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莊淼小時候生活的“鄉下”,其實是個溫泉相當出名的……度假村。
因為療養功效足夠好, 有不少常年在職場拼搏的人會不吝啬錢財, 來度假村休養一段日子。而為了保證這部分人的休養效果, 度假村也不完全對外開放,顯得非常低調, 和一般旅游業發達的地方不太一樣。
一來二去, 度假村就有了點世外桃源的感覺。
而莊淼正在邀請顧瀚, 兩個人, 一起回去住兩天。
一瞬間顧瀚腦內的火車已經嗚嗚嗚開了起來, 而莊淼還在原地考慮回去以後住哪裏, 畢竟他很久沒回去了,房子打掃起來可能會很麻煩。
顧瀚當然不會覺得麻煩, 并一力保證自己做家務很快,不用莊淼費心。
莊淼懷疑地看了顧瀚一會兒, 最終在顧瀚熱切的眼神中點了頭。
兩個人其實不要緊, 就顧瀚那個身手, 說實話,想對他做什麽其實是比較困難的。
既然如此,就算和顧瀚兩個人出去住又有什麽?
于是在莊淼的淡定、顧瀚的期待中,兩人分別完成了答辯和先期工作, 默契地瞞着顧家三個人,就這麽悄無聲息地回了莊淼老家。
莊淼以前住的老屋一學期沒人進來過, 一開門就見裏面到處都是灰塵, 顧瀚也不敢讓莊淼随便放下行李, 先和莊淼一起找了清潔用品打掃衛生。
莊淼略有些吃驚。
顧瀚還真沒撒謊,他打掃衛生是很熟練,動作甚至比莊淼還要快一點,并且由于心疼莊淼,打掃到一半還把莊淼趕到一邊去休息,自己在屋裏忙活。
莊淼從善如流地拉着行李進了卧室,一件件收拾起衣服,覺得和顧瀚這樣相處的感覺……确實不壞。
至于更深一點的,他還是要和顧瀚多住幾天才知道。
顧瀚根本不知道莊淼在考察自己,能和莊淼同居他早高興得不行,興奮得渾身是勁,又不敢胡來,只好通過勞動發洩自己過剩的精力。
莊淼站在他背後看得好笑,最後選擇下廚給顧瀚做頓晚飯。
顧瀚從沒聽說過莊淼還會做飯,稍稍猶豫了一下,摸摸兜裏揣着的胃藥,假裝平靜地親了親莊淼。
結果出乎他預料,莊淼做的飯水平雖然不太高,但也不至于吃壞胃。
顧瀚感動極了,把晚飯吃得一幹二淨。
莊淼滿臉震驚:“你飯量怎麽這麽大?我還準備留一點明天早上熱着吃。”
一句贊美噎在嗓子裏的顧瀚表情有點崩,想了想才說:“早上吃剩飯不好。”
莊淼似笑非笑地說:“行吧,明早做新的。你來做?”
顧瀚眼神一飄,不知道心裏的小火車又發到哪裏去了,幾乎出于本能地點點頭。
莊淼簡直要驚嘆了,他就沒見過像顧瀚這麽能聯想的人。
顧瀚正襟危坐,一副“我特別正經”的表情。
莊淼已經不相信他是個正經人,原本還打算一個屋子看看情況,這回直接把顧瀚攆去客房,死活都不讓顧瀚和他一間屋子。
顧瀚滿心幽怨,最後還是拿着換洗衣服去了客房。
沒關系,分房睡不要緊,莊淼家只有一間浴室,洗澡總可以一起了吧?
莊淼還真是讓一起了,不過不是在家裏洗,而是帶着顧瀚去泡溫泉。
于是沒帶泳褲的顧瀚又不得不在溫泉處買了一條十五塊錢的……劣質泳褲,有點掉色而且沾皮膚的那種。
莊淼快笑倒了,伸手蹭了蹭顧瀚小腹上的藍色,怎麽都停不下哈哈哈。
“不是,那邊不是有三十塊的嗎?你為什麽不買三十塊的那種?”他上氣不接下氣,大笑着問,“你還差這十五塊錢嗎?”
