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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下了後拿筆輕戳趴在那裏睡覺的林沛安。

林沛安眼睛未睜,用鼻音低低地“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沒睡着。

梁螢瞧了瞧前排的同學,見他們都認真做自己的事情,于是湊過去小聲問:“你跟十班的方舒同學在一起了麽?”

話音剛落,林沛安睫毛輕顫着睜開了眼睛。

林沛安轉學來的第一天梁螢就發現他的眼睛特別黑亮有神,現在這樣近的距離看着,原來他的睫毛還長而濃密。

上天真是偏心,倘若喜歡一個人,便将好的全部給了對方。

“你們……在談戀愛麽?”梁螢小心翼翼的确認,生怕被其他人聽到。

她不是八卦之人,幹不好八卦的事。

林沛安盯着梁螢看了許久,冒出一句:“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梁螢本就忌憚早戀之事,林沛安又不給個準确答案,她有些對詢問的不耐和擔心其他人聽到的緊張,索性坐直身子,“不說拉倒。”

少年發出輕笑,“是你來問我,沒問兩句自己還先不耐煩了。”

“你小點聲音!”梁螢左顧右盼。

林沛安身體使勁,推動胳膊摩擦着桌面往梁螢那邊滑,壓低聲音說:“梁同學,我沒有和方舒談戀愛。”

“真的?”

“千真萬确。”

梁螢得到了答案,微不可聞地舒了口氣。

林沛安望着她,眼神認真,還透着一股不可查閱的執着。

她想給張娜發消息,又怕被林沛安瞧見,這人的眼睛賊的很,看了她不少聊天記錄。

梁螢起身,走到走廊上才告訴了張娜結果。

其實在告訴張娜後心裏是有些忐忑的,她擔心張娜又會讓自己去幫忙遞情書。

可讓人詫異的是張娜只是道了謝,接下來什麽都沒有說。

梁螢漸漸也安心了。

周五是七班他們對戰十二班,班主任主動要求大家都去助威。

七班的隊伍是三個班組成,所以籃球場圍觀的人特別多。

梁螢在圍觀人群中還看到了張娜和方舒的身影,兩人站在不同的位置,卻望着同一個身影。

她不知怎的,看球的心情一點點低下去。

看不懂是一回事,不想看又是另一回事。

梁螢現在一點都不想看了。

她回到教室時,裏頭空無一人,大家都去了籃球場。

寫了許久的作業,梁螢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和說話聲。

她知道是同學們回來了,看來他們班進了淘汰賽。

林沛安又從窗外翻進來,手裏還捏着一瓶水,也不知道是哪個女生遞給他的。

梁螢盯着林沛安咕嚕喝水好一會兒,突然大腦放空地冒出一句:“你亂喝別人的水不怕被毒死麽?”

林沛安:“撲哧——”

他滿口的水全部噴在了兩人的桌面上。

梁螢:“……”

學習委員剛回來,瞧見這一幕十分慶幸,“幸好我回來的遲。”

梁螢不緊不慢地掏出紙巾一點點擦拭着桌面上的水,又聽見旁邊的林沛安敲了敲桌子,“梁同學,這都是拜你所賜,麻煩擦幹淨一點。”

梁螢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就感覺是大腦在霎那間不能思考,心裏還有股道不清的東西在作祟。

她有些懊惱,越過兩張桌子間的縫隙去給林沛安擦桌子。

“水是我自己買的。”

梁螢的手一頓,表情未變,繼續擦桌子。

周六放學後,梁螢和黎姚一起回家。

黎姚熱情地邀請梁螢去家裏吃飯,梁螢感激的婉拒,她不能老是在人家家裏白吃白喝。

她在樓下的小超市買了點菜,做飯的時候電話鈴聲大作,梁螢正在煎魚,騰不出空去接。

可電話不知疲倦地響,梁螢趕緊将魚翻了個面,手忙腳亂地去接電話。

誰知對方是打錯電話了。

等她趕緊放下電話去看鍋裏的時候魚已經煎糊了。

不知怎的,望着黑漆漆的魚,梁螢突然鼻子一酸,眼裏升起了霧氣。

緩了片刻,梁螢将酸澀壓了回去。

不該這樣的,孤獨的人更能獨立,這是生活中的一種歷練。

周六晚上大姨媽如期而至,梁螢趕緊去了洗手間。

肚子不舒服,她今晚也不想學習了。

剛躺下,林沛安發來消息,問:【阿姨今晚又做了黑椒牛柳,吃不?】

在得知“同桌”那條朋友圈是誤會時,梁螢已經恢複了和林沛安的好友關系。

而在上一次英語考試結束後林沛安給梁螢帶了晚飯,裏面就有黑椒牛柳,她當時吃得很香。

梁螢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捏着手機,她盯着那行字和黑人頭像看了許久,鬼使神差地回了個:【吃。】

消息發出去隔了會兒梁螢就後悔了,可惜她想撤回時消息發出時間已經超過了兩分鐘。

好吧……

因為魚煎糊了,所以晚餐她只喝了一碗白粥,現在确實有些餓了。

林沛安來得很快,他不僅帶了飯,還買了兩杯珍珠奶茶。

打開飯盒後,梁螢照例将青椒洋蔥全部挑出來才慢吞吞地開始吃飯。

林沛安随意在屋子裏轉悠,他從大卧房裏出來,問:“你爸媽都不回來的麽?”

“唔。”梁螢含糊地應了一聲,等吃下嘴裏的食物後才說,“他們生意很忙的。”

林沛安轉了一圈後坐下,狀似随口問了一句:“那他們是不是忙到一點都不關心你?”

梁螢一頓,細細咀嚼後發出了一點聲音,林沛安也沒聽清她在說“是”還是“不是”。

話題終止時,梁螢也吃完了。

她正在廚房洗碗,桌上的手機嗡嗡作響。

“林同學,麻煩幫我看一下是誰打來的?”

“陌生號碼。”

“那你幫我接一下好嗎?我手上全是泡泡。”

林沛安不等梁螢說完就接了,講了兩句,對方問他貸不貸款,他便挂了電話。

這一幕仿佛是有一只溫柔且溫暖的手觸碰到了梁螢心裏的最深處,她覺得有些不真實,有些不應該,可又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好像有一點點好。

梁螢洗好碗,擦拭幹表面的水,然後用布袋子裝好遞給林沛安。

林沛安還約了人打球,很快就走了。

她重新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吃飽的關系,肚子也沒有那麽疼了。

細細回想了一下林沛安這個人,梁螢對他的印象并不好,輕浮、流裏流氣、無理取鬧,總之沒有一點好。

但時間仿佛是用來對人改觀的。

林沛安這個人現在和過去一樣,可在梁螢眼裏卻也不一樣了。

周日下午梁螢多睡了一會兒,沒想到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

她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房間也來不及整理就出了門。

可人遲到的時候總會遇上各種麻煩事情。

例如跑出小區時不小心撞到了人,例如剛跑到站臺那裏,唯一直到卻很難等的那班公交車已經離開。

梁螢慌張地打開某個查詢公交車實時位置的手機軟件,發現下一班要等二十分鐘後才來,轉車跟等待的時間差不多,下班高峰期又難打到的士。

天啊,簡直太倒黴了!

沒有遲到過的學生在即将遲到的時候總是感覺天要塌了一樣。

梁螢等不了了,急忙沖下站臺,跑了兩分鐘,身後有車滴滴響。

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她身側,車窗搖下。

是林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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