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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愛你 (4)

驚喜。

到了車庫, 祁大福剛走到車門前,忽然感覺被什麽東西晃了下眼。

祁大福停下腳步, 警惕地左右看看。

樹大招風, 公司大了自然也會樹敵,以前就有人試圖潛入地下車庫搞事。

祁大福仗着地形熟悉, 貓着腰在車位間打轉,想要把躲在暗處的人引出來。

他的辦法是對的,在繞到第八輛車的時候,一個光頭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好像在哪裏見過?

祁大福心裏一個念頭還沒轉完, 後頸一痛, 眼前發黑, 暈了過去。

雲了趕緊上前一步,接住祁大福,将他拖到一個隐蔽的位置,然後去找他的員工卡。

他從大門進不去,只好想其他辦法。

雲了本來想打扮成外賣小哥,但他暗中觀察了一下,發現外賣小哥也要登記。而且就算混進去也不行,這裏的電梯需要員工卡才能使用。

雲了沒辦法,只好混入地下車庫,想打劫一名員工。

沒想到這麽巧,剛好打劫到祁大福。

雲了拿到祁大福的員工卡,忽然發現他的職位欄寫着:副總裁。

雲了腦子飛速轉動,就算拿了員工卡,他也不知道祁聞硯在哪一樓哪一個辦公室,說不定還是會被人趕出來。

這個副總裁,肯定有祁聞硯的電話。

于是,雲了開始搜祁大福的身,想找他的手機。

祁大福悠悠醒轉,先是感覺脖子很疼,緊接着就發現有人在他身上亂摸。

祁大福平時動作雖然娘,但他一堂堂副總裁,哪裏那麽好惹?

雲了剛摸到手機,就被祁大福狠狠甩了一耳光,直接被甩翻在地。

祁大福這才看到雲了的光頭,覺得有點眼熟。

“原來是你!”祁大福想起來了,怒道,“誰派你來的?想幹什麽?”

雲了已經拿到了祁大福的手機,但他解不開鎖,只好對祁大福道:“都是誤會,我找你們祁總有急事。”

祁大福哪裏信他的話,但他現在沒手機,力氣也不大,感覺不是這小和尚的對手,不免有點着急,要怎麽脫身呢?

“你找哪位祁總?找他什麽事?”祁大福想到一個辦法,換了副笑臉,“我也姓祁,祁聞硯祁天都是我哥。”

“祁聞硯。”雲了松了口氣,“我是簡一的朋友,有急事要找他,可我打不通他的電話。麻煩你幫我給祁聞硯打個電話好嗎?”

祁大福聽他提到“簡一”更加生氣,簡一現在是祁家的寶貝,更是祁聞硯的心頭肉,這人竟然把注意打到簡一身上了?!

簡一的朋友,他們基本上都認識,可沒見過這一個。

“好啊。”祁大福說,“手機拿來,我幫你打。”

雲了沒懷疑,把手機給他。

祁大福翻開手機,點進通訊錄,撥出“二哥”的號碼:“來地下車庫,有人找一一。”

雲了看他真打了,忙再次向他道歉,說明自己之前不是故意的。

兩分鐘後,祁天帶着七八個保安氣勢洶洶地出現在車庫。

雲了差點氣瘋了:“……既然這樣,你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朝保安沖了過去。

……

如果簡一在這裏,他一定會提醒祁大福,雲了是個怪力小和尚。

可惜簡一不在,他這時候已經回到了之前的小區。

剛靠近102房間,簡一就感覺到了厲鬼的氣息。

“果然在裏面。”簡一低聲道。

祁聞硯對埋伏在周圍的保镖打了個手勢,然後接過魏大師的鑰匙,自己在前面打開了門。

簡一緊随其後,擋在魏大師前面。

房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被綁在椅子上的雲羅大師。

幾天不見,他瘦了一大圈,臉色非常憔悴,這時候緊閉着眼睛,似乎在昏迷中。

他的旁邊,坐着一位看上去約莫五六十歲的老人,跟魏大師有幾分相像,應該就是魏無疾了。

看到他們,魏無疾似乎有點驚訝:“這麽快就找來了,不愧是祁将軍。”

聽這話裏的意思,他知道祁聞硯的身份。

看來魏大師沒猜錯,魏無疾的确看到了簡一做的那個夢。

他有恃無恐,祁聞硯更加謹慎了一點,小心地擋在簡一面前。

“你說吧,想怎麽樣?”祁聞硯問。

魏無疾一笑,說:“不是你們闖入我的家嗎?怎麽來問我想怎麽樣?該我問你們想怎麽樣才是吧?”

