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形同陌路
梁母在邱芸的勸說和保證下終于走了, 她心裏帶着對梁螢的失望和恨鐵不成鋼，去車站前也沒有給梁螢留下只字片語。
下早自習後，梁螢又被叫到了班主任辦公室。
邱芸打量梁螢。
當初梁螢轉學到一中的時候邱芸就覺得這個孩子長得安靜又漂亮，上課認真，人也有禮貌，班上有好幾個不安分的男生，所以她也擔心梁螢被帶壞或者跟哪個不愛學習的壞小子談戀愛。
可後來據她觀察，一切平靜，故她也放心下來。
最後也是沒想到梁螢會喜歡上林沛安, 她瞧着林沛安那小子估計也是喜歡梁螢的。
邱芸深深地嘆了口氣，對垂着腦袋的梁螢說：“喜歡一個人不是犯錯，但是梁螢, 現在不是時候，如果能互幫互助共同進步當然是好, 但學生就是學生，一旦被感情分心成績是絕對會退步的, 你爸媽對你寄予厚望，林沛安同學又是重新回來高考的，你們兩個都耽誤不得，你明白老師的話嗎？”
梁螢僵硬地點頭。
邱芸不是梁母，她從教這麽多年, 自己也經歷過青春年少，更能明白少男少女的感受。
“老師現在也不是責備你，你媽媽望女成鳳的心急切了一點, 但大家都是為你好，老師今天也不多說什麽，從你來咱們一中的時候老師就知道你是個懂分寸的好孩子，梁螢，答應老師，別讓老師失望好嗎？”
“好。”
她寡淡地應了一聲，心裏盤算着自己的心思。
感情一旦開始了就控制不住，勇氣也一樣。
最後一節課下了後，大家陸陸續續都去吃飯了。
黎姚喊梁螢，梁螢讓她先去，自己等着同學們漸漸離開，她瞧見林沛安不緊不慢地起身時才連忙起身走過去，低聲說：“我等下在圖書館門口等你。”
林沛安微不可聞地挑眉，并沒有太多表情，也沒有吭聲，出去了。
梁螢嘆了口氣。
她知道林沛安肯定是生氣了，也是的，換做是誰都會生氣，等下她好好跟他道個歉解釋一下。
原本梁螢是準備先寫會兒作業再去，不過她心存事情，坐立不安，索性徑直去了圖書館。
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梁螢始終沒有等來林沛安。
她給他打電話，語音提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
梁螢有些焦灼，又返回教室，看到林沛安跟徐東他們一起坐在最後一排在組隊打游戲。
班裏除了徐東那夥人以外其他人不多，但梁螢面皮子薄，此時有些猶豫，可想到林沛安那雙失望的眼神，她躊躇過後還是走了過去。
“我一直等着你，你怎麽不來？”
梁螢輕聲開口，徐東他們都擡頭來看，唯獨林沛安低着頭，旁若無人的還沉迷在游戲中。
意識到梁螢是在問林沛安，艾波趕緊用胳膊肘撞了撞林沛安，提醒他，“林老大，梁同學在跟你說話呢。”
林沛安像是現在才發現梁螢來了，遲鈍地“哦”了一聲，漫不經心地說：“梁同學，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說話了，我只是個小混混，你是乖乖女，被你母親看到了不太好，你說是吧？”
他聲音有些大，班上稀稀拉拉的幾個同學聽到後全部看了過來，大家覺得這話聽着有些怪怪的，紛紛看向梁螢。
梁螢難堪，臉色一點一點的漲紅。
徐東看不下去，替梁螢說話：“林老大，你這話太過了，快跟梁螢道個歉。”
“道屁啊，糟心，想好好玩個游戲都不行。”林沛安十足的不耐煩和沒好氣，起身擦過梁螢的衣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趴着開始睡覺。
林沛安突然脾氣這麽大，艾波等人不明緣故，面面相觑。
臉上的紅意被慘白取代，梁螢眼裏似有水氣，她一聲不吭，轉身離開教室。
