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王行熙沒說話。
知道王婉玉遭遇的事情後,他其實有想過見面時王婉玉會如何,他以為會看到一個惶恐害怕的妹妹,一見到他就求着他救她離開。
這才是正常情況下的反應。
但,但王婉玉此刻的反應……卻也不能說不正常,只不過……
“哥!你怎麽了,你說話啊!”王行熙的沉默讓王婉玉焦躁又不安,她用力推着王行熙,卻突然動作猛地停下,“你……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王婉玉不傻,尤其是這半年那些人不斷問她的問題,這都印證了她本來的估計,重生之人的确是很受重視的,雖然這種重視讓她絕望。而此刻,她同樣絕望,她看着王行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是……是王……王奇文告訴你的?”
王行熙抓住王婉玉手臂,沉聲道:“小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王婉玉頓時掀開王行熙,像瘋子一般擡腳就往門口沖,然而打開門,外面不僅有已經關上的防盜鐵門,還有兩個穿了黑大衣人高馬大的男人!
這是專門看守她的人。
這半年她像是犯人,無數次想要逃,又無數次被抓回來。
而被抓回來後的遭遇……
她怕了,面色慌張的回頭,急急又奔到王行熙跟前:“救我!哥,救我!我不要待在這裏,救我出去!”苦苦哀求完,不等王行熙吱聲,又立馬換了一副面孔,她甚至舉起拳頭用力砸王行熙胸前:“我是你妹妹,我才是你親妹妹啊!你是不是向着王奇文的,你是不是幫他害我的?畜生,你們都是畜生,骨肉親情不認的王八蛋!我殺了你,王奇文,我要殺了你!夏櫻,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王行熙自然不會老實站着一直挨打,被打了幾下後他就抓住了王婉玉。
可王婉玉依然狂躁發瘋,喊打喊殺。
王行熙眼裏露出幾分沉痛之色,他不知道王婉玉是不是真的神經已經不正常了,但他知道王奇文說的話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緊緊抓着王婉玉,低聲道:“小玉!你冷靜點,你冷靜點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老實說了,我才能想辦法帶你走!”
帶她走嗎?
王婉玉踢打的動作慢了些,但很快就放棄了,依然用力的踢打着。
她不信!前世哥哥就對王奇文好,這輩子她都這樣了哥哥也沒說半個字要對付王奇文,她死心了!真的死心了,她不敢說真話,天知道說了會怎麽樣?這半年她受夠了,她要出去,她不要待在這裏!
她必須出去,她需要自由,要不然她覺得自己真的會瘋的!
她一定要出去,王奇文,夏櫻,還有周青柏,這些害了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門被打開,似乎是通過監控看到了這裏面的情況,一個戴着眼鏡的男人急急走了進來:“王先生你看,我們沒騙你,這個女騙子真的已經腦子不清醒了。你還是出來吧,別回頭被傷着了,說起來不過是個女騙子,你何必管這麽多,這樣的人後頭就算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了。”
畢竟死得有價值,為國家為社會做貢獻了嘛!
王行熙依然沒有放開王婉玉,他在這一瞬間突然明白了王婉玉的打算,或者可以說是他突然有了新的打算。不管小玉是真的腦子不清楚還是假的腦子不清楚,于他而言,他一定要讓這不清楚是真的,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在現在的情況下帶走她!
她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妹妹,看她如今這副模樣,就算她曾經真的生過歹毒心腸,也夠了!
半年被關在這樣屋子裏的日子,夠了!
他要救她出去,然後尋到機會,直接送她出國!
因此他冷冷對眼鏡男人道:“胡說!這根本不是什麽女騙子,這是我妹妹!這是王家的女兒!”
眼鏡男人愣了下,以他這種身份,自然不知道上層之間有什麽變動,但他可以仗着自身本事對王行熙不必太尊敬,但卻絕不敢得罪王行熙。因此他頓時結巴起來:“你……你想幹什麽?”
王行熙立刻捏了捏王婉玉。
王婉玉頓時明白過來,哥哥真的是來救她的,并且和她的打算不謀而合了!
巨大的驚喜!
這是這半年來她第一次看見的曙光!
她高興,她激動,她瘋狂的想大叫,開心的想跳起來!她看着王行熙,突然間又哭又笑:“啊哈哈哈,我要出去了!啊哈哈哈我要出去了,我要自由了!我要殺人,我要殺人了啊哈哈哈……”她突然間掙脫開王奇文,像是剛剛吃了大力丸一樣變得力大無窮,手舞足蹈的笑着叫了幾聲,猛地就沖向王行熙。
這是什麽情況!
他分明已經暗示了,而小玉分明是明白他意思了啊!
王行熙震驚又慌亂,當王婉玉把他撲得倒在牆上,那雙手像是鐵鉗一樣緊緊鉗着他脖頸讓他呼吸都困難時,他的慌亂慢慢占了上風。然而想他一個從軍的男子漢,身高馬大力氣足,可是此時此刻竟然推不開王婉玉,竟然逃不掉,只能任由她這麽掐着!
呼吸越來越困難,王行熙的臉色漸漸漲紅,在這一刻他竟然有了瀕臨死亡的感覺。他沒法大喊救命,只能費力的道:“小……玉!是我……我是哥……哥……啊!”
哥哥?