魏大師上前道:“那好,你放了雲羅。”

“爸爸。”魏無疾嗤笑一聲,“你傻不傻?如果不是雲羅師兄幫我,我怎麽可能逃脫?”

他說着,吹了聲口哨。

簡一上次見過的厲鬼從暗處飄出來,走到雲羅大師面前,扇了他一巴掌。

雲羅大師緩緩醒轉。

祁聞硯卻什麽也看不到。

魏大師拿出一張符紙,遞給祁聞硯:“你把這個貼在額頭,能暫時開天眼,看到鬼怪。”

祁聞硯依言貼上。

另一邊,剛剛醒過來的雲羅大師看到三人,頓時激動地掙紮起來:“師父,小師叔,是我對不起你們,你們快走,他們在這裏……”

他忽然說不出話來了,一邊劇烈地徒勞掙紮掙紮,一邊憤怒地看着魏無疾。

“師兄別着急,我替你說。”魏無疾朝雲羅微微一笑,又轉頭對祁聞硯他們說,“師兄想告訴你們,我在這裏設下了陷阱,你們快走吧,別蹚這趟渾水了。他的确做過對不起你們的事情,落到現在的地步,死有餘辜。”

他這樣說,當然是篤定簡一他們不會走。

的确,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簡一當然不可能退出去。先別說魏無疾不可能讓他走,就算讓他走,走了以後呢?再繼續猜來猜去?提心吊膽嗎?

他來都來了,哪怕有陷阱,也要跳一次,今天一定要把這件事情搞清楚,解決了。

簡一相信,只要他和祁聞硯在一起,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

“不管他做過什麽,你放了他,我留下來。”魏大師說,“你一直以來最恨的人不是我嗎?我留下來任你處置,你把他們都放了。”

“我最恨的人怎麽會是你呢?我親愛的爸爸。你想盡辦法替我續命,我非常感激你,也很喜歡你。我最恨的人,是他啊。”魏無疾伸手指向簡一,“如果你們願意單獨把他留下來,我保證,不傷害任何人。”

“你為什麽恨我?”雖然這個答案在預料之中,但簡一還是覺得奇怪,“我們之前好像不認識吧?有什麽瓜葛嗎?”

魏無疾說:“這輩子不認識,不還有上輩子嗎?”

簡一皺眉:“上輩子?”

“你忘記你做過的那個夢了嗎?”魏無疾提示道。

簡一回想那個夢中,他并沒有見過魏無疾。

祁聞硯心裏卻微微一動:“你不會是那個明王轉世吧?”

簡一把之前的夢詳細地跟祁聞硯講述過,在簡一的夢中,明确出現過的仇人,只有那個造反被殺的明王。

可是,如果魏無疾是明王轉世,他最恨的人,不該是祁聞硯嗎?

“不不不。”魏無疾搖頭,指向雲羅大師,“他才是明王轉世。”

所有人:“!!!”

魏無疾朝厲鬼晃了下手指,厲鬼在雲羅大師身上拍了一下。

雲羅大師急切道:“師父,我的确是明王轉世,所以才會背叛你。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們快走吧……”

厲鬼在他身上一拍,他後半句話又被憋回去了。

魏無疾向他們解釋:“明王雖然謀逆,但他的确是天子。功過互抵後,閻王評判,他這一世雖然不能生長在富貴人家,卻能憑自己的本事過上不錯的生活,然後富貴榮華順遂一生……唉,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遇見我,知道了自己的前世。雖說前塵往事成雲煙,可畢竟仇人就在眼前晃悠,還比他過得更好,身份地位也在他之上,他怎麽能甘心呢?”

