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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周一鳴的性子夏櫻和周青柏都了解,這樣一個往日心高氣傲的人,如今怕是連門都不敢出了吧?兩人本就不關心不在意他,知曉他再鬧不出風浪,自然不會再關注他的事情。

周正倒是也識相,之後短時間內不僅沒到省城來,就是電話也沒打一個。

更別提說為了周一鳴,跟他們要錢要幫助了。

至于後來,老頭子想通了,每半個月都會來省城一次,但每次要麽是送新鮮的雞蛋要麽就是送剛下來的新鮮農作物,來了以後甚至飯都不吃,常常是丢下東西就走了。也不知是因為周大寶不在身邊還是終于良心發現了,後來的每次來,他都要瞧瞧靜好靜安。只不過張靜跟防賊一樣的防着他,他便也只遠遠看着,從不上前。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眼下暫且不提。

眼下是天一日日轉暖,周青柏做的什麽研究到了關鍵時候,夏櫻的時間也大把大把貢獻在了兩個店上。好味道一店這邊因為地方小,所以先前是嚴麗容和楊棉,另還有個兼職的窦婷婷,偶爾夏櫻跟周青柏也能搭把手忙着。但現在周青柏忙起來別說平時能搭把手了,就是周末和偶爾的晚上,那都是要在學校走不了的。家裏又添了兩個小孩,夏櫻和嚴麗容基本上每天都要在孩子身上耗費大量時間,如今夏櫻在店裏花的時間一多,那嚴麗容就基本走不開了。這樣的情況下,一店這邊再招人就必不可少了,夏櫻又招了個服務員,另外楊棉得知這邊要人問要不要沈民時,夏櫻也點頭要了。

好味道生意越來越好,如今孩子已經生了,騰開手夏櫻就有野心要大幹一場了。可若是真開了三店,那必須要有信得過的人去那邊看着才行,在靜好靜安還小的時候,她身邊任何一個都走不開。而沈民和楊棉,跟這夫妻倆相處的時間不短了,人品也都了解的清楚,現在沈民想過來,她這邊好好培訓培訓,以後開了三店也放心交給他們去管。

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在一店,所以暫時就沒對這邊的幾個人進行培訓,夏櫻只每天會在上午九點左右出發去二店,走之前擠了夠兩小孩中午喝的奶,到那邊待到下午三點半這樣就趕回來。而利用這個時間,她給包括王奇文在內的所有人都進行了培訓。

好味道的鍋底現在種類不多,因此全靠自家人來做也足夠自給自足,所以夏櫻這邊做的培訓就是其他幾方面的。正如同她之前跟王奇文說的,店面和廚房,這兩個地方絕對要比自家廚房自家餐廳還要幹淨才可以。其次是服務員和廚房幫工,他們也同樣要時刻注意幹淨,夏櫻甚至還給他們訂了統一的服裝,在衣服的背後和前胸口袋的地方都印了好味道的那種。這些都算是外在,而內在那就是服務了,她制定了好幾條規定,印成了小冊子發給員工,時不時的就會抽查,這是算在月薪的考核當中的。

是的,托她之前在學校蹭課的福,又想着前世的情況跟周青柏讨論了幾次,重新制定了好味道服務員領班以及廚房工作人員的薪酬制度。在還不知道人事行政是什麽的時候,這些都是夏櫻和王奇文商讨着來決定的。

當她把三店的計劃告訴王奇文後,同時也提起了若是有三個店的話,那麽食材供應那邊也可以抓起來了。畢竟她雖然規定了店裏人要時刻保持自己和食材以及餐具的幹淨,但要是進貨渠道那邊的食材本身就有問題,這就是他們再保持幹淨也防範不了的。而做飲食生意,食材更是重中之重,若是他們開了三店,每天三家店的消耗加一起那是真不小,這樣的情況下可以跟供貨商那邊看看是詳談制定合同還是幹脆自己也插手一把。

依着夏櫻的心理,她甚至是想插手一把的,因為好味道目前開去全國各地雖然不靠譜,但一個省城所在市就有了三家店的話,這個生意完全可以做,畢竟以後她還要開四家五家呢。當然了,這個初衷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放心。

