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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大修)

陳應舟渾身下上透着的不友好讓蘇糖有些犯愁,說學逗唱十八般武藝都亮出來了,可人家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一點反應都沒有,拒絕跟她互動。

蘇糖嘆了口氣,準備閉嘴歇一會兒。

尬聊也是很費腦細胞的好嘛!

見她消停了,陳應舟看了眼跟在身邊的人,小姑娘蔫頭耷腦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情緒不高。

望水村不大,總共也就四五十戶人家,誰家有點大事小事一會功夫就能傳遍,路上碰到幾個剛幹完活的老鄉,一看就知道陳應舟身邊跟着的是城裏來的女知青。

那幾個人停在不遠處交頭接耳的嘀咕,女知青長得倒是水靈好看,就是運氣不太好,咋抽到他家了?你看陳應舟那張陰沉沉的臉,非把人家姑娘吓跑不可!

這邊正嘀咕着,蘇糖已經調整好情緒,又揚起笑臉強行跟陳應舟尬聊。

老鄉們:......

這女知青膽子大呦!還敢跟陳應舟說話!

陳應舟忽然偏頭看了幾個人一眼,那眼神冷得帶冰碴,幾個人一哆嗦,立馬散開,該幹嘛幹嘛去。

陳應舟有點郁悶,你看,明明其他人都怕他,怎麽這個女知青偏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呢?到底是膽大還是傻?

蘇糖有注意到今天陳應舟的穿着,洗的發白的深藍色外套,袖子都短了,露出裏面的襯衣,黑褲子也短了一截,腳腕露在外面,腳上踩着一雙看不出顏色的膠鞋。

這一身的打扮實在不算好看,甚至可以說寒酸,可就算這樣,也依然掩蓋不住陳應舟帥氣的臉,顏值高果然任性。

陳應舟家只有兩口人,老太太年紀大了幹不了重活,陳應舟就要扛起重擔,努力幹活,賺夠家裏的口糧,母愛泛濫的蘇糖突然沒來由的一陣心酸,在她生活的時代,十八歲還是個能跟父母撒嬌耍賴的年紀,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比如陳應舟。

蘇糖不知道如果現在的陳應舟知道自己今後會擁有那麽多財富,會是什麽反應。

3742:“你的想法很危險。”

蘇糖:“知道了知道了,我什麽都不會說。”

又不是第一天執行任務,規矩她都懂,不該說的不能說,要遵守規定,她覺得3742有時候就是瞎操心。

陳應舟家住在西邊,比較偏,這邊的住家也少,途徑一大片玉米地後終于看到幾戶人家,陳家就在其中。

人到了家門口,老太太聽見動靜趕緊出來,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想跟蘇糖握握手,可又怕人家姑娘嫌棄,伸出去的手剛要縮回來,就被蘇糖一把握住。

幹瘦蒼老的手一看就是常年幹活,掌心的老繭又厚又硬,卻意外的溫暖,這讓蘇糖想起了她的外婆。

蘇糖做了自我介紹,小姑娘特有的聲音如涓涓小溪般清脆叮咚,蘇糖笑的時候總是習慣彎着眼睛,嘴角若隐若現的梨渦更添了分俏皮可愛,任誰聽了看了都覺得美好。

陳應舟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的把她的行李拎到了前廳。

陳家就兩口人,陳應舟每天話少的可憐,好不容易來了個長得又俊說話又好聽的姑娘,老太太樂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拉着她的手就往屋裏走。

房子還算寬敞,屋裏沒什麽貴重的擺設,家具看起來都很老舊,但收拾的很幹淨,物品擺放的也都井井有條。

陳家還有兩個屋子空着,陳奶奶領着蘇糖到了南屋,南屋寬敞朝陽,住着能舒坦些。

“小兔崽子,你出來!”

陳奶奶中氣十足的喊了一嗓子,很快陳應舟從南屋對着的屋裏出來,先前還一臉冷漠的少年此時正乖乖的低頭看着奶奶,好像在等待她下一步的指示。

“傻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幫小蘇把行李搬過來呦!”陳奶奶說着作勢要打他。

蘇糖以為老太太真要動手,吓得趕緊抓住她的手,陳奶奶笑呵呵道:“不打緊,吓唬他而已。”

陳應舟把行李拎了過來,本想放在門口一走了之,可礙于老太太一直盯着他,只好又把箱子拎進屋裏放好。

“謝謝你呀。”蘇糖亮出招牌式笑容。

陳應舟:面無表情JPG。

蘇糖:......

還真是将冷酷進行到底。

————

陳奶奶在廚房準備晚飯,蘇糖陪她聊天,有人陪着說話解悶,老太太自然高興,手上的動作都利索了不少,她麻利的把紅薯洗好切塊,淘米的時候想着家裏多了口人,就又抓了把米,蘇糖看着快要見底的米缸,心裏不是滋味。

小姑娘穿的幹幹淨淨的,老太太不舍得讓她在這熏油煙,就讓她出去等着,很快就能吃飯。

蘇糖笑着點點頭,出去之前還不忘跟她道謝:“奶奶辛苦了”。

陳老太太笑的合不攏嘴,這丫頭的嘴真甜,可比她家的悶葫蘆強多了。

悶葫蘆陳應舟此時正掄着斧子在院子裏劈柴,蘇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看着他。

陳應舟幹的正起勁,沒注意到她。

少年雖然瘦了點,可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蘇糖眼看着劈好的柴越堆越高。

陳應舟停下手裏的動作,頗為滿意的看着那堆柴,雖然不再是陰沉着臉,但也沒其他的表情。

門口突然冒出幾個小孩,八九歲的熊孩子嘻嘻哈哈的指着院裏的陳應舟,嘴裏喊道:“小狼崽子!小狼崽子!”