他臉皮真是厚到無敵,這樣的話說來,竟然一絲愧疚也沒有,反而指責魏大師:“爸爸,你看,說起來,你帶給他富貴,卻也害了他。所以,活該最後被他背叛,這都是宿命啊,你就認了吧。”

魏大師氣得想沖過去揍他,被簡一攔下來了。

魏無疾很明顯是在激怒他們,不能上當。

“那你呢?”祁聞硯更是連表情都沒變一下,“你又是誰?”

“我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喽啰,所以才會這麽慘,做了替罪羊。”魏無疾面上嬉皮笑臉,眼底卻閃過切實的恨意,“我有今天,全拜簡一所賜。”

祁聞硯和簡一都沒接話,魏無疾把話說到這份上,肯定會說下去的。

果然,魏無疾又看向簡一:“你就不奇怪嗎?你們倆明明前後腳死的,還在地府見了一面,按理說應該同時投胎,可為什麽你會比他小了十歲?”

簡一一愣,這的确有點奇怪。

魏大師說:“誰說同時死就要同時投胎?投胎要看各種外界條件,別說相差十歲,相差一百歲都很正常。”

魏無疾不理他,繼續對簡一道:“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我跟這位便宜爸爸相認十九年了。十九年前,原本的魏無疾死了,我被迫投生到這具屍體上。你們看我這樣子,能猜到我的真實年齡嗎?”

他看向祁聞硯:“其實,我跟你同歲,今年二十九。”

魏大師說過,魏無疾十歲那年被認回來的,所以他在這件事上沒撒謊。

可魏無疾看起來,幾乎跟祁老爺子是一個年齡段的人。

雖然知道魏無疾看起來肯定比真實年齡大,但簡一他們從來沒有認真算過魏無疾的年齡,忽然聽到這樣的話,還是覺得震撼。

“想不到吧?”魏無疾大概是想笑,但實在笑不出來,表情變得猙獰起來,“知道為什麽嗎?除了魏家原本的遺傳病,更主要的是,我跟這具屍體不能很好地融合。我費盡心思,才能勉強活下去,卻不能阻止肉身的迅速衰老。”

雖然明明知道魏無疾做了很多壞事,簡一依然忍不住會覺得難受。

魏無疾看出來簡一的難受,他更加憤怒:“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可憐,給你提個醒吧,你今年十九歲。你的生日在五月份吧?真正的魏無疾就是五月份死的。在魏無疾死的時候,你忽然從天而降,沒有父母親人……你明白了嗎?”

最後幾個字像淬了毒的冰刃,一下子刺入簡一的心髒,紮得他全身上下都僵住了。

魏無疾的意思……他才是真正的魏無疾?

簡一僵硬地轉動眼珠,看到祁聞硯震驚的表情,也看到魏大師激動到顫抖的身體。

如果簡一才是真正的魏無疾,那他……

屋子裏安靜得可怕,誰都沒說話也沒動作。

“簡一,見到這位魏大師的時候,是不是覺得他特別親切?有沒有很喜歡想要親近他?血緣真是很奇妙的東西啊。”魏無疾率先打破沉默,嬉笑道,“只可惜,雖然那死老頭強行将你剝離這具身體,但你的血脈斷不了。所以,簡一,你別得意,過不了多久,你也會像我這樣。你的身體衰老速度,會比我更厲害。二十歲,老頭是不是跟你說過,二十歲之前有一大劫?”

簡一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魏大師終究沒忍住:“你有辦法?”

“當然!”魏無疾道,“只要你們……”

“砰”一聲巨響,房門忽然被大力踹開,一個清亮的聲音憤怒道:“胡說八道!”

簡一覺得這聲音很耳熟,回頭一看,雲了小和尚扛着祁大福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105.放大招

簡一吃驚地看着雲了, 隔了兩秒才回過神來:“你怎麽來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雲了把祁大福放下來, 言簡意赅地對簡一說:“青燈大師讓我來找你, 這個人不讓, 我就把他敲暈帶過來了。”

簡一:“……”

他還想問問雲了是怎麽找到他們的, 祁聞硯已經飛快問道:“你剛才說胡說八道是怎麽回事?”