差啊,怎麽不差?
顧瀚幽幽地說:“那邊不能刷卡,我要微信支付,對方居然說他沒開微信支付,要麽支付寶要麽現金。”
而顧瀚,是個沒有支付寶、現金只有二十塊的可憐人。
莊淼一頭倒進顧瀚懷中:“哈哈哈我的媽我笑得不行了,肚子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不開支付寶。”
顧瀚抱緊了莊淼,在莊淼脖頸上蹭了一下,沒說話。
莊淼忍着笑把顧瀚帶到前臺,用微信給他買了一條三十塊錢不掉色的泳褲,見前臺大媽笑得一臉奸詐,忍不住敲了敲櫃臺。
“何姨,都是自己人,你這麽欺負他不太好吧?”
前臺大媽忍不住爆笑出聲:“我一看他,就是知道他是老顧頭的孫子!當時老顧頭欺負我家老頭多少次,我這不找補找補嘛!”
莊淼無奈地說:“下象棋總贏也不能怪我師父啊。”
前臺大媽才不管呢:“就是他的錯,不知道讓我家老頭一下,我家老頭都說了,再輸自閉,他還不讓。”
莊淼沒法和大媽講道理,只好搖搖頭,帶着顧瀚走了。
等顧瀚洗掉小腹上的顏色,換上新的泳褲,兩人一起泡在露天池子裏,莊淼才和顧瀚說起大媽的事情。
“何姨的老公是前幾年走的,腦溢血。沒了丈夫以後,她性格就變得有些執拗,她沒有惡意,你別太放在心上。”
顧瀚點點頭,表示自己不介意。
莊淼揚起一個有點淡的微笑,說:“何姨的老公比何姨大十歲,兩人感情非常好。她老公忽然丢下她走了,她其實很難接受。留在世上的人比已經去世的人要承擔更多悲傷。”
顧瀚心裏一動,伸手握住莊淼的手,低聲說:“我不會留下你一個人的。”
莊淼沒了笑容,輕聲說:“但我有可能會。”
顧瀚一愣。
莊淼說:“自從認識你,我才發現自己以前和何姨一樣,太執拗了。我努力想做一個好人、一個有用的人,卻忘了我身後還有很多人在擔心我。”
“淼淼……”
“顧瀚,”莊淼側過頭去看顧瀚,眸中全是溫柔,“我不想讓你擔心,以後……我會量力而行。”
顧瀚一伸手把莊淼摟進懷中,莊淼沒有反抗,安靜地倚在顧瀚胸口。
顧瀚低下頭輕輕親吻着莊淼臉頰和嘴唇,想用這種方式寬慰莊淼。
莊淼在他小腹上戳了戳:“合着你真把自己當做一條傻狗?跟小狗舔臉似的。”
顧瀚淡定地說:“你開心就好。”
莊淼在他胸口蹭了蹭,蹭得顧瀚心頭一陣火熱,在他背上不停撫摸。
莊淼就跟沒感覺到似的,愣是一臉冷靜和顧瀚一起泡完澡,就要找個單間去沖洗。
顧瀚滿心幽怨,又不好強行擠進去,只能自己找了個離得近的單間默默洗澡,環顧狹小的空間,很有種老父親被抛棄的凄涼感。
說好的基友一生一起走,你卻撩完就放手,人幹事?
大概是他幽怨得太厲害了,莊淼在回去路上幾次扭頭去看他,最後在進門前趁着天黑和他接了個吻,這才算是把家裏大狗安撫下來。
顧瀚哼笑一聲,把莊淼今天的撩撥記到小本本上,心想等着吧,以後有他家寶貝兒好看的。
莊淼非常淡定,不管顧瀚怎麽蠢蠢欲動,就是不接招,把顧瀚憋得也是夠嗆。
不過顧瀚很快就心思想這些了,隔壁養豬大叔胡臺長帶着兒子回來了。
胡臺長和莊淼說:“我這不是帶着我家小子來憶苦思甜一下嗎?總不能做爹的我養了豬,他就只管吃豬肉吧?”