如今王奇文雖然沒有去上學,但随着二店放在他身上的壓力,有許多事情他也得去學了。夏櫻提出來後,他立刻重視了這一塊,并且和夏櫻的想法一樣,都決定插一把手。當然了,如今他們有錢,并不需要再去親力親為,而是找到了之前的供貨商,簽下了于雙方都有利的合同,從此那供貨商就是單為他們供貨了。當然,日後若是供貨商那邊先發展壯大起來,這邊吃不下那麽多食材的話,也不妨給別人家供貨。

這麽見天的忙的腳不沾地的,等一切差不多定下來時,這天早上,夏櫻在準備出門去二店的好味道一店門口,看見了焦婷婷夫妻倆。這輩子夏櫻沒見過他們,但上輩子卻是見過幾次,夏櫻還記得清楚,這兩口子每次看見她都是繞道走的。

那是源于一種羞愧,一種因為親人焦琴琴幹的事兒帶來的羞愧。

但夏櫻對他們是一點意見也沒有的,焦琴琴幹的事和他們有什麽關系呢?

沖他們點點頭,夏櫻道:“是來接大寶的吧?”

焦婷婷真是覺得沒臉,自家那個妹子她向來是管不住的,她也向來是不了解的。但再不了解,她也沒想到自家妹子會把孩子往這裏送,說起來不管是對夏櫻還是對周青柏,自家妹子都是罪人,可她竟然真就那麽大的臉找來了,并且還叫她的打算成功了!

焦婷婷羞得臉紅,支支吾吾道:“嗯,是的。親家……謝謝你啊。”

差一點就喊出親家大嫂了,她恨得差一點咬掉自己舌頭。

夏櫻并不在意,正好要去二店,就道:“你們跟我一起走吧!”在去的路上,她到底是多嘴問了句:“家裏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你們帶大寶回去,是要養在你家那邊嗎?”

實在是周大寶又懂事又聽話,即便夏櫻和他接觸的少,但這做了媽了,每回去二店聽周大寶軟綿綿的喊大伯母,喊了幾次她也就真擔心上了,這麽好個孩子,可不能到周一鳴身邊,那一輩子都得被毀掉。

焦婷婷忙道:“我前後收到了琴琴寄來的兩封信,她的意思是叫我養在身邊,我和她姐夫倒是願意,多個孩子多口飯吃的事罷了,我們家孩子有的,也能叫大寶一樣。可是我們兩個村離得不遠,我就怕大寶在我們身邊會被周一鳴他們知道,現在琴琴不在家,要是他們知道了,他們是大寶最親的人,完全有理由把大寶搶回去。”

大寶畢竟姓周,他們這姨夫姨媽,沒理由把人扣着。

夏櫻想着周青柏之前回來說的話,就道:“你再去周家村打聽打聽,看看現在周一鳴是什麽情況。當然了,最重要是看大寶爺爺,看看他是什麽态度。”

這是什麽意思?

話已經說到這種程度了,夏櫻就不再開口了。焦婷婷也識趣,雖然還沒完全弄明白,但跟自家孩子爸對視一眼,倒是已經有默契把人帶回去再商量了。

夏櫻原來把周大寶送到張靜這邊時,張靜還嫌棄的不行,畢竟這是周一鳴和焦琴琴的兒子。可這麽帶了一星期,雖說周大寶還沒滿三周歲,但張靜覺得這輩子真是頭一回見到這麽乖巧懂事的孩子。爸媽爺奶親近的人一個不在身邊,他又是待在完全陌生的好味道二店,平常張靜和夏維新忙了,也就只能抽空看着他,壓根沒時間陪他玩。可這孩子真是懂事的叫人心疼,不哭不鬧不吵不叫,只有餓了和要上廁所了,才會乖乖過來叫人。

張靜也是知道周青柏和焦琴琴遇到的事的,要不是周大寶還有其他親人,她甚至都想多嘴說一句把孩子留下吧。這麽好帶的孩子,她一點兒也不嫌棄,相反還心疼的很。

而周大寶是認識焦婷婷夫妻的,他們來了,這安靜了一周的小孩第一時間沖上去抱住了焦婷婷的腿,急急道:“大姨,我媽呢?”

