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當年
顧晏澤道：“我還要去找母親問一些事情。”
顧晏澤口中的母親，則是林氏了。
田青杏點頭，知道林氏是最後一個見過林苑的人，許是會知道一些事情，至少……林氏懷疑自己妹妹是被人毒死的，總也得有點根據吧？
之前的時候她和顧晏澤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有一些震驚，若是旁人的事情，他們或許還能冷靜自若，可是當自己牽扯到其中，他們就難以冷靜了。
所以就疏忽了，忘記問林氏為什麽會這麽篤定林苑是被毒死的。
“我同你一起去？”田青杏覺得，兩個人的腦子好歹也比一個人的好用。
之前在柳縣的時候，她和顧晏澤兩個人也是一起破案，如今顧晏澤遇到了事情，她沒道理躲到後面。
經過刑部的案子，她不好插手，可是這私人調查，可沒什麽關系。
顧晏澤也知道田青杏有一些本事，所以并沒有拒絕田青杏的好意，點了點頭說道：“也好。”
晚上的時候，就住在了農莊，說是住下，但是沒人睡得着。
尤其是顧晏澤，就一直坐在窗下往外看着，神色低沉。
田青杏明白，換做另外一個人遇見這樣的事情，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顧晏澤已經算是格外冷靜的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冬日的清晨，寒氣更甚。
從屋子裏面出去，稍微一張口說話，空氣之中就有白氣，大有吞雲吐霧之感。
田青杏把自己整個人都裹嚴實了，可還是有一些冷。
這京都要比柳縣還要靠北，所以也比柳縣冷。
顧晏澤半擁着田青杏，希望能用自己的身子給田青杏擋擋風。
方大瞧見了這一幕，再看了看自己格外厚實的身板，心中暗自想，雖然說自家公子長的比自己好看，但不如自己實用啊！
要是嬌娘在，他能把她嚴嚴實實的抱住呢。
方大有心想要幫忙，可也不敢開口說：顧大人，我來抱着田姑娘吧。
他覺得自己要是真這樣說了，那辛辛苦苦努力得來的一切，就都涼涼了。
兩人剛剛從林府出來，到也不好再回去，不過他們能把林氏約到酒樓之中。
早上出來的太早沒什麽胃口用早飯，所以這個時候，田青杏就點了清粥喝。
林氏沒多久，就來了。
難得有顧晏澤找她的時候，所以林氏來的格外的快。
顧晏澤對着林氏拱手：“母親。”
在林氏不為難田青杏的情況下，顧晏澤還是願意保持基本的尊重的。
“能再給我說說，那個時候你是怎麽知道她中毒的嗎？”顧晏澤好看的眉毛微微皺起。
林氏見顧晏澤找自己是為了這件事，神色有一些微微低落，但是還是開口說道：“那日，我帶你走之後，你說什麽也不肯喝乳母的奶，我瞧着你哭鬧，實在沒了辦法，就想找讓她再喂喂你。”
“我到了的時候，她瞧見我，和我想的一樣冷漠，說是不願意見我。”林氏繼續道。
“這和我想的一樣，我奪走了她的骨肉，她對我這般，那也是我應該承受的，可是你是她的孩子，她那麽愛你，怎麽願意瞧見你挨餓？”林氏繼續道。
“但，她那日，就那樣冷眼瞧着你哭，并且告訴我，我奪走了你，就要負責，你不吃東西，那就餓着，總有餓的受不了的時候會吃的。”
“我當她是在我面前故作冷漠，于是我就把你放下，和丫鬟一起離開。”
“過了半刻鐘左右的時間，我回來了，你不哭了，像是吃飽了。”
“我帶着你離開。”
“離開的路上是坐馬車的，你吐了，吐出來的卻不是奶水，而是玉米糊糊。”
“她喂了你，但不是奶水。”林氏嘆息了一聲。
“可見她還是愛你的，但是因為某種原因不能再……”林氏停頓了下來，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不過大家都聽明白了林氏的意思。
林苑擔心顧晏澤挨餓，喂了吃的，但并不是自己的奶水。
她這是……大約知道自己已經中毒了？
“我第一次帶走你的時候，她是百般不願，和我哭鬧，可是這一次我帶走你，她卻只和我說，我既然帶走了你，就要對你負責，不然她就算是做鬼了，也不會放過我。”林氏繼續道。
“轉日的時候，我安在那的丫鬟，就給我傳了話回來，說她憂思過度，快不行了。”
“到底是我妹妹，我急匆匆的趕過去，她已經十分虛弱了，吐出了一口黑血，就去了。”林氏嘆息了一聲。
“我在葬妹妹的時候，發現了她一直養着的一只貓，她從小和兄弟姐妹的關系不親厚，是拿着那貓親人的，自己吃什麽那貓就吃什麽，那貓……也沒了。”
“若說人會因為憂思過度沒了，可是貓呢？”
“這些都只是你的推測。”顧晏澤道。
雖然說顧晏澤已經找到了輔證，但他還是希望林氏能說出來點具體的證據。
林氏沉默了一下，然後道：“她臨時之前，其實是說了話的，她說她……”
林氏看了看田青杏，才繼續道：“她說她這一生，不後悔愛那個男人，也不後悔生下你，她還說，她不是撐不下去了，只是有人不想讓她撐下去，要不然，她一定會等着看你長大。”
“她定是早就知道，自己已經中毒了，命不久矣，所以才會這樣說！”
“只是到死的時候，她也沒有告訴我，究竟是什麽人給她下毒，又是什麽人不想讓她撐下去。”
“我承認，她剛剛生下你，我就帶走你，是千般萬般的不對，甚至也想過，若是她能熬不住沒了，和我也沒關系，但是我真的沒有對她動手！”林氏有幾分激動的說道。
田青杏此時到是相信林氏說的話的。
要真是林氏下手的，她這樣說出來，難道就不怕顧晏澤查出真相，最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林氏在這件事雖然不無辜，可也不是最惡毒那個。
“是誰不想讓她活下去？”顧晏澤像是問林氏，又像是喃喃自語。
林氏道：“不想讓她活下去的人有很多，包括我在內，你也可以懷疑我，但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