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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想讓你幸福。

晚上八點,秦歌後仰着轉了個圈,瞥見同樣加班出來的于浩林。

臉夠黑的。

秦歌把人叫住,“還加班?”

“嗯。”于浩林說完往自己辦公室走,秦歌掐了煙跟上去,“你跟仙兒談得怎麽樣了?”

“崩了。”于浩林口氣裏估計沉了兩斤大廢鐵,這兩個字又澀又硬,秦歌舒緩口氣,“不可能吧,仙兒乖得跟兔子一樣,會咬你?”

“咬就是咬了,還真疼。”于浩林索性問秦歌要了支煙,“他跟以前不一樣了,說話開始帶刀了。”呼出一口,于浩林開始無比懷念之前為自己馬首是瞻的小兔子。

“就興你拿刀子戳人,別人劃你一下,你還較真了。”

“我什麽時候戳...”于浩林沒說下去,的确畢業那年自己可是挑了把好刀,就在啓仙爾心口上狠刺了一下。

但是,自己也疼啊。

于浩林有點煩躁,煙灰燙在另一只手的虎口,“是我對不起他,所以他現在記恨我也是應該,我活該。”說完肩膀一垮,“他...原本可以更快樂。”

“自以為是啊你。”秦歌半怒半笑,“我可還記得人家主動親的你,就在教學樓下面,我看得一清二楚和...”

于浩林有點吃驚,“你看見了?”

秦歌伸手想拍拍于浩林的肩膀,但是手停在半空,嘴裏喃喃,“和誰來着?”

“我怎麽就自以為是了,我操心操得就差把啓仙爾操翻了,我還自以為是,我哪件事不是以他為先?”于浩林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着急,這一會心裏話全抖出來了。

秦歌不廢話,就問:“那你甘心麽?”

“不甘心。”

“那不就得了。”

于浩林也愣住了,那句“不甘心”說得太快,快到他不相信自己居然還不甘心,突然像是什麽開了竅,說,“加班的資料我放桌子上的加密文件裏了,密碼0725,你就幫忙順手幫忙做了,我有點兒事,走了。”于浩林猛地把外套脫下來,皮包也扔在秦歌辦公室的沙發上,“幫我收着,明天來拿!”說完直接摁了電話就跑了。

秦歌搖頭,不是為了加班,而是腦袋也卡在自己斷句的地方。

“和王野...”

是這麽回事吧?

——

啓仙爾蒙着頭在睡覺,雖然只有八點多。

因為劇組要求明天四點集合,開個小會,今天自己的戲份不多,加上還有酒會的事情劇組人又多又雜,自己嫌煩,就逃回房間,之後拉開床頭的抽屜,裏面有本藍色牛皮的本子。

扉頁上躺着五個幹幹淨淨的比劃組合。

“你配不上我。”

這句話,啓仙爾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在腦子裏拉出來溜溜。

畢業分手那年,于浩林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至于為什麽非得睡前再自虐一遍,是因為他覺得于浩林說得對。

自己這麽平庸,不會喝酒,不會罵人,沒有很酷,只會躲在別人後背偷偷哭而已,自己尚且讨厭自己,又為什麽奢求別人喜歡呢?

所以,于浩林畢業的時候,只是對自己說了一句實話。

“我很少哭了。”啓仙爾對着筆記本自言自語,又搖頭,“不對,應該是沒哭過,從那天開始,我一次都沒哭過。”

啓仙爾把本子抱在懷裏,滾了半個身子仰臉朝着天花板,“今天很對不起。”

“但是,如果我答應了,我就還是那個配不上你的我,你還是那個我配不上的你。”

房間沒有開燈,啓仙爾喜歡坐在最深的黑暗裏。

我還不是最好的我,配得上你的我。

“咚咚咚”的敲門聲很急,啓仙爾暫時放下腦袋中的亂七八糟。

他把日記本放回抽屜。

有點奇怪,這個時間除了章哥應該不會有人才對。

敲門聲還在繼續。

“張陽浩?”

張陽浩是這次搭戲的男二,也是和啓仙爾同一批出道的同公司前輩,外兼自炒cp的對象,私下關系還不錯。

“張哥。”啓仙爾把人迎進去,順便開了燈。

“黑漆漆的自己在屋裏幹嘛?”張陽浩進門坐在啓仙爾的床上,啓仙爾微微皺了眉頭,問:“張哥呢?找我有事?”

“微博看了嗎?”張陽浩把手機掏出來,“效果以外的不錯。”

啓仙爾把頭湊過去,悶悶說了一聲:“那挺好的,你找我就是看微博?”

“不是,正好咱倆都用空,找你玩玩,無聊。”張陽浩沖啓仙爾眨眼睛。

啓仙爾盯着張陽浩嘆氣。

張陽浩不是标準意義上的帥哥,論長相只算平庸,所以這幾年在圈裏一直火不動,這次公司有意捆綁炒作,兩人的私下的關系就從原來的陌生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張哥,我想睡覺了。”啓仙爾打了個哈欠,企圖萌混過關。

張陽浩把腿盤上去:“睡覺有什麽好玩的,咱倆對戲啊,我把劇本拿來了。”說是對戲,其實張陽浩暗藏私心,白天還沒在啓仙爾那張小臉上參透。

他頭一次覺得,男人也能長成這樣兒,忒神奇了。

“不對。”啓仙爾看張陽浩就是脫了褲子放屁,根本沒事兒就開始往外攆人,“對了一天快吐了。”