也不知道在心裏醞釀了多少遍,這話說的又快又流利。

焦婷婷在心裏罵了句周一鳴,道:“你媽叫我來接你,她暫時不在,去打工了。賺錢給我們大寶買衣服,給我們大寶念書去了,大寶乖,跟大姨先回家好嗎?”

大寶也是想回家的,他也想爺爺奶奶了。

乖乖點了頭,奶聲奶氣應了“好”,他又松開焦婷婷,慢慢挪到夏櫻跟前,抱了夏櫻的腿:“大伯母……”很是依戀的模樣。

夏櫻彎腰摸了摸他的頭,道:“跟你大姨回去,以後有時間再來玩。”

大寶再次點頭,這才轉頭看向張靜和夏維新,還沒到飯點,人都閑着呢。

這麽個可憐的孩子,心裏卻懂得的不少,張靜看着險些紅了眼。但這是別人家孩子,還是周一鳴和焦琴琴家的!因此她心一橫,冷着臉去廚房了,并沒搭理周大寶。

周大寶也不生氣,只低了頭,有點兒不開心的樣子。

這是親妹妹的孩子,焦婷婷看的心疼,把大寶抱了起來:“跟大伯母再見,咱們走了。”

夏櫻送他們出去,到門口把人送上公車之前,拿了兩百塊錢塞到了周大寶手裏。焦婷婷夫妻倆立刻就要拒絕,夏櫻卻堅定的道:“拿着吧,給孩子的,這孩子……實在可憐。”

焦婷婷這才不說什麽,只叫周大寶謝過了夏櫻。

周一鳴的事兒夏櫻不關心,但周大寶回去後,她卻是請曹瑞雪幫着打聽了回。

曹瑞雪如今在鎮上開飯店,十裏八村的八卦消息她這裏知道的最多,她有心打聽,自然很快就傳了信過來。原來周大寶跟焦婷婷回家了,就那麽養在焦家,周家村人即便知道,但周一鳴從不出門,向美蘭出門也是匆匆,因為不放心家裏的周一鳴。唯獨一個周正,不過他卻是不用人告知,曹瑞雪說周正常常隔個幾天就會跑去看周大寶,只不過都是悄悄的,就是給周大寶帶好吃的,那也都是放了東西就趕緊跑,暫時連跟周大寶照面都沒有。

這些還是焦婷婷告訴曹瑞雪的,這都是焦婷婷親眼所見。

夏櫻至此就徹底放心了,周大寶不管怎樣,好歹日子不會太難過了。

·

好味道二店有夏櫻的一系列培訓,別說斜對面那家火鍋店了,就是街頭街尾又開了兩家,那也絲毫沒影響到這裏的生意。甚至有客人去那幾家吃過後,反倒是越發覺得好味道好,更愛來了。

最後逼得斜對面那家采取了降價處理,街頭那家改成了湘菜館,街尾那家改成了東北菜館。

王奇文和店裏其他人都樂得不行,但夏櫻卻沒因此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她知道,這都是暫時的。以後啊,日子越來越好,人們手裏越來越有錢後,這滿大街的除了專賣店就是飯館了。這些她前世即便沒親眼見過,也是從電視劇裏看到過的,那些個年輕姑娘都很愛血拼過後去大吃一頓。

到了她這裏,她想的就是省城五年內頂多再開兩家店,然後便是好好經營了。她跟王奇文都屬于半路出家,這樣的人不學習很快就會被淘汰掉,只有先穩住手裏的生意,然後利用這個時間不斷的去學習,那才能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下去,并且走得越來越遠。

當然了,若是手裏有錢,過兩年倒是可以多買幾套房子,省城未來的房價可不低。

轉眼就到了暑假,周青柏越發的忙,暑假這個假期據說都沒法回家,而是要跟學校的什麽老師去研究院參與什麽研究。計算機方面的東西夏櫻也不懂,自打自己重生的事周青柏知道後,她也頂多是說了未來社會對計算機手機方面的發展,別的就說不出什麽了。