“他胡說八道!”雲了指着魏無疾道,“大師讓我來告訴你們一聲,一一和姓魏的沒有半毛錢關系, 別聽有心之人挑撥。”

簡一激動起來:“師父在哪兒?你在哪裏見到他的?他怎麽不自己過來?如果他是胡說八道,那他的那些問題, 又是怎麽回事?”

魏大師也激動得不行, 呼吸急促地看着雲了。

“我來敬州出差,本來是說等忙完工作再來找你玩,結果還沒來得及去工作就碰到了大師。”雲了快速道, “大師說他被別的事情給絆住了,但是算到你們有點危險, 所以讓我先來找你。他就跟我說了那一句話, 別的什麽都沒說。所以,你的問題, 我回答不了。反正,你記住,把你和姓魏的扯在一起的就是壞人就行了。青燈大師不知道你住在哪裏,便讓我去七森集團找你老公。誰知道我到了那邊, 你們卻不在, 這個人還阻止我, 把我給急的……幸好,我最後還是趕上了,不然我媳婦就要跑了。”

他說完,還拍了拍胸口,一副後怕的模樣。

“所以,師父也在敬州嗎?”簡一已經沒空去管他的事情了,“你怎麽不提前給我打電話?”

雲了:“我就是在七森對門碰到大師的,他說完就跑了,我打你電話沒人接……”

也就是說,青燈大師明明都到門口了,卻又躲了起來?

簡一一時間心情混亂,魏大師就更混亂了。

師父是不願意見他才跑的嗎?為什麽?

相比他們的失落又混雜着高興的心情,魏無疾心情就非常糟糕了。

他眼看着就要忽悠成功,卻跳出來這麽一個攪屎棍,怎能甘心?

魏無疾怒吼一聲,朝厲鬼一揮手。

大門“砰”地一聲又被關上,屋子裏的溫度迅速下降。

原本空蕩蕩的房間,忽然冒出了許多只鬼,密密麻麻,把房間都快塞滿了。

饒是簡一從小就見鬼,但一下子見到這麽多,也同樣頭皮發麻。

雲了小和尚什麽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覺溫度忽然下降,還昏迷着的祁大福更是在瑟瑟發抖。

雲了猶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外套脫給了祁大福,畢竟是他把人敲暈帶過來的,出了事他也得負責。

祁聞硯相對鎮定,他從身上摸出一對鋒利的匕首,這是他最近剛找人定做的。

他分了一把給簡一:“你們小心。”

簡一又把匕首還給他,拿出佛珠道:“我用不上匕首,我用這個。”

祁聞硯略一猶豫,接過匕首。

就這一會兒工夫,已經有兩只鬼到了他們身邊。

祁聞硯雙手一劃拉,匕首上冒出寒光,那兩只飄在最前面的鬼猝不及防,還沒跟匕首真正接觸上,就被煞氣所傷,發出凄厲的慘叫。

祁聞硯原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殺鬼,現在看到這情景,頓時安了一半的心。

能殺就好多了,他氣場全開,身上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所到之處猶如人間地獄,手起刀落,每一下都不落空。

簡一看着這樣的祁聞硯,仿佛夢境再現,瞬間有點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裏。

所以,他沒來得及阻止魏大師。

魏大師看祁聞硯對付那些鬼綽綽有餘,便朝魏無疾走了過去。

是他把魏無疾養成今天這個樣子的,他要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要在今天做一個了斷。

他早已經想好了要怎樣除掉魏無疾,只是一直不忍心下手而已。

現在,他要下手了,無論魏無疾說什麽,他都不會再上當。

“爸爸。”魏無疾沒有動,只是飽含深情地喊了一聲。

魏大師手一軟,動作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要殺我。”魏無疾平靜地道,“我不怪你,我剛才就說過了,你拿你的功德和生命來為我續命,我一直感激不盡。能死在你手裏,其實是我最好的歸宿。”

魏大師的手不住顫抖,很艱難地又往前推進了一點距離。

“不是我天生想做惡人,我只是想活下去,你明白嗎?”魏無疾說,“你明白的,對嗎?不然你又何必去做那些善事,積攢功德呢?你其實比我更明白……”

