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他的衣服
“鳳景穹!”
歡快利落的喊聲響在耳畔,鳳景穹置之不理。
風聲忽起,一道身影飛撲上來,背上多了個包袱。
他下意識地直起身子,眉頭動都不動,任慕瓊扒住脖子窩在他背上。
冰涼的小手垂在他胸前,背後傳過來的冰涼溫度讓他蹙了蹙眉。
不過就是在冷風裏站了一會兒,體溫怎麽變得這麽低?
慕瓊在晃蕩在他背上,做好了長期鬥争的準備。
“瘦得跟雞仔子一樣,怪不得連這點兒苦都受不住。”
慕瓊:“……”
腳丫子狠狠踹到鳳景穹的後衣擺上。
不要以為她是病號就可以随便諷刺,病號也是有尊嚴的。
“回去你就給本王呆在地牢裏,好好反省!”
鳳景穹輕輕彎腰,大手抓住她不停搖晃的大腿,确保她掉不下去以後運起內力,騰空而起。
慕瓊趴在寬闊的背上,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薄荷冷香,彎了彎唇。
這個別扭的家夥,明明心疼她,還板着一張棺材臉,怪不得沒有女人敢靠近。
月光下,面容冷峻的男人如同搏擊長空的鷹,寬大的袖袍被風吹得鼓起,黑發肆無忌憚地飛揚,直沖雲霄而上。
但他冷銳的眸光時不時偏過,剛毅冷硬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不是能凍死人的那種無情,而是經歷過鐵血磨練的硬氣,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慌亂的鎮定尊貴。
慕瓊蹭了蹭他後背,玄袍微涼,她卻莫名覺得溫暖。
陣陣溫熱緩和了她體內的寒氣,眼睑越來越重,周圍的景色也模糊起來。
萬丈懸崖,鳳景穹只用了一炷香時間,腳重重踩在突出的石頭上,颀長的身影瞬間沖到了懸崖上。
四下掃視一圈,一個人都沒有,所有軍隊都被他調去崖下了。
此處的懸崖極高,下邊又是湍急的河流,風雲騎想要繞到崖下,至少要半夜的功夫。
“砰!”
藍色的煙花盛開在璀璨的星空。
藍色,代表撤退。
鳳景穹再次騰空而起,往景王府而去。
雖然他早就想訓訓那群臭小子,但諸國使節即将抵達,還是先保存點氣力。
——美人謀,一世傾寵——
慕瓊不爽地翻身,有什麽東西刺得她眼睛疼。
“牧公子,牧公子……”
小厮苦不堪言地小聲喚他。
“已經巳時了,您該起身了。”
慕瓊被耳朵邊上像蚊子一樣的嗡嗡聲音弄得心煩意亂,猛地睜開眼,滿是煞氣地朝床邊兒吼,“有完沒完了,要不要我睡覺了?!”
好不容易有睡得這麽舒服的時候,哪個殺千刀的擾她清夢!
小厮被吓得噔噔往後退了好幾步,高舉着手裏的毛巾,顫抖着嘴唇說道,“牧……牧公子,到時辰你該起身了。”
慕瓊挑了挑眉,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是哪裏?”
她被鳳景穹背回來了?
只是眼前的擺設很是陌生,不是她的沁竹園。
小厮被牧懸那一嗓子吓壞了,結巴着回答,“這裏是王爺的卧房。”
鳳景穹的房間?
慕瓊目光又轉過一圈,果然是他的風格。
掀起被子走下來,身上是雪白的中衣。
衣服有點大,穿在她身上有些灌風。
伸手扯了扯寬大的裏衣,這應該是鳳景穹的衣服吧?
是他給自己換的衣服?
慕瓊現在無比慶幸自己跟老頭子學過化妝術,才能躲過這一次,不然已經被鳳景穹發現身份了。
她不單單戴了人皮面具,保險起見,她胸前也做了僞裝,從表面看跟男人沒什麽區別。
輕輕舒一口氣,雖然她決定追回鳳景穹,但這不代表她做好了跟他坦白一切的心理準備。
保持原狀比較好。
“牧公子?牧公子?”
小厮的聲音把慕瓊拉回現實,“怎麽了?”
慕瓊扯過他手上的毛巾,随便一抹臉,“鳳景穹去哪兒了?”
小厮又拿出一套深黑色的衣服,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的問題,“牧公子,小的伺候您更衣。”
“這不是我的衣服,我不喜歡黑色。”慕瓊蹙眉,除非是夜行衣,她從來不穿黑色衣服。
“換一件。”
小厮聽了有些為難,“牧公子,王爺這裏只有黑色的衣服。”
慕瓊微訝,伸手抓過那套衣服抖落開,大小倒是跟她的身形差不多。
“這不會是你們王爺的衣服吧?”
小厮點頭。
歐買噶!
慕瓊唇角一抽,有點嫌棄地開口,“為什麽要我穿他的衣服?”
小厮欲言又止,嘴巴張開了又閉上。
“不說,我就把你丢出去。”
慕瓊眯眼,笑得像只大灰狼。
“……”
“說不說?”
小厮臉憋得通紅,“王爺說……王爺說,牧公子之前穿的衣服太…太…不好看。”
慕瓊勾唇,這唇紅齒白的小厮倒是有些好心,不用想她也能猜出來,鳳景穹那厮肯定是面無表情地說她穿得寒酸,給他丢臉啦之類的。
“即使這樣,我也不用穿他的衣服吧。”
慕瓊撇嘴,又抖了抖手裏的衣服,這肯定是鳳景穹少年時期的衣服,現在的他哪能套進去這麽小的衣服。
小厮聽了,很認真地說,“牧公子不能穿我們下人的衣服,所以管家就翻出王爺以前的衣服了。”
見慕瓊還是一副嫌棄的模樣,小厮連忙解釋道,“牧公子你不要誤會,這些衣服王爺大都只穿了一兩次,而且被精心保管着,比新的還好呢。”
“王爺所有的衣服都是用最頂尖的繡娘用最上等的海藍綢織成的,冬暖夏涼……”
見小厮滔滔不絕還有繼續說下去的架勢,那樣子生怕自己不穿,慕瓊嘴角一抽,“行了行了,我穿就是了。”
“小的伺候您……”
“不用了!”
慕瓊斬釘截鐵地拒絕,箭步竄到屏風後面,光速換好了衣服。
“你怎麽還不走?”
出來以後,小厮還杵在原地,慕瓊一愣。
“王爺……王爺還說……”
慕瓊坐下,眼尾輕挑,慢悠悠地開口,“他又說什麽了?”
小厮閉眼,一鼓作氣說出來,“王爺讓您到地牢去。”
“地牢?”
慕瓊玩味地咀嚼着這兩個字,回想起鳳景穹昨天的話,唇角勾起冷豔的弧度。
這家夥還真讓自己蹲大牢?
哼,水眸中閃過邪氣,蹲就蹲,誰怕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