不過他那邊忙了,她這裏也已經開始為第三家店尋地址了。

靜好靜安都已經五個月了,這個時候的小孩子最好玩,逗她能給回應了,平日又不會亂跑亂鬧,大人暫時都能輕省些。只不過再大一點,要學爬要學走還要學說話,到那時候就有的大人累了。所以夏櫻決定在兩個小孩八個月之前就把三店地址找到,至于開業晚一些倒是不太急。

周青柏去研究院不是自己一個人,明亮張平和劉毅,這三個也跟着一道去了。

窦婷婷和去年夏天一樣,繼續到這裏來做兼職,只不過現在家裏多了兩個小孩,她是沒法留下住了。就去了沈民家原先夏櫻和周青柏租的那小屋租住了,那邊至今還空着呢。

窦婷婷不回家,吳麗芳回家一趟後,也趕來了省城。

她跟明亮還在一起,并且從去年國慶之後到現在,這都眼看着快一年了,現在已經沒有人再跟明亮說什麽了。兩人在一起這麽久,外人一看那就是真愛,最後是要結婚的,那別人還怎麽說呢?

因為這,張平為了兄弟也不好再記恨她了,劉毅當初更是個旁觀者,吳麗芳會來事,時常笑眯眯的跟他們打招呼,雖然班上女生搭理吳麗芳的沒幾個,但明亮這幾個兄弟,卻都不再忽視她了。就是周青柏,看在明亮的面子上,吳麗芳打招呼他也會點點頭的。

這給了吳麗芳莫大的信心,因為知道明亮跟周青柏他們都去做研究暫時回不來,所以暑假過了一周後,她便從老家背了行李上來了。到好味道正好夏櫻在,于是她一臉理直氣壯的找了夏櫻道:“本來我是說不來的,可明亮非要我來,說是你們這邊夏天吃燒烤的人多,柏哥不在家,叫我來搭把手。至于錢不錢的那都是次要的,明亮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既然說了,那我自然要幫忙。”

這連柏哥都叫上了啊!

要是不知道的,還真當她跟明亮是兩口子了呢,可夏櫻再忙,也沒少接觸明亮,明亮從前是怎麽喜歡窦婷婷的,現在又是怎麽對她的,打死夏櫻都不信明亮會說那樣的話。

夏櫻也沒直接拒絕,而是笑道:“那真得謝謝明亮了,不過他是不是學習學糊塗了啊,我這邊的确需要招人,但我是招全職,要人以後去三店那邊上班的。你這樣過來,難道是打算辍學打工?”

夏櫻說的是實話,她新招了服務員後,這邊還有沈民夫妻跟窦婷婷,人都用不完。

辍學來你家這破火鍋店當服務員嗎?

你臉怎麽那麽大呢!

我可是省城大學計算機系的高材生!

吳麗芳頓時臉上的笑就挂不住了,但還是扯了扯嘴角,道:“可柏哥沒這麽說啊!他只說叫我暑假過來兼職幫忙,畢竟他不能在家……還說住的地方都是現成的,樓上就有地方。”

呵呵,這難不成是知道她沒讓窦婷婷住在家?

她這麽不要臉,夏櫻本來就挺嫉惡如仇,即便有明亮面子,那也頂多是有個面子情,絕對不是說因為明亮面子就能叫人堂而皇之來招惹她生意的。因此夏櫻收了臉上的笑,幹脆利落的道:“我看要麽是明亮學習學糊塗了,要麽就是你聽錯了,好味道是我一手開辦起來的,向來都是我說了算,我們家小孩爸,那是一句話都不會多說的。”頓了頓,又道:“你要真是想找工作,看在明亮的面子上,三店的長期服務員我可以給你留個位置。你要是因為缺錢想來借錢,那沒事,看在明亮面子上我肯定借!”說着就喊窦婷婷:“婷婷,拿二十塊錢來!”

自打有了靜好靜安,夏櫻現在對別人稱呼周青柏,學會了用“小孩爸”這個稱呼。

吳麗芳臉都青了。

長期服務員?虧得她敢想!