魏大師稍稍分神看了一眼,祁聞硯不愧是殺神,已經把屋子裏的小鬼清理得差不多了,正在跟那只厲鬼厮殺。

不過,祁聞硯雖然自帶煞氣,現在卻是實實在在的凡人,他終究不是厲鬼的對手。

所以,不能再猶豫。

魏大師的手繼續往前:“對,我明白,但我不會為了活命去犧牲無辜的人。父子一場,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今天我陪你一起死,了解這段孽緣。”

他的手按向魏無疾的心口。

魏無疾卻在這時忽然動了,他比魏大師快了0.1秒,搶先握住了魏大師的手腕,同時嘴裏念了一段咒語。

魏大師大驚,他感覺自己的能力被限制,本來就不多的生命一迅速流逝,正在被對方吸收!

他不僅殺不了魏無疾,反而為他輸送了能量!

怎麽會這樣?不可以這樣!

魏大師劇烈掙紮起來。

但是沒用,魏無疾緊緊扣住他的手腕,一邊吸收他的能量,一邊道:“我前面說的都是真話,可下面我要說的,也是真話。你雖然為我續命,卻強行把我囚禁起來,比起感激,我當然更恨你。你明知道我的來歷,怎麽可能不是你的對手?之前的一切,都是迷惑你的假象。我的能力,遠比你想象得更厲害。就憑你也想困住我?我不過是在等簡一送上門來而已。殺我?你太天真了,哈哈哈哈……”

魏無疾的笑聲驚醒了簡一。

他看着滿屋子缭繞的黑霧,心裏湧起奇怪的感覺。

但他來不及多想,先看到了被魏無疾控制,已然奄奄一息的魏大師。

簡一幾乎沒有考慮,直接沖了過去。

魏無疾是人,簡一的佛珠對他沒用。

簡一沒辦法,只好用自己的祥瑞之氣,企圖淨化魏無疾。

他的手一貼上魏無疾的太陽xue,魏無疾就劇烈顫抖起來。

“果然厲害……”魏無疾喘息道,“這樣更好。”

他松開魏大師,轉手就一掌打向簡一胸口。

簡一想躲,但手心被黏住,沒躲開。

這一下打得實實在在,簡一飛起來,砸在旁邊的凳子上,又滾落到地下。

脊椎疼得像要斷了一樣,簡一試了下,竟然沒爬起來。

“一一!”在跟厲鬼打架的祁聞硯一直有注意這邊的情況,看到簡一受傷立刻扔下厲鬼,撲了過來。

厲鬼如影随形,這次的攻擊對象變成了簡一。

與此同時,魏無疾的第二掌也跟了過來。

祁聞硯只躲開了魏無疾的攻擊,他将簡一抱在懷裏,用後背生生挨了厲鬼一掌。

他都來不及說話,就直接暈了過去。

“祁聞硯!”簡一心髒劇烈收縮,看着祁聞硯蒼白的臉色呼吸困難。

那只厲鬼看打倒了祁聞硯,頓時大喜,獰笑着走了過來。

魏無疾也想過來,卻被瀕死的魏大師拽住了腳踝。

簡一深呼吸一口氣,雙手一托,掐了個指訣,佛珠懸浮于空中,紅線斷裂,佛珠快速轉動起來。

簡一眼睛越來越紅,嘴裏念念有詞,忽然怒吼一聲:“去死吧!”

随着這聲怒吼,他的雙手翻轉,幾十顆佛珠猶如利箭一般,射向厲鬼。

厲鬼眼底露出恐懼的神色,轉身想跑。

佛珠卻比他的速度更快,一一從腦後釘入。

厲鬼發出恐怖的吼叫,身體以各種奇異的姿勢不斷扭曲。

片刻後,一聲巨響,厲鬼的魂體被炸成碎片。

被厲鬼控制的雲羅大師得到解脫。

他沖過來,剛好救下魏大師,跟魏無疾對峙。

簡一沒空管其他人,他抱着祁聞硯用力晃了晃:“祁聞硯,你醒醒!”