胡臺長的兒子嘴角一抽,不知道該說什麽。
莊淼打量了他一下,發現他西裝革履明顯不是回來幹活的,就搖搖頭。
“胡叔,不是我說,你看他這樣,是能去割豬草的樣子?”
胡臺長大手一揮:“沒事,讓他去!看他以後還敢不敢穿着西裝和我來鄉下!”
莊淼忍着笑看了看生無可戀的青年男子,最終還是答應教對方割豬草。
胡臺長的兒子看向莊淼的眼神瞬間充滿了譴責。
莊淼只當沒看見,遞給對方一個竹籃和一把鐮刀,領着他往山上走去。
顧瀚一臉警惕地跟在一邊,時不時瞅一眼胡臺長的兒子,對他态度實在算不上好。
胡臺長的兒子更加生無可戀。
他爸到底什麽情況,讓他和一對基佬一起行動?
又宅又腐的程序員小年輕實在想不通老爹的用意,他整天對着電腦,恨不得和代碼結婚,哪裏知道顧瀚是誰莊淼是誰?
莊淼倒是看出他身板有些弱,面色青白的樣子一看就缺少鍛煉,做程序員久了身體很可能吃不消,稍微有些理解胡臺長的用意。
胡臺長也不是強迫兒子和顧瀚結交,就是希望兒子能多鍛煉鍛煉身體,省得哪天加班太過當場猝死。
因此莊淼也就認真教了他怎麽割豬草,然後就……
站在一邊監督他。
胡臺長的兒子表示不服:“為什麽你們兩個都站着,只有我在幹活?”
就因為你們性向和我不一樣嗎?
莊淼跟看傻子似的:“那是你爸養的豬,你不幹活,讓我來幹?”
胡臺長的兒子一愣,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樣嗎?哦,哦,那是我誤會了,你們等我一下啊。”
他挺單純,聽莊淼這麽一說,就悶頭幹起活,明明一點都不熟悉割豬草這種操作,照樣認認真真抄着鐮刀工作。
莊淼覺得他很有意思,又看了兩眼,被并不愉快的顧瀚拉到一邊。
“我就是覺得他有點好玩,沒有別的意思。”莊淼解釋說。
顧瀚說:“我知道,但我還是不高興。”
莊淼想笑又不好笑,擡頭遠望,忽然發現從他們現在站的位置看過去,正好能看到他爺爺和姥爺在山腳下的兩座墳頭,眼中笑意一下淡下來。
顧瀚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問:“你不高興了?”
莊淼輕輕嗯了一聲,指着兩座墳頭的方向對顧瀚說:“我爺爺和姥爺在那裏。”
顧瀚一愣,反應過來馬上說:“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見見他們。”
莊淼抿了抿唇:“這麽快就想見家長?”
顧瀚沒有說話,左手牽住莊淼的右手,摸了摸,與他十指相扣,給他無聲的安慰。
莊淼有些惆悵,低聲說:“他們都不在了,我很想他們。”
顧瀚說:“你還有我,我會一直在。明天我陪你去見他們,都回來了,不見見他們不好。”
莊淼覺得這話莫名耳熟,不過顧瀚說的沒錯,他就點點頭,閉上眼睛靠在顧瀚肩膀上。
顧瀚心疼地親了親莊淼側臉,摟着莊淼的肩讓莊淼平複心情。
兩人之間安靜下來,身邊只餘風聲和胡臺長兒子割草的沙沙聲,莊淼有些恍惚,只覺得哪裏更加熟悉,一下子卻想不出來。
顧瀚的吻緊跟着落在他眉間,莊淼被打斷思路,回過來神來不再多想,和顧瀚交換了一個纏綿的親吻。
胡臺長的兒子抓住鐮刀站在他倆身後,目瞪口呆宛如一只被硬塞了食物的單身狗。
不是,他說眼前這倆是基佬真就是随便想想啊,他的腦子是不是開過光?那他下一步是不是應該去買個彩票?