還二十塊錢!還叫窦婷婷拿來!吳麗芳要不是怕明亮回來知道,現在都想撲上去撕夏櫻的臉!

她什麽時候淪落到這種程度了?這個鄉下來的黃臉婆,還好味道是她一手開辦起來的,要是沒有周青柏和王奇文的交情,她開個屁起來!再說,現在都生了兩個女兒了還這麽耀武揚威,周青柏那是什麽人,她是真不怕有朝一日周青柏抛棄她是吧?

那可就等着瞧好了!

反正周青柏未來發展前途不可限量,他抛棄夏櫻的日子自己早晚能看到!

吳麗芳本來是想靠着明亮面子擠來好味道給窦婷婷難看的,最後卻沒想到把自己給氣的差點背過氣去。而周小草剛拿了行李跑過來,看着吳麗芳那氣怒的模樣就被唬的在原地怔了怔,怎麽地這是?難不成是小侄女十二天的時候自己幹的事被知道了,這是來要說法來了?

吳麗芳并沒在意周小草,怒氣沖沖大步走開,甚至還撞了周小草一下。

周小草也沒敢出聲,膽戰心驚進了門,看見夏櫻同樣臉色很不好,這姑娘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在蘇祁跟前更是猶如山中猴大王的,但到了還沒說話的嫂子跟前,頓時就腿一軟嘴一癟,要哭了:“嫂子,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跟蘇祁合起夥來打她的……”

周小草來之前沒打電話,夏櫻正驚訝呢,聽了這話頓時懵了:“你打誰了?”

周小草還沒反應過來,繼續道:“就是剛出……诶?”

嫂子不知道?

不知道也知道了!

夏櫻快步走到她跟前,看見外面沒有吳麗芳身影了,這才把周小草往屋裏一拽,嚴厲問道:“你老實說,怎麽回事,你跟蘇祁合起夥來打吳麗芳了?”

周小草知道自己誤會了,趕緊裝傻:“什麽吳麗芳?誰啊?”

“明亮對象!”夏櫻冷着臉道:“周小草,你現在厲害了啊!你給我老實交代!”

實際上周小草不是怕夏櫻,而是她有如今,那都是因為夏櫻和周青柏。這姑娘是個懂得感恩的孩子,所以她如今最在乎的就是夏櫻和周青柏,現在夏櫻冷了臉,她就怕夏櫻對她失望,從而不喜歡她。因此她不敢再裝,忙就點了頭。

窦婷婷也還記得那時候的事呢,就道:“還真是你啊!那時候我就懷疑,但沒敢确認。”

實際上有明亮在呢,明亮都不為女朋友出頭,別人自然不會多嘴多舌。更何況是窦婷婷,夏櫻周青柏對她那麽好,而吳麗芳說是她的仇人都不為過,她确認了也不會說。

夏櫻問窦婷婷:“怎麽回事?你也知道?”

窦婷婷便道:“靜好靜安十二天的時候,那天中午我們忙完了回學校,在大門口正好碰上了跑得氣喘籲籲的小草和蘇祁。當時也沒多想,後來進了學校,才看見被保安扶着的吳麗芳,說是被人套了麻袋揍了。”

“在學校?”夏櫻有些不可思議。

窦婷婷點頭:“是在學校!說起來……當時除了我張平和劉毅外,明亮也在。”

周小草吓得失聲叫道:“什麽?明亮哥也知道了?”

窦婷婷道:“你們那麽明顯,怕是除了吳麗芳,沒人不知道了。”

不過明亮卻從來沒說,而周青柏那也沒說什麽,很顯然明亮連周青柏都沒說。吳麗芳可是他女朋友,他怎麽會這個态度?這疑惑在夏櫻心裏一閃而過,她也不管,只問周小草:“說說吧,她哪裏得罪你了?還跑去學校裏打人,你們就不怕被抓?”

要是被抓了,大哥會不會受影響啊?

肯定會的,雖然是同父異母,但她到底是大哥的妹妹,又是因為大哥來的省城!