祁聞硯沒反應,簡一覺得頭很暈,身體和靈魂仿佛要分離。

青燈大師把佛珠送給簡一的時候,曾經教過他唯一也是最厲害的一招法術,無論敵人多強大,都能将其打敗。

可是,使用者自己也會付出極大的代價,但這代價是什麽,簡一并不知道,所以他以前一直不敢用。

現在,簡一覺得,代價可能是他的生命。

他倒是不怕死,但就是放心不下祁聞硯,死不瞑目。

頭暈得越來越厲害,簡一眼前一黑,發現自己到了一處陌生的地方。

前面是一條河,河上有橋,橋畔擺着個攤,攤位上坐着個老婆婆,她面前有口鍋,鍋裏熬着湯。

奈何橋!孟婆湯!

我真的死了嗎?簡一吃驚地左右看看,那為什麽沒有鬼差來抓我?

說鬼差鬼差就到,就在這時,兩個鬼差押着一個人走了過來。

那人有點眼熟,簡一定睛一看——祁聞硯!

“祁聞硯!”簡一跑過去,試圖攔住他們,“你不要過去!”

祁聞硯像是聽不到他的聲音,表情呆滞地跟着兩個鬼差往前走。

“祁聞硯!我是簡一,我是你媳婦,你不記得我了嗎?”簡一沖到祁聞硯面前,沖他揮手。

祁聞硯木木地看了他一眼,又轉開視線,腳步依然不停。

簡一慌亂得不知所以,胡亂喊道:“祁聞硯,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怎麽可以不認得我呢?你要是走了,我一輩子都不理你了。你給我回來!祁聞硯……”

祁聞硯像是聾了一樣。

簡一想要去拉他,可手伸過去卻穿過他的身體,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眼看着祁聞硯走到孟婆面前,捧起一碗湯就要喝下去。

簡一絕望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麽,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祁聞硯,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祁聞硯捧着碗的手忽然一抖,下意識就說了句:“別哭,眼淚會腐蝕你的靈魂。”

這話一出,祁聞硯倏然一驚,回過神來,摔了手裏的碗。

“一一!”祁聞硯猛地睜開眼睛。

他摔倒在地上,簡一暈在他旁邊,雲了小和尚正無措地看着他們,嘴裏胡亂念叨着經文。

“一一!寶寶,你醒醒。”祁聞硯急忙将簡一抱起來。

祁聞硯惶恐不安地摸了摸簡一的心口,還好,還有心跳。

“寶寶,你別吓我,快點醒過來。”祁聞硯祈禱般低語。

簡一睫毛顫抖了一下,祁聞硯連呼吸都頓住了,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幾秒後,簡一睜開眼,看着祁聞硯愣了下。然後咧嘴笑了,撲上去緊緊抱住他:“你終于回來了。”

“吓死人了。”雲了嘀咕一聲,轉頭扛起祁大福,打算偷偷溜出去。

這些人玩得太極限,他心髒受不了。

可他剛走到門口,就忽然感覺周圍的溫度再次下降,空氣仿佛凝滞,他根本邁不動腳步。

簡一和祁聞硯也感覺到了,急忙松開朝另一邊看過去。

在剛才來不及關注的時間裏,魏大師和雲羅已經聯手,将魏無疾殺死了。

但誰都沒想到,魏無疾死是死了,卻和普通人的死不一樣。

那具不能完全融合的肉身,于魏無疾而言,是桎梏。

掙脫桎梏後,他的能力才真正顯現出來。

魏無疾虛立于空中,雙手一揮,屋子裏整個格局都變了。

簡一這才發現,他們全都處于一個陣法中心。原來,這才是魏無疾的大招。

魏無疾開始念一些聽不懂的咒語,那些咒語像一支支利刃,紮向在場的每一個人,簡一頭痛欲裂。

祁聞硯也同樣不好受,他艱難地挪過來,抱住簡一,伸手捂住他的耳朵。

簡一掙紮了一下,沒掙脫。

有了祁聞硯的保護,的确好受了一點。

他心念急轉,沖着一臉懵逼卻沒事人一樣扛着祁大福的雲了道:“快點念經,随便什麽經文都好!”