王婉玉目露兇狠,立刻撲上來在他推拒的手臂上咬了一口,那一口有多狠呢,不僅僅是流血,甚至肉都快被咬下來了王婉玉才松口。她滿口的血,憤怒的道:“什麽哥哥,你是王奇文的哥哥!前世你就向着他,就幫他!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小玉!救……救命……”王婉玉已經瘋了,王行熙放棄和她講道理,吃力的叫救命。
王婉玉才不理,她用力掐着王行熙,看王行熙瀕臨死亡的可憐模樣,桀桀怪笑起來。這笑瘆人的很,聽在耳裏渾身都發涼,王行熙甚至有些絕望,卻突然的感覺到脖頸裏那手力氣小了,而王婉玉的怪笑也猛地停了。求生欲讓他猛地一下推開王婉玉,雙手捂着脖頸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
而拿着針筒站在王婉玉身後的眼鏡男人從後抱着王婉玉,迎上王行熙目光時,一時竟不知道是該把王婉玉拖去床上放着,還是就這麽直接放在地上。
剛剛差一點就死了!
王行熙看着失去意識的王婉玉,猶豫了片刻,道:“先扶……咳咳……扶她上床吧!”
眼鏡男人立刻照辦。
而看着靜靜躺在床上的王婉玉,王行熙的心情卻瞬間複雜的不行,很長一段時間後,他到底還是做了決定。血脈親情,王婉玉是他親妹妹,他無論如何不能叫她在這樣的地方結束一生。當然,她是王家女兒,是他親妹妹,若是別人知道王家連自家孩子都護不住,那以後更是人人都能來踩上一腳了。
他冷冷道:“我妹妹都已經這樣了,她作的貢獻已經足夠了!你跟我走,剛剛的情況,我希望你等下能如實彙報!”
眼鏡男人早就知道這個自稱自己是王婉玉的女孩子已經不對勁了,而剛剛不過是進來半年最不對勁的一次罷了。這都半年了,女孩子能說的不能說的,真的假的,早都已經全說完了。就是她的血液和骨髓也都已經被拿去做了研究,所以這人留下實際上也沒什麽用了。
他點點頭,道:“好。”
王行熙一直到傍晚才把王婉玉帶出來,是王家司機開車來接的,他拿了大帽子把王婉玉的臉蓋得嚴嚴實實,出了醫院就吩咐道:“去南山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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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好和夏靜安不過十天就已經長得變了樣,兩個小姑娘不紅了也不皺了,雖然看着不算胖,但這十天也漲了些重量,現如今兩人都白白淨淨有着黑葡萄似得眼睛,那眨眼間的小模樣不論是誰看了都要心中生出幾分喜愛之情。
兩個女孩兒沒都姓周,這還是周青柏提出來的,因為夏維新和張靜只有夏櫻一個女兒,周青柏又不在意孩子到底姓什麽,知曉這老倆口一直都對沒能親自養大夏櫻而遺憾,于是幹脆就讓小女兒姓夏了。實際上要不是夏櫻和夏維新張靜都攔着,他甚至覺得兩個女兒都姓夏也沒啥。
不管姓什麽,那不都還是他閨女嗎?
再說了,不管他承不承認,要是沒有夏家,沒有夏櫻,他就沒有現在,他心裏對周正有多失望,對夏家就有多感激。因此叫孩子跟夏櫻姓,他心甘情願。
只不過媳婦和岳父母都不肯,最後他便也同意兩個孩子一個跟爸爸姓一個跟媽媽姓了。
嚴麗容也高興,還說夏櫻:“沒事,青柏都願意,那你就叫孩子姓夏吧!”就好比曹家只有曹瑞雪一個是叫她招贅一樣,夏維新和張靜也只有一個女兒,未嘗也沒想過留女兒招贅,只不過夏櫻的情況特殊,他們沒機會罷了。她道:“反正是個女孩兒,你們都還年輕,過兩年你們再生個兒子姓周就是了!”
夏櫻不愛聽這話:“媽,我一直以為你不重男輕女呢!”
實際上嚴麗容做出來的也的确是手心手背一樣疼,可身處環境問題,她內心深處當然是覺得生兒子更好的,尤其是她們是女方,沒能生兒子,總是怕男方會計較的。
她正要說話,剛從廚房端了早飯上來的周青柏就不樂意了:“不行!不生了!堅決不生了!”
這下夏櫻都納悶了:“為什麽?”
計劃生育還得過兩年才嚴格執行呢,雖然她并沒有一定要生兒子的心,但也考慮過要再生一個的。
因為有嚴麗容在,周青柏不好說原因,便直接道:“不為什麽,兩個孩子夠了,堅決不生了!”說完怕嚴麗容和夏櫻再說出什麽似得,忙道:“男孩女孩都一樣,爸媽不也就只生了個女兒,咱們這都有兩個了,夠了!要是再生 ,孩子一多父母的愛都要被瓜分,到時候有多有寡沒的叫孩子傷心!”
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啊!
夏櫻沒忍住點了頭,正要去看嚴麗容什麽表情,樓下電話突然響了。
下面有人,倒不着急,不過接電話的是張靜,才喂了一聲就沖樓上喊了:“青柏,你爸來了,說是在汽車站,叫去接呢!”
這還沒到十二天呢,怎麽這個時間就來了?
周青柏已經把打了雞蛋和馓子煮的夏櫻月子餐裏的早餐放到了一邊桌上,道:“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