說不定買完他就中了呢!
飽受驚吓的程序員小哥已經有點把自己繞糊塗了,眼見莊淼和顧瀚沒停下的意思,他非常不好意思地扭過頭,抓着鐮刀繼續割草。
顧瀚抽空向他那邊看了一眼,見他再也不敢盯着莊淼,終于舒心了。
心情愉快地牽住莊淼,顧瀚在回程路上一直沒放手,看得胡臺長的兒子都有點擔心。
國內環境不開放,尤其比較偏僻的地方,對同性更是難以理解,顧瀚就這樣大搖大擺和莊淼一起亂晃,真不怕影響到莊淼?
莊淼對胡臺長兒子的疑惑沒太大反應。
本來現在很多直男就比彎男蓋裏蓋氣,兩個男人表現越是大方,一般人就越不會相信他們之間有什麽,頂多是覺得兩人關系很好罷了。更別說顧瀚和莊淼還有個名義上的師叔侄名頭在,鄰裏鄰居甚至圈內人都不會往那邊想,就算有嚴家小叔那樣的奇葩……
想了也沒用,說出去都沒人信好嗎?
莊淼那可是敬了茶的入室弟子!
不過想到這裏,莊淼後知後覺發現不對。
他小聲和顧瀚說:“嚴孟确實不太對頭。如果他沒本事,應該不清楚咱們兩個之間的事情。”
畢竟前段時間,他本人都說不來他和顧瀚到底算什麽關系。
顧瀚沉吟片刻,直指重心地問:“前段日子我和你親密都是在房間內,他能确認我們兩個關系……是誰走露了消息?”
莊淼想了想,說:“不可能是醫生,他沒洩露過患者信息吧?”
顧瀚說:“不是他……你的助理?”
兩人對視一眼,顧瀚皺起眉:“那天嚴家小叔去找你,他們兩有沒有不對?”
莊淼說:“沒有。後來他們還幫我處理了錄像——不會吧?!”
顧瀚把莊淼往懷裏摟了摟,低聲說:“放心,我來處理。”
看顧瀚好像很有想法,莊淼也就沒再多說。
随後幾天,顧瀚好像突然忙了起來,莊淼帶着他和胡臺長的兒子去山坡上割豬草時,經常能看到顧瀚站在背風處和人打電話。由于顧瀚比較小心,就是莊淼都聽不清他和對面人說了什麽,更別說完全不清楚情況的胡臺長兒子。
莊淼站在離顧瀚有段距離的位置看了他一會兒,還是沒忍住走到山坡另一邊,向自己爺爺和姥爺的墓地眺望。
這時候他忽然覺得顧瀚說的很對,顧瀚來都已經來了,也是時候帶過去給兩位老人看看了。
至于确定關系……
莊淼非常淡定,顧瀚都還沒說清自己是個什麽想法,确定什麽關系?
等那只傻狗表白了再說。
平靜地在山坡上坐下,莊淼盯着顧瀚看了會兒,又扭頭去看自己爺爺和姥爺的墓,心情一下就放松下來。
他聽着耳邊割草的聲音、說話的聲音,覺得有點困,很快歪到在山坡上睡着了。
等顧瀚過來把他搖醒,他才迷迷糊糊捂着有點疼的頭哼哼了兩聲。
顧瀚心疼極了,略帶責備地拍了一下莊淼的腰,問他怎麽就在風口上睡着了。
莊淼睡懵了,下意識回答說:“就是困了。”
困了?
你們昨晚做了什麽,這才幾點就困了?!
胡臺長的兒子聞言驚恐地看了顧瀚一眼,見顧瀚眼風掃來,立刻轉頭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唉,現在的基佬真是太膽大了,搞得他一個直男都臉紅。
莊淼頭疼,也沒看到胡臺長兒子表情不對,雖然覺得不是很難忍受,還是想着先回家吃點藥比較好。
估計他這次回去姜寧又會給他接工作,他還是盡量保持狀态比較好。
顧瀚也擔心莊淼感冒,沒多想就帶着莊淼去了村裏診所,開了藥看莊淼吃了,勸他早點休息。
莊淼似笑非笑地說:“然後你好在我邊上守着,對吧?”