蘇糖下意識看了眼看應舟。

陳應舟聽到小孩的話後臉色立馬陰沉起來,握着斧子的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會掄起斧子砸過去。

蘇糖生怕他沖動,趕緊跑過來抓住斧子。

陳應舟低頭掃了她一眼,蘇糖看見他因憤怒而赤紅的雙眼,心裏一驚。

先前的陳應舟只是冷漠,現在的陳應舟是真的怒了,眼神淩厲的像随時準備進攻的狼,讓她有點害怕。

陳應舟臉色十分難看 ,陰沉沉的盯着門口,那幾個小孩不怕事大,還在鬧,蘇糖板着臉攆人,幾個小孩鬧了一會兒,自覺沒趣就散了。

陳應舟自始至終都保持着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周身散發着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氣息。

她不明白“小狼崽子”是什麽意思,但她知道陳應舟很排斥這幾個字。

蘇糖忽然覺得陳應舟是個很善良的人,雖然他憤怒,可他什麽過激的行為都沒有,而是一直在隐忍克制,一個人默默承受着憤怒帶來的煎熬。

那滋味一定不好受,蘇糖心想。

陳應舟手還握着斧子,另一只手緊緊攥成了拳,指甲紮進肉裏的痛感正在讓他慢慢冷靜。

下一秒,他感覺攥着拳的那只手上,覆上了一層柔軟。

蘇糖低着頭,正試圖掰開他的拳頭。

“你這麽用力,不會痛嗎?”

蘇糖輕飄飄的聲音鑽進陳應舟的耳朵裏,讓他有一瞬的恍惚。

趁着陳應舟愣神的松懈,蘇糖掰開了他的手,發現他的掌心已是通紅一片。

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藝術品一樣,蘇糖輕輕地,一根根撫平他的手指。

陳應舟依舊陰沉着臉,但雙眼的赤紅已然退去,他快速抽回自己的手,警惕的盯着蘇糖,那眼神像是在識別她是不是也跟那些熊孩子一樣,會說出讓他憤怒的話。

陳應舟的眼神莫名讓蘇糖心疼,大概是承受了太多的惡意,所以才會變得如此敏感。

“以後有什麽事你可以跟我說,不要憋在心裏,我保證會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蘇糖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她沒經歷過,沒辦法說出感同身受的話,可她總覺得應該說點什麽,她想讓陳應舟知道,惡意之外總有善意,哪怕一點點善意也終會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庇佑善良的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能做你的朋友嗎?”蘇糖在詢問他的意見,圓圓的杏眼看着他,充滿期待。

朋友......

陳應舟腦海裏回蕩着這兩個字,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太遙遠,他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他一個人很好,很清靜。

可當聽到有人這樣說時他又有點開心,那感覺就像小時候他奶用筷子蘸着白糖,他舔一口便覺得心頭都甜了。

陳應舟黑黝黝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眼裏隐隐有跳動的亮光。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啦!”蘇糖笑得很甜,“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

陳應舟眯了眯眼睛,沒說話。

“吃飯咯!”陳奶奶在屋裏喊道。

陳應舟沒再看她,大步朝屋裏走去,被蘇糖撫平的那只手似乎還帶着她的溫度。

晚飯是菜馍馍,紅薯稀飯,土豆炖白菜,還有一盤鹹菜。

家裏的豆油已經不多,可陳奶奶還是沒用葷油,她怕蘇糖吃不慣,就用豆油炒的菜,難得菜湯裏還飄着油星。

蘇糖幫着陳奶奶把粥端上來,陳應舟正在擺筷子,他對比了一下,挑了一雙比較新的放到蘇糖面前。

蘇糖看在眼裏,覺得他還挺可愛,想把自己手裏的粥碗遞給他,可陳奶奶攔住沒讓,而是把她那碗遞給陳應舟。

陳應舟默默接過粥碗,粥太燙,他吹了吹沒喝,咬了口菜馍馍,看了眼土豆炖白菜後,最後把筷子伸向了鹹菜。

蘇糖一直在偷偷地觀察陳應舟的表情,剛剛憤怒到幾乎要暴走的少年,此時沒事人一樣的正專心吃着飯,似乎已經忘了剛才的事。

胡思亂想的功夫,陳應舟一個菜馍馍已經進肚。

蘇糖小口喝着粥,發現這粥竟是甜的,顯然是放了糖的。

這個時代白糖有多金貴她不是不知道,她看了看陳奶奶,老太太示意她快吃飯。

陳應舟吃完三個馍馍也開始喝粥,喝到第二口的時候明顯一愣。

他這碗裏也放了糖,但是沒有蘇糖那碗放得多。

剛才陳奶奶做飯的時候聽見外面熊孩子的叫喊聲,雖然她沒有出來,但她知道陳應舟的情緒一定不好。

陳應舟從小就喜歡吃甜的,小時候無論是難過還是生氣,只要奶奶用筷子蘸一點糖讓他舔舔,他立馬就能安靜下來。

蘇糖感覺到了陳應舟的情緒變化,她問完3742後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還真是個好哄的小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3742:“剛來就摸手????”

陳應舟冷漠臉:“早晚都得摸,你管得着嗎。”

蘇糖鼓掌:“哇小舟舟終于有臺詞了!好棒喔!”

本作者:“棒的人是我,掌聲請為我響起來,謝謝。”

蘇糖、陳應舟、3742:大型冷漠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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