事情都過去小半年了,周小草才第一次感到後怕,頓時後背都起了冷汗。她有些不敢直視夏櫻,結結巴巴道:“她……她說大哥壞話,說大哥……不孝,我氣不過……”

這還真是吳麗芳能幹出來的事。

夏櫻不想問吳麗芳到底說了什麽,只板着臉道:“那也不能打人!”

這種事可大可小,要是把人打出事了或者被抓到了,那都是麻煩事。再說周小草一個姑娘家,怎麽能因為別人說壞話就直接套人麻袋揍,夏櫻覺得真是得盡快叫她來省城了。

周小草也知道錯了,但還是給自己分辯:“我跟蘇祁合作揍的,他負責套麻袋我負責打,我倆都沒出聲。打完了我先跑,我跑遠了蘇祁才跑,吳麗芳就算看見蘇祁也不認識,而蘇祁跑得快她也追不上……”

所以說,她覺得是很有把握才打的。

夏櫻都被氣笑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萬一被抓到呢?你這邊我和你大哥你可以不怕,但蘇哥就只有蘇祁一個兒子,要是蘇祁被抓鬧出事,你還好意思面對蘇哥嗎?”就是她跟周青柏,那也是沒臉面對的。

周小草不吭聲了,紅着眼低了頭,都是讀高中的姑娘了,什麽不懂啊。

夏櫻看着不忍,說到底這孩子會幹出那種事,那也是為了周青柏名聲的。只不過這種揍存在極大危險不說,還解決不了問題,她伸手拍了拍周小草肩膀,道:“下次要還遇到這事,你別直接親自動手揍人,而是要想想辦法,既能維護你大哥名聲,又能叫人恨不得咬掉舌頭,不敢承認說過那話!”

嫂子沒罵人,還教她其他辦法?

周小草忙擡頭,眨巴着眼看夏櫻:“什麽辦法?”

夏櫻道:“她說了什麽,你直接問出來。她要是覺得你大哥不孝,那你也叫她說個一二三四。那天她坐的應該是他們班上同學的那一桌,他們可都是考上省城大學的高材生,吳麗芳背地裏說人是非,你直接問出來,第一她不敢跟你分辯,第二她同學在心裏也會對她有看法。而她攻讦你大哥的點,你完全可以解釋說明,在外人面前維護了你大哥的名聲。”

周小草猶豫道:“可她是明亮哥的女朋友啊!”

這是怕因為她,叫他們得罪明亮了。

夏櫻對明亮越發有意見了,吳麗芳在酒席上那麽說,周小草都聽見了,明亮不可能沒聽見。那他是個什麽心情,是覺得随便吳麗芳說沒關系,還是管不住不想管?

不管是哪一種,他跟周青柏交好都是有目共睹的,吳麗芳是他女朋友,在某種程度上說的話甚至可以代表他。吳麗芳在酒席上絕不是第一次說,那麽平時她在外和別人說的時候,別人會不會認為明亮也是一個意思呢?

要是連周青柏的好兄弟都這麽認為,那別人又會怎麽看周青柏?

夏櫻冷道:“我知道,你是怕事情鬧出來我和你大哥沒法面對明亮。但小草,有的事情可以顧忌面子情退一步,但有的事情卻一點也不需要顧忌。像這件事,明亮和你大哥是兄弟,本來別人攻讦你大哥的時候他甚至應該出頭維護你大哥的,但現在攻讦你大哥的卻是他女朋友。那麽,不管這是第一次還是第幾次,在公衆場合說話并且還叫別人聽到了,這同樣也是明亮的不對。”

別說什麽管不了別人的嘴,那不是別人,那是他女朋友。

真要是管不了,還有分手這一條路呢。要是平時私下裏情侶間或者夫妻間說說,吐吐槽什麽的,這也都無所謂。但這大庭廣衆之下說,明亮要是不知道就算了,要是知道了還沒能阻止,那麽這樣的人不管是能力不夠還是不在意,這種朋友都不能再繼續深交。

周小草慢慢點頭,覺得自己懂了。

那天的事,自己真的喊出來,那丢臉的也不是她,而是吳麗芳。那天的事,她記得明亮哥好像說吳麗芳了,不過聽大嫂的意思,好像這還不夠……

她想了想,如果是她學校裏的好朋友談了對象,她那對象在外面各種說自己不好诋毀自己的話,不管別人怎麽想,她自己肯定第一時間就會想到是不是好朋友說的了。畢竟自己和朋友的對象沒什麽交集和利益紛争,按理人家不該背地這麽說自己。當然也存在朋友對象不是好人的可能,可朋友要是不管不顧跟這樣的人長期在一起,那她就應該遠離。

因為朋友對象在外面那麽說,別人會覺得真實性更高,從而認為她就是那樣的人!