雲了回過神來,把祁大福往旁邊一扔。

可憐祁大福暈了半天剛剛醒轉,忽然又是咒語又是震蕩,他的腦子不堪重負,再次暈了過去。

雲了盤腿坐下,開始念經。

有了經文的對抗,魏無疾的咒語威力大減。

可沒等衆人松口氣,魏無疾手心翻轉,屋子裏的空氣形成一個漩渦,飛快轉動起來,同時他的咒語速度快了一倍。

雲了小和尚越來越吃力,額頭的汗珠滾滾而落,念經的速度越來越慢。

簡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朝魏無疾走過去。

他的大招沒有了,但還有祥瑞之氣。

魏無疾現在是真的鬼了,祥瑞之氣能徹底淨化他。

大不了,耗盡他的祥瑞之氣,也要阻止魏無疾。

但就在這時,一聲佛號從天而降:“阿彌陀佛!”

咒語和經文同時被阻斷,周圍的氣流瞬間平靜下來。

106.憶真相

“師父!”簡一大喜, 他聽出了那是青燈大師的。

房門再次被推開, 寶相莊嚴的青燈大師走了進來。

簡一直接撲了上去, 連魏大師都回光返照,竟然呼吸順暢了。

魏無疾看到青燈大師,臉色一變, 想要逃跑。

青燈大師把脖子上的佛珠扔出去,魏無疾被鎖在半空, 動彈不得。

青燈大師摸了摸簡一的腦袋,朝魏大師走過去。

“師父!”魏大師看到青燈大師,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他終于在臨死前又看到師父了, 真正的死而無憾。

青燈大師看着他現在的樣子,滿臉不忍,嘆息道:“你不要叫我師父……”

“為什麽?”魏大師惶恐不安, 傷心難過, 呼吸又困難起來。

“因為他不配!”魏無疾忽然大聲道,“你之所以會過得這麽艱難,全都怪他!”

青燈大師聞言, 也不反駁, 只臉色稍稍一沉。

“你少挑撥離間!”簡一氣得不行,“師兄會過得這麽艱難, 難道不是該怪你?為什麽要怪師父?”

“你先別激動, 別着急為死老頭說話。”魏無疾大笑, “簡一, 你想沒想過, 雲羅也是皇帝,你也是皇帝,為什麽你有祥瑞之氣,他卻沒有?又是為什麽,你明明有祥瑞之氣,卻還要被鬼欺負?”

簡一語塞,半晌道:“關你屁事!”

“不敢細想了吧?”魏無疾冷笑,“那我告訴你,今天我們幾個的悲劇,全都怪這個死老頭!你們以為他真是什麽得道高僧?放屁,他根本就是個假和尚!”

“你閉嘴!”魏大師用積攢了半晌的力氣怒吼一聲,“我不許你侮辱師父!”

魏無疾大笑:“哈哈哈哈……死老頭,看着他們都這樣維護你,你開心嗎?敢不敢露出你的真面目?”

魏大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想要去揍魏無疾。

青燈大師将他攔下來,扶他坐好,又伸手在他額頭一抹。

魏大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

青燈大師這才道:“其實他沒說錯,你這一世會過得如此辛苦,的确怪我,我也不是和尚。”

衆人眼前一花,青燈大師還站在原地沒動,卻憑空變了個人。

他的樣貌沒變,但多了頭發,身上的僧袍變成了普通的青衫,整個人的氣質也完全變了。沒有寶相莊嚴,反倒有點仙風道骨的意思。

青燈大師說:“我其實是月老。”

所有人:“……”

過了好久,簡一才喃喃道:“原來真的有神仙啊。”

“既然有鬼,為什麽不能有神仙?”青燈大師,不對,是月老反問。

簡一無言以對。

魏大師也很震驚,艱難發聲:“就算您是神仙……”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曾下凡歷練,被仇家所害,是你的前前……前世救了我。但我那一次實在悲慘,也沒機會報答你。”月老打斷他的話,“沒想到,這一回我再下凡,又碰到了你。看到你有困難,我就想要報恩。于是教了你捉鬼的本事,希望能延長你的壽數。然而宿命的意思就是,無論怎麽努力,都改變不了結果。我哪怕是仙籍,也改變不了閻王在你投胎前寫下的評判。這邊我教了你延長壽命的辦法,命運就自然給你安排了這麽一個糟心兒子。你和他本無父子緣,如果不是我多事,你不會遇到這麽多麻煩。所以,我不敢再見你,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錯,對不起。”

“但是您依然為我延長了壽命,對吧?”魏大師沉默了好幾分鐘,問道,“延長了多少年?”

