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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鳳景穹,他不一樣

橙紅的夕陽退下,黯淡的深藍色籠罩了整片大地。

慕瓊下午時想着事情不知不覺就睡着了,等到她醒過來,外面天色已經完全暗沉下來。

黑沉沉的夜幕降臨,一輪皎潔月光刮在夜空中,月光如同銀色彩帶披散而下。

慕瓊摸黑點了蠟燭,眨巴眨巴眼,好一陣兒才适應了周圍的黑暗。

左手在袖兜裏掏啊掏,掏出一個硬邦邦的面人來。

她說怎麽睡覺的時候感覺到有東西咯着她,原來是上午買的面人。

慕瓊走到門口伸伸懶腰,撇了一眼完全黑下來的夜空。

這天色,怎麽着也得巳時了。

她慢騰騰走出沁竹園,半路上正碰到骊歌,見他行色匆匆,慕瓊連忙喊住他。

骊歌聽見喊聲,一回頭看見慕瓊,拱手行禮,“牧公子有什麽吩咐?”

“你們王爺呢?”

慕瓊有些疑惑,骊歌是鳳景穹的貼身侍衛,一直都是寸步不離地跟在鳳景穹身邊,今天卻一直只看見他沒看見鳳景穹。

骊歌手裏抱着類似奏折的東西,“王爺有事情處理,就留在皇宮了。”

留在皇宮?

慕瓊撇嘴,早不留晚不留偏偏在聖旨下了之後留了?

“王爺還讓屬下跟您知會一聲,恐怕在壽宴開始之前他都不能回王府了。”

慕瓊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直接從他旁邊走過去。

骊歌撓撓頭,就這反應?

牧公子都不問一下王爺留在皇宮為了什麽事情麽?

不管了,反正王爺只讓他帶話,也沒說別的。

骊歌抱着手裏東西,運起輕功,飛快跑到皇宮。

“王爺,屬下回來了。”

骊歌站在大門緊閉的宮殿前,敲門。

“進來吧。”

鳳景穹沉硬的聲音傳來,骊歌伸手推開宮門,将從王府拿過來的東西放到書桌上,“王爺,書房裏所有的奏折都拿過來了。”

鳳景穹冷淡地嗯一聲,“王府裏可好?”

骊歌怔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遲鈍了好幾秒才開口回答,“回王爺,王府裏一切都好,沒發生什麽亂子。”

下午聖旨和南楚使團拜訪的事情王爺都是知道了,除此之外再沒什麽事情要說了。

鳳景穹手裏朱筆停頓一刻,頓時一滴赤紅墨漬滴在幹淨的奏折上。

鷹眸掃到壞掉的奏折,鳳景穹眼底閃過惱意,裝作無意地開口,“他沒說什麽?”

他?

他是誰?

骊歌擡頭,似乎看見了自家主子面無表情下暗藏的表情,忍不住心裏吐槽。

殿下您想要問牧公子的事情就直接問嘛。

幹嘛還跟屬下打啞謎,屬下猜不透啊!

接收到自家主子帶着冷意的眼神,骊歌連忙回答,“屬下已經按照王爺的吩咐告訴牧公子您在皇宮暫住的消息了。”

鳳景穹朱筆不停,繼續批示桌上的奏折,淡淡道,“繼續。”

骊歌:“……”

“沒有了。”

骊歌硬着頭皮開口。

“嗯?”

鳳景穹朱筆再次在半空中停住,目光轉向骊歌,“把他說過的話全部複述一遍。”

骊歌不知道王爺今天為什麽對牧公子的事情特別感興趣。

好吧,之前也很感興趣。

但把牧公子說過的所有話都複述一遍,這也太誇張了吧。

骊歌思考着,難道這就是古人所說的,一人不見,如隔三秋?

這種事情發生在殿下身上,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秉着王爺命令都要遵從的忠誠守則。

骊歌一本正經地複述慕瓊剛才說過的話。

“就這兩句?”

“就這兩句!”

“滾出去!”

“是。”

骊歌極力讓自己忽略掉王爺那一瞬間發出的低氣壓,小心翼翼地走出房去,順便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争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果然,陷入愛情的男人都是不可理喻的,連他們英明神武的殿下都不例外。

宮殿裏,鳳景穹握着朱筆,奏折批示了一半,他卻再沒有動筆的心思。

這小家夥,居然都不問問他在忙什麽?

真是讓人生氣!

胸腔裏的郁卒之氣怎麽也驅散不了,鳳景穹答應鳳連城頒聖旨的意圖,就是想看看牧懸聽了聖旨之後有什麽反應。

至于百裏瀚海,不過跳梁小醜而已。

要不是他想留着讓鳳連城歷練歷練,早就把他扔進死牢去了。

哪裏還容得他在自己面前蹦噠。

鳳景穹本意是想試探一下慕瓊的反應,結果知道了她的反應又忍不住地生氣。

這小家夥接到聖旨以後就不會來問問他麽!

鳳景穹冷哼一聲,扔下朱筆,銳利的鷹眸中閃過縱橫的劍氣。

如同深夜般深邃的眸底風平浪靜,但在眸光深處卻隐藏着能掀翻一切的驚濤駭浪。

他總會有辦法調教他,讓他好好呆在自己的羽翼下。

——美人謀,一世傾寵——

鳳景穹在皇宮裏處理事務,慕瓊在景王府裏晃蕩晃蕩好不自在。

一月倏地過去。

鳳南城迎來了更多的客人,整個城池似乎在他們入城之後變得喧鬧起來。

西秦使團、番邦來使、西域樓蘭國使團,還有分散各地的親王侯卿,在這一個月裏陸續到來。

西秦在太子秦摯失蹤以後,整個國家都低調起來,基本上不參與他國的任何事情。

簡單來說,就是你們怎麽樣都好,只要不惹到他們頭上,西秦就不會插手。

但這一次,他們不僅僅高調參加了鳳南皇的壽宴,并且帶來了西秦的長公主,聯姻之意不言自明。

番邦的幾個國家和西域樓蘭國同時也帶來了美女,上貢鳳南皇。

慕瓊對這些倒是興趣不大。

半個月以前她送走了鳳珏,雖然離英沒有跟他一起走,卻是跟在他身後,晚他半日啓程,離開了鳳南。

離英離開,是因為她的鼓勵。

從鳳珏那日到景王府後,離英就一直頹廢着,整一個為情所困的失意人。

慕瓊在她身邊安慰了好一段日子,雖然沒有明明白白地清楚鳳珏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但也了解了事情大概。

鳳珏和離英是青梅竹馬,先皇曾經為他們指過婚。

但就在成親之前,離英做了一些事,陰差陽錯之下釀成了大禍。

鳳珏的腿就是在那個時候廢掉的。

慕瓊覺得,鳳珏是愛着離英的。

既然愛着,那就總有解決的辦法。

她還記得,在離開那一天。

離英站在風中,望着鳳珏離開的方向,明豔的臉上笑容滄桑,語氣十分平淡地跟她說,“牧懸,每個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因為這些苦衷,我做了讓我後悔一輩子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倒我的覆轍。”

“鳳景穹不是一般的男人。”

“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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