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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鑰匙

方亞舟解釋道:“研制的R藥劑有點副作用。雖然可以快速修複細胞,加速傷口愈合,使受用體更加完美,但是目前看,副作用是身體會變得更為敏感,更加易痛,應激保護性反應較強。也就是細胞開始修複前,反而會加重傷勢……”

“這是什麽意思?”鄒放不解其意。

方亞舟為無法溝通嘆了一口氣,努力把自己的思路整理成鄒放能夠聽懂的語言,“打個比方,就好像人會發燒一樣,看起來發燒是加重病情,但是其實,發燒是是指致熱原直接作用于體溫調節中樞、體溫中樞功能紊亂或各種原因引起的産熱過多、散熱減少,導致體溫升高超過正常範圍的情形。發燒時免疫系統會增強,是一種保護性機制。R藥劑的副作用就是造成過強保護機制的忽然開啓,會引起人體的無法适應。”

“所以副作用會導致什麽?”鄒放還是沒太聽明白,就差說一句說人話了。

方亞舟進一步簡單總結,“眩暈,應急性休克,劇痛,發熱,出血增多,一般出現在傷後1個小時左右,随後身體的細胞開始修複,會加速複原,應激反應也會随之消失。也許還會有其他的副作用。我們會查一下問題出在哪裏,在以後進行改進。當然R藥劑的好處也會逐漸體現,它可以進一步增強體質,完成常人無法做到的極限。”

鄒放點頭,一知半解,但是沒再追究。

他的理解是R試劑的不穩定副作用與這種藥物研發的初衷相悖,最初這種藥劑的研發目的是希望受應體的傷口能夠快速恢複,免除疼痛,讓士兵不懼死亡。

現在的藥劑雖然不太完善,但是其他的優點也很明顯。單憑能夠把重傷之人從生死線拉回來這一點,就足夠讓人驚喜了。

“你這次去見到我弟弟了?”鄒放又問。

方亞舟點頭,“見到了。”

“還和姓禦的在一起?”

“嗯。”

空氣有片刻凝固,沉默。

最終是鄒放冷笑了一聲:“這次倒是挺有長性。他玩玩我不怕,就怕他認真。下次見面我倒是要親自會會那個姓禦的了。”

方亞舟忽然問了一句有點看似無關的話:“我有個事情不太明白,為什麽軍長會允許鄒浪去k師。”

“其實你可以看出,我父親一向是放任我和鄒浪去鍛煉的,像我早年也去過很多很危險的壞境,鄒浪最初去救援隊父親也是支持的,但是他去k師父親是極力反對的,因為k師的任務太過危險。”鄒放的話微微一頓,“不過後來父親他改變了主意,因為在現在的環境下,已經沒有一個地方可以稱之為安全,k師裏面反而相對單純。”

方亞舟點頭:“如今,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鑰匙’,你們鄒家就會越來越危險。”

鄒放吸了一口氣道:“從我個人來說,我甚至懷疑‘鑰匙’的存在,起碼我從來沒有聽父親提起過有關于鑰匙的任何事情。”

二十二年前,一場巨大的慘劇的發生,導致了285研究院的關閉,由此引發的一系列的事端直到今日還對政局有所影響。

天才醫生江舒淮當時留下遺言,世間會有重大的災難降臨,他給世人留下了一把關上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當時這句話并沒有人在意,直到喪屍病毒的爆發。

人們開始瘋狂地尋找解決方式時,這句話被人們再次提起。

很多人有理由懷疑,這把“鑰匙”被握在了去查抄285研究院的鄒睿,也就是鄒放和鄒浪的父親手裏。

如今,無論是革新派還是守舊派,握有“鑰匙”和軍方的鄒家都成了他們拉攏和威脅的對象。

談話至此,鄒放攜帶的通訊設備忽然響了一下,鄒放拿起來看了片刻,面上的表情微變,“等下,我要離開一下。”

“哦?出事了?”方亞舟說着話把鄒放往外引。

“是我那個不争氣的弟弟,似乎又被麻煩找上了。”

“怎麽?”

“K師的學員考核,被人鑽了空子。”

“你們準備采取行動嗎?”

“應該不會。”鄒放的腳步急促,但是并不慌張,他打了個比喻解釋道:“有一塊糖,你越是攥在手心裏,別人就越是知道你寶貝在意,你越是随便放,越是沒人在乎他。他們無非是想殺了或者抓住我弟弟,以此威脅我父親交出‘鑰匙’或者兵權,但是以我對我父親的了解,就算我們全家都死了,他也不會交出什麽。那些人很快會發現,那條路走不通,也就會放棄了。”

說着話,兩個人上了電梯,走到了研究院的門口。

“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要回去處理一下。這次的事情,針對的可能不僅是我弟弟,還有k師。”

“已經到了如此兵戎相見的地步嗎?”方亞舟低頭,似是自言自語,然後他又開口道,“那可真是遺憾啊,還以為可以和大校共進晚餐呢。”他的語氣裏有種毫不掩飾的應付感。仿佛是在路上遇到了一個不熟的人,随口問道吃了嗎。

鄒放回頭,凝望着方亞舟,表情帶着一貫的認真道:“下次,會有機會的。”

N市,太陽終于完全落下,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随便吃了點東西,清理完了半條街的四人小隊開始遙望四周。

禦井堂望着一排沙縣小吃,打印店,廚衛店,問其他三人道:“我們今晚在哪裏睡?”