周小草受教的點點頭:“嫂子,我知道了。”

夏櫻點點頭,卻突然話鋒一轉:“當然了,如果覺得這樣不夠解氣,動了手才能出氣的話也不是不行。不過那考慮的就要多了,安全絕對是第一位的,所以要結合當下環境看适不适合動手,而不是像那天一樣自己覺得安全了就在學校裏打人!”

這……這是還能打的意思?

是吧?嫂子是這個意思吧?周小草求證般看向窦婷婷。

窦婷婷也有點懵,她沒想到夏櫻說了一堆道理,最後居然會認可周小草打人的做法。難道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

夏櫻卻沒有再解釋的意思了,說多了,周小草以後打人打上瘾了可怎麽辦?

她說周小草:“你來怎麽也不說一聲?到車站也叫我去接你下,一個人遇到危險怎麽辦?”

嫂子沒跟自己生氣!

周小草也不怕了,慢慢臉上就露了笑:“我都這麽大個人了,能遇到什麽危險啊,出了車站直接坐公車到門口,安全的很。嫂子,我先上樓看看靜好靜安去!”

等周小草高高興興跑去二樓後,夏櫻才看窦婷婷:“婷婷,你有話說?”

窦婷婷突然有點心虛,從前她跟吳麗芳還要好的時候,吳麗芳也在她面前說過夏櫻,而當時她也就只是說了吳麗芳幾句而已。不過她現在不會了,現在要是有人在她面前說周青柏和夏櫻,她肯定第一時間站出來跟人家對峙!

不過她到底是有些關心明亮的,也不是關心,而是一種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心理,談不上愧疚,但吳麗芳為人她清楚,明亮和吳麗芳在一起,她便避免不了的要關注。

她道:“我怎麽覺得明亮和吳麗芳,好像不是真的互相喜歡似得。”

要是互相喜歡,周小草和蘇祁打吳麗芳的事,明亮不可能不管不問。而且當時吳麗芳被打的有些行動不便,那會兒明亮這個做男朋友的也不夠體貼照顧。當時她就覺得疑惑,現在想來,更是覺得不對勁。

“明亮是不是有難言之隐啊?”她猜測着。

實際上夏櫻早就這麽猜了,但這畢竟是別人的感情問題,就算有難言之隐吧,明亮不肯說堅持要和吳麗芳在一起,那別人就沒有管的立場。

不過今天的事還是要告訴明亮的。

夏櫻搖頭道:“不太清楚,你最好別管太多,仔細真有什麽事吳麗芳賴上你。行了,我去二店,回頭你跟小草說一聲就是。”

窦婷婷趕緊點頭。

·

二店這裏,夏桃和去年的暑假一樣,依然來幫忙。這是她最後一個暑假了,過完這個暑假不用多久她應該就要去醫院實習了,今天她過來的有點晚,一個月一次的肚子疼日子,不過她在這邊是服務員,端端菜而已,不需要碰水便不用休息。

而她進了二店的門,第一時間看見的就是和王奇文站在櫃臺邊說話的王行熙。

這個曾經她暗戀過的學長,如今她看見不過是冷淡掃了一眼就過,連打招呼的心情都沒有。這多虧了她姐安穩的生下了孩子,大人小孩也都健康,不然現在王行熙就是她仇人。

王行熙看着她直接往廚房去了,面上有點失望,轉頭就問王奇文:“對了,你那女朋友都談半年了吧?什麽情況了,好事将近沒?帶來給我看看吧!”

王奇文一怔,馮潤潤啊,她走了都快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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