張陽浩賴在啓仙爾床頭上不走了。

“不對戲我就不走。”

“你不走我叫人了。”

“你叫啊,你叫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你。”張陽浩站起來裝模作樣想往啓仙爾身上撲,而且有假戲真做的打算,啓仙爾真是太饞人了。

啓仙爾走到門口,冷着臉:“信不信我叫的人就在門口。”

“我信,我好怕哦。”張陽浩覺得啓仙爾好玩,在拍戲的時候不端架子,甚至喝水的時候都會問一下工作人員,但是即使這麽一個人,切開是黑的。

這可太有意思了。

張陽浩看見啓仙爾開始黑臉,更興奮了,上去就拉住啓仙爾的手

觸感和白天一樣。

“別碰我!”啓仙爾反手別了張陽浩一個大燒雞。

他用的巧勁兒,雖然張陽浩身上的肌肉很漂亮,但都是給粉絲看得傻肌肉,真到了關鍵的時候,只有哭得不會太難看的份兒。

“我真的生氣了,張哥。”啓仙爾嘴裏還叫着張哥,張陽浩心裏更憋屈了。

叫着哥,手上還不放水,真騷啊。

“我錯了錯了錯了...你先松開,有話好好說,咱不動手啊。”張陽浩單膝跪地,背對啓仙爾,面對的一扇大落地窗,自己狼狽的影子就和自己打照面。

他不知道這個小子這麽有料。

失策。

啓仙爾轉了個身,跟押送犯人一樣,把人送到門口,“張哥,對不住,我真的不想對戲。”

“不對不對不對,咱不對了,你撒開我,張哥錯了,不找你玩兒了。”

啓仙爾單手開了門,與此同時,外面也有人敲門。

随着聲音,他先是看見門口的一雙皮鞋。

啓仙爾立馬反應,把手下的張陽浩拽起來,再把對方胳膊纏在自己脖子上,自己順勢一靠。

效果就是:

于浩林就看見“緋聞男友”抱着啓仙爾,眼眶通紅。

這是挑釁,于浩林幾乎瞬間确定,姓張的不懷好意,姿勢很有侵略性。

而且從對方發紅的眼眶裏看到一種癫狂,對方根本沒把對方自己放在眼裏。

更重要的是,他敢欺負仙兒!

于浩林很生氣。

“把手撒開。”

張陽浩忍着疼紅着臉,悄悄對啓仙爾說:“你看,他叫你撒開我呢。”張陽浩後腰被啓仙爾掐着,肥腸疼。

加上張陽浩的臉是面向啓仙爾後腦勺的,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現在啓仙爾的表情是如何人畜無害,一臉天真,也就誤會了那句話。

“撒開。”于浩林忍耐到了極限,抓住張陽浩的半截小手指,直接往上拽。

因為于浩林個子最高,有點優勢,直接把張陽浩的胳膊繞着啓仙爾的頭頂轉了兩圈,把人從啓仙爾身子後頭轉到前面來,另一只手搗在他後背上。

“嘭”的一聲悶,張陽浩出了門。

“我有事找啓老師,讓我們單獨待一會,謝謝配合。”說完拿腳把門一關。

隔絕了外面無比委屈的張陽浩。

老子找誰惹誰了啊?!

于浩林的頭壓在啓仙爾的額頭前面,胳膊肘把燈滅了。

“嗯?”啓仙爾出聲兒。

“放松,随便聊聊。”于浩林扶住啓仙爾的肩膀,身子壓倒性前傾,問:“白天為什麽不答應我?”

“... ...”

啓仙爾不說話了,那句話說兩次,自己的心髒都承受不住。

“為什麽?你是不是還在意畢業我說的話?剛剛那個人是你的緋聞對象?章江安排的?”于浩林一口氣問了很多問題,腳底下也走了好幾步,把啓仙爾逼到床尾。

等啓仙爾感覺自己的小腿肚抵到床墊上,才說,“在意,是,章哥安排的。”

對答工整。

啓仙爾從于浩林的氣勢裏逃出來,問:“怎麽啦嗎?”

“我想複合。”于浩林還是白天那句話。

“可我配不上你呀。”啓仙爾坐在床尾,突然想到什麽,把上面的被子全部拽起來,扔到地上,嘴裏念叨:“有點髒了,你還是坐在床墊上吧。”

“你還在怪我。”于浩林突然覺得自己很蠢,自己畢業那年中二爆表,章江又在一邊撺掇,腦子一熱就上演了‘為了他好就要忍痛割愛的爛俗情節’以為可以感動自己,結果屁都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于浩林試圖解釋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那句現在想起來都想甩自己兩個大嘴巴的話。

“我知道,你只是說了實話,不是嗎。”啓仙爾主動拉着于浩林的手,“我配不上你,這是事實。”

“你這樣說我想死。”于浩林說,“我只是想你幸福。”

“等我配的上你的時候,我就會幸福。”

“配得上我?”于浩林有點不懂,“怎麽算配得上我?”

啓仙爾确實仔仔細細思考過這個問題,而且現在也已經有了答案,于是認真的盯着于浩林的眼睛,說,

“讓你求而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仙兒其實一直以為自己不夠酷酷滴,高中受秦歌刺激了,以為于浩林喜歡秦歌那樣酷酷滴,所以現在他們是相愛的,只是仙兒還沒轉過來。

不會虐!馬上就好了,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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