“從我個人的角度,我推薦第三間,這幢建築有二層,多個房間,可以更好休息。”鄒浪道。

衛霖點頭,“從戰略角度,這座建築易守難攻,相對安全。”

“看這附近的,似乎就第三間比較合适……”何也也贊同。

三票當選。

禦井堂回頭看了看街邊的第三間店面的招牌上上書幾個大字“香香足療館”……

他還想說點什麽,鄒浪和何已經勾肩搭背,熟門熟路地往裏走去,衛霖則背着包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仿佛想要結伴大、保、健。

禦井堂從沒來過這種地方,在門口進行了一番思想掙紮,最後也跟着走了進去,好歹裏面還有床。

足療店裏一片黑暗,店裏并沒有足療小妹變成的喪屍來款待他們,幾間屋子裏留有血跡,預示着這裏曾經發生過慘案。這間足療店不大,很快大家查看了一圈,二樓一共有八間房間。

“選擇帶窗的屋子,方便撤退。”禦井堂說着。

忽然何也摸黑走了過來,“教官,我想問你幾招來着,晚上一起睡吧。”

禦井堂欣然接受道:“好啊。”

黑暗中,鄒浪和衛霖臉色一沉。

衛霖先開口說:“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勤學好問?”

“我……”何也以前沒發現衛霖這麽說話陰陽怪氣的,一時語塞。

鄒浪則是輕咳一聲道:“喂,死三八,這麽多房間呢,你就不能讓教官睡個好覺嗎?”

何也滿頭問號,“怎麽一起睡就睡不好覺了?”

鄒浪一臉認真:“你自己睡覺打呼嚕心裏沒點譜嗎?”

“老子睡覺打呼嚕?你們從來沒說過啊,我以前的隊友也沒說過!”何也不敢置信。

“不信你問衛霖。”鄒浪把衛霖也推了出來。

衛霖摸了摸鼻子道,“嗯……是有這麽一回事。”

“那為什麽從來沒有人說過?”何也一臉懵逼将信将疑。

“大約……他們是怕被你打。”衛霖解釋了一句。

“那我自己睡好了。”何也梗了脖子憤憤道。

“走吧,兩人一間比較安全,我不怕你打呼嚕。”衛霖非常開心地提溜着何也的脖領子走了。

禦井堂看着他們的背影嘆了口氣,不由感慨,傻福福的孩子太好騙了……

鄒浪對這個結果挺滿意的,進了門往足療床上放了包。

這間屋裏就是洗手間,兩人簡單洗漱了,鄒浪推了推足療床,把兩個足療床拼成了一張雙人床。拍了拍床道:“教官,來啊!”

“稍等!”禦井堂開始往床頭觸手可及的地方一樣一樣碼東西,繩索,手雷,無聲手槍,匕首……最後他的長刀往中間一插,然後人才蜷在了床上,眼睛賊亮地看着鄒浪道:“睡吧。”

鄒浪只覺得自己軟了下來……

此時的另一間房間,何也出去看了看足療店的淋浴房,打開了開關,傳來了一陣水聲,他如同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和衛霖欣喜道:“還有水,我去洗個冷水澡!”

衛霖點點頭,開始收拾房間。

今天何也最慘,被兩個喪屍的血劈頭蓋臉潑了,頭發裏都是血痂。他草草地沖了個冷水澡,用足療店裏的幹淨毛巾擦了擦頭發,嘴巴裏叼着軍用手電,走了進來。

衛霖已經收拾好了房間,半躺在足療床上,手裏也打着個軍用手電,他擡起頭來,就看到微光下,何也上半身還沒穿衣服,水珠沾在他的八塊腹肌和人魚線上。

剛進屋的何也也看到了衛霖,此時的衛霖靠在足療椅上,摘了帽子,頭發有點散亂,手裏拿了……拿了……一本書。

等下?

何也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一本書?!!!

一本《潛水艇的操作執導與維修》?!!

那瞬間,何也驚訝地張大了嘴,于是軍用手電從他的嘴巴裏掉了出來。

何也覺得就算是他洗澡出來看到衛霖拿了一個套套都不會如此驚訝,可是衛霖的手裏偏偏拿了一本書!

他們不遠千裏被空降過來打喪屍帶點啥不好,居然帶着一本書?!!!

而且還是一本這麽無聊的書!

何也終于忍不住罵道:“衛霖!你他媽變态啊!”他整個人像是一只小獵豹。還是炸了毛的。

“我?變态?”衛霖看着他,一臉疑惑。

“你為什麽帶書?”

“你沒有聽規則嗎?書不是違禁品。”

“這他媽不是重點吧?”

那一瞬間,何也的怒氣值到了極點!

這是來自一個學渣對學霸的憤怒。何也恨不得把衛霖按在地上打上一頓!

這人莫不是本書成了精了吧?其實書才是他的本體吧?

衛霖一臉的淡定:“有沒有人和你說過,知識就是力量?而且知識可以拯救生命?”

聽了這話,何也更生氣了。

足療店裏的隔音不太好,禦井堂剛要睡覺就聽到說話聲,側耳聽了聽又聽不太清,微微皺眉,“隔壁好像吵起來了,我去看看。”

鄒浪一把按住了他,“教官別去!管他們呢。不是喪屍來了就沒事。”然後鄒浪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撕了包裝塞到了禦井堂的嘴裏。

禦井堂下意識地張開嘴咬住,他覺得嘴巴裏傳過來一股甜絲絲的味道。

那是一顆糖。

“今天路過小超市順手摸的,可惜只有一顆。”鄒浪拍了拍他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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