月老算了算,說:“十年。”

“您知道這十年,我收獲了多少嗎?”魏大師笑道,“一個好徒弟……”

旁邊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雲羅大師一驚,眼眶瞬間紅了。

魏大師明明已經知道他的背叛,竟然還承認他是好徒弟?

“我知道你的背叛是受到了魏無疾的蠱惑。”魏大師明白他在想什麽,溫和地道,“我沒權利原諒你的背叛,因為你傷害的人不是我,是小師弟。可是,你這些年照顧我的恩情,我都記着。”

魏大師不等雲羅發表任何意見,又繼續道:“我還收獲了一個可愛的師弟,還救了好多人,我覺得很值啊。”

他頓了頓,問月老:“一一只是我師弟吧?”

雖然不相信魏無疾,可他說簡一是他兒子的理由,也有幾分道理。

如果簡一真的是他的兒子,魏大師可能會瘋。

“放心吧,只是師弟。”月老看了魏無疾一眼,“他說的那些感覺,不過是因為你們都是純善體質的人,所以惺惺相惜罷了。至于年齡,只是巧合。”

魏大師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非常感激您給我的這十年。雖然有辛苦,但更多還是開心。就算您不認,在我心裏,您也永遠是我師父。”

月老不再堅持:“既然這樣,我送你一個禮物。”

他攤開手掌,掌心憑空出現一根很漂亮的紅線。

“這個送給你。”月老把紅線遞給魏大師,“遇到互相喜歡的人,把紅線系在你們的手腕上,你們就能擁有三生三世的情緣。”

魏大師心內大喜,眼神卻開始渙散:“謝謝師父……”

月老嘆息一聲:“放心吧,稍後我會親自帶着魏無疾去找閻王。”

魏大師強撐着的一口氣終于完全卸下,這個世間,他已經了無牽挂。

他平靜地閉上眼睛,滿臉釋然,手心卻緊緊攥着那根紅線。

白無常出現在窗口。

“竟然讓大人親自來接我,實在受寵若驚。”魏大師的生魂朝白無常鞠躬。

白無常對屋子裏的一切都視而不見,只微微朝簡一和祁聞硯的方向欠身,然後示意魏大師的魂魄跟他離開。

魏大師朝着衆人無聲說了句“再見”,轉瞬就沒有蹤影。

屋子裏沉默了一小會兒,魏大師手裏的紅線忽然憑空不見了。

簡一忽然想到,魏大師之前曾跟他們說過,有個女鬼說過,會在奈何橋等他。

按照這時間算,莫非那女鬼果真一直等着?

月老松了口氣,看向淚流滿面的雲羅。

雲羅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放心,這一世只是你師父的一次歷練,他會成為非常出色的天師。”月老說,“關于你……你本不該知道前世的事情,是他強行拉你入局。忘掉過去,你這一生都會過得順遂……你考慮一下,如果不想記得,我會替你抹去前世的所有記憶。”

雲羅大概沒想到還能抹去記憶,一時間做不出決定。

月老也不管他,看向簡一和祁聞硯。

魏無疾忽然出聲嘲諷:“你害了人還想消除別人的記憶?也太不要臉了吧?”

“你就不能閉嘴嗎?”簡一擡頭瞪着他,有點暴躁,“你的挑撥離間又沒用,何必非要當小醜?”

“好吧,你這個被害得最慘的人都沒意見……我閉嘴吧。”魏無疾真的就不再說話了。

簡一:“……”

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他說的沒錯,是我害了你們三個人。”月老頓了頓,“不,害了很多人。”

簡一皺眉:“師父……”

“別急,聽我說。”月老打斷他,“我今天會把所有一切都告訴你們。”

他一揮手,半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面鏡子一樣的東西,然後像屏幕一樣鋪開,裏面不斷切換過很多畫面。

都是關于簡一的,準确地說,都是簡一在幫助別人的畫面,年齡和穿着打扮各不相同。

“你是百世大善人。”月老在旁邊解說,“這就是為什麽同為皇帝轉世,你有驚人的祥瑞之氣而雲羅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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