顧瀚被拆穿心思也不尴尬,還大方地點點頭,就是想和莊淼睡一張床。
莊淼呵了一聲,一反手關上門,把顧瀚鎖在卧室外面。
顧瀚無奈地笑笑,也不失望,淡定地回到客房,繼續處理嚴孟的事情。
不出意料,莊淼的助理确實洩露了莊淼和顧瀚的關系,不過就他自己交代,他并不是被嚴孟買通,只是當時太過震驚,意外走漏了風聲。
鑒于助理一貫的良好表現,姜寧對助理沒什麽懷疑,然而顧瀚不信他的說法,當時沒說什麽,私下卻做了兩手布置。
別以為他忘了柯亞秋的事。
莊淼在《日暮》劇組入戲是沒刻意瞞着,可整個劇組除了想太多的崔晨華,還有幾個人清楚莊淼真正的狀态?正常情況下,柯亞秋能遠在數百公裏之外就清楚《日暮》劇組的事情?
他很懷疑聶啓鵬和嚴孟不死心,會繼續給莊淼找事。
莊淼不覺得小心有問題,見顧瀚忙得很,想想自己頭疼也不嚴重,就沒太把這事放在心上。
這時候他壓根沒注意自己比以前嗜睡,頂多是覺得感冒時間有點長,感冒藥讓他更容易疲憊,直到他和顧瀚不得不結束假期回去工作,臨走前去爺爺和姥爺墓前祭拜,他才發覺不對。
就像是忽然被什麽東西塞滿腦袋,莊淼一瞬間頭疼欲裂,踉跄兩步,一把抓住顧瀚胳膊,勉強穩住身體。
顧瀚被驚了一下,反應過來迅速扶住莊淼,手上用力把人帶進懷裏。
“淼淼,頭暈嗎?”他有些慌張地伸手去探莊淼的額頭,觸手溫度非常正常,并不像發燒的樣子。
莊淼不知道為什麽,感覺被人觸摸有些反胃,幹嘔一聲猛然察覺這不正常,一把握住顧瀚的手,緩緩從額頭上推開。
他稀裏糊塗地跟顧瀚說:“我頭疼,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很惡心。”
顧瀚伸手想把莊淼抱起來,莊淼打從心裏抗拒,又推了一下他。
“不行,你別離我太近,我一碰到人就犯惡心。”
顧瀚被說的有點不知所措,轉身蹲下身來,試着讓莊淼趴在他背上,這回莊淼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忍着頭痛摟住顧瀚脖頸,把頭埋在顧瀚背上。
其實他不是不能自己走,但有顧瀚在身邊,他不知不覺間就生出一點依賴心,比起自己撐着,他更願意接受顧瀚的照顧。
顧瀚把莊淼往上托了托,聽莊淼不自覺地輕哼,知道他難受得厲害,連忙加快腳步往莊淼家裏走。
莊淼趴在顧瀚背上,頭疼了一會兒,腦中漸漸有紛亂的畫面開始閃現。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可随着幾個熟悉的畫面閃過,莊淼終于意識到這大概是自己被隔離的記憶。
他心頭一緊,伸手捏住顧瀚衣襟,斷斷續續和顧瀚說自己好像有記憶複蘇的跡象。
顧瀚臉色一變,手上緊了緊,也不敢再去本地診所,大步沖回莊淼家裏,打電話叫車過來接他和莊淼,同時聯絡醫生,咨詢莊淼現在這個情況該做什麽措施。
醫生緊張地做完遠程咨詢,有些驚奇莊淼的狀态。
他對顧瀚說:“莊淼現在情況不糟糕,不過這是個治療的好時機,你盡快送他到醫院來。”
顧瀚毫不猶豫答應下來:“我知道了。”
一個小時後,顧瀚帶着莊淼登上高鐵,從外地向接受治療的醫院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