒到慕瓊心裏去。
院子裏寂靜無聲,氣氛卻在男人深沉的眼神下越來越暧昧火熱。
慕瓊跟他對峙了片刻,扛不住敗下陣來。
清亮的眼睛對上他的,不再像從前一樣昂着腦袋反抗他,反而壓低了聲音甚至帶上了些情緒,她算是摸透這位大佬的脾氣了。
你越跟他對着幹,他就越來勁。
适當的示弱反而是最好的防守方式。
“王爺,您需要牧懸做什麽,好歹給個話啊。”
少年清澈的眼睛裏水光閃爍,如同小貓一樣可愛無害。
鳳景穹手指輕輕點在椅柄上,收起了爪子的小家夥,他也喜歡。
他沒有回答,輕輕擡高綁着繃帶的你,冷硬開口,“換繃帶。”
什麽?!
聽完這話,慕瓊下巴差點驚掉,這貨等了自己這麽不久就是為了讓自己給他換繃帶?
“王府裏不缺好大夫吧?”
鳳景穹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把面前的小家夥完全籠罩在自己影子裏。
一手提溜起慕瓊,邁開修長的雙腿走到房中坐下,“本王就喜歡讓你換。”
“他們的技術都不過關!”
慕瓊:“……”
任性的景王殿下,老大夫們聽了你這句話會哭的啊!
他們淋着小雨曬着烈陽在奔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無休,不就是為了您老人家的生命安全麽!
居然到最後就得了一句可憐的技術不過關……
慕瓊嘴角抽搐一下,不理會任性的景王殿下,打開櫃子拿出醫藥箱。
她的動作很快,包裹的厚厚的繃帶很快就被她解開,露出有些紅腫的傷口。
昨天太過匆忙,她也沒仔細看,這些小傷口雖然細碎,但有很多都血肉外翻。
沒有大礙,卻會阻礙行動。
他的手掌修長,卻密布着厚繭,有習武人的粗糙。
慕瓊微微皺眉,手腳麻利地幫他幫他塗上金瘡藥。
本來就想直接綁上繃帶,但那些小傷口怎麽看怎麽礙眼。
真是的,便宜這家夥了!
她從懷裏掏出近乎透明的瓷瓶,一打開蓋子就有清涼的香氣溢出。
輕輕用指尖挑了一些翠綠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傷口上。
順便本着醫者的責任心叮囑他,“傷口絕對不能進水,否則會感染,你看這些傷口周圍已經紅腫了,你要小心一點。這種傷口雖然沒有大礙,但會留下傷疤的。”
塗抹好藥膏以後,她合上蓋子,又從懷裏掏出兩個小瓶子。
“它的藥效比一般金瘡藥好得多,你拿去吧。”
這種藥調制起來極不容易,她身上也就三瓶,全部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