徐東看不下去，追了出去，替林沛安向梁螢解釋：“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怎麽了，但我知道林老大很喜歡你，梁螢，你別生氣了。”
梁螢搖搖頭，語氣缥缈地說：“他說的對。”
徐東一愣，看着梁螢走遠，嘆了口氣。
這兩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到底是怎麽了？
中午的事情後梁螢便再也沒有和林沛安說過話，林沛安有時候來後排跟徐東他們一起說話玩游戲，但看也不看梁螢。
兩人好像在一瞬間成了最陌生的同班同學。
周六放學後，梁螢回了家。
早上梁母起得很早，不僅給她做了早餐，連晚飯都一并做好了，此時從冰箱裏拿出來熱一下就行。
梁母脾氣真的很壞，也總是很忙，但梁螢總歸是她唯一的女兒，擠出來的時間和關心，梁母都給了梁螢。
早上梁母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她心裏也心存怨怼，但此時看到她愛吃的菜色，又心懷愧疚，給梁母發了短信道歉。
梁母想來還在怄氣，并沒有回複，不過到晚上的時候一千塊錢倒是打過來了。
——
十二月中旬時，班上的氣氛又開始緊張起來，月底就要一模，也是高考前的第一次摸底。
大家白天學習，晚上也不敢松懈，放了學後也抱着一摞資料或書回家。
雖然學習緊張，不過這次的周六放假梁螢還是回家了。
對她來說，哪裏都沒有家裏更安心。
買了點菜和水果回家，掏出鑰匙開門時，對門的阿姨正出來倒垃圾，她和梁螢打過招呼往樓下走，走了兩步又轉過身喊住正準備進屋的梁螢，遲疑兩秒後道：“阿螢啊，你在學校沒有跟壞學生一起玩的吧？”
梁螢一怔，反問：“周阿姨，您為什麽這麽問？”
“上周六晚上我瞧見你家門口坐了個小混混，雖然穿着校服，但在抽煙哎！”周阿姨說起來連連搖頭，對于她們這一輩的人來說，抽煙的學生等同于不良少年。
周阿姨的話讓梁螢心頭一震，她呆了數秒，追問：“他……那個，那個人長什麽樣子的？”
“他靠牆坐着我沒看清，我兒子淩晨三點下夜班回來的時候他還在那兒呢，我上周就想跟你說了，但一直沒瞧見你人。”
微微顫抖的心逐漸躁動起來，梁螢感覺手腳發熱。
道過謝，梁螢進了屋，回想着周阿姨最後說的那句“不知道那個小混混今晚還會不會來，你可要小心點啊。”
當周阿姨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梁螢就篤定了對方是誰，此時心裏晃晃蕩蕩，那個人，今晚還會不會來呢？
吃過飯後梁螢将作業全部做完，看時間已經是九點過十分，她心中一動，周阿姨的話還響徹耳畔，梁螢沒忍住，悄悄将門打開一條縫往外看。
感應燈亮了，外面空空如也，梁螢走出來看，還是沒有人。
說不清的失落感彌漫心頭，梁螢覺得自己有些傻裏傻氣，關上了門。
洗過澡和衣服，聽了一個小時的英語聽力，時間已經是十一點。
十二月中旬的南方也冷了下來，她将毛毯換成被子，準備關機睡覺，臨睡前看了一眼時間，心中隐隐不安，似在期待什麽。
梁螢突感煩躁，她在電視裏看過人談戀愛，可感情的事情真的落在自己身上了，她便覺得電視裏的人演不出那種心情的百分之一。
掀開被子往外走，梁螢将手搭在門把手上猶豫片刻，悄悄拉開門。
這一眼就讓梁螢震得整個胸腔發麻。
她家左手邊就是樓梯，第二階樓梯上背對着門正坐着一個人。
那人這會兒未穿校服，可梁螢也單單從背影就認出了這是林沛安。
林沛安正跟人連麥在打游戲，梁螢開門輕手輕腳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挖槽，不要光顧着開寶箱，過來幫着殺人啊傻b！”
少年正慷慨激昂，梁螢卻覺得有些酸澀。
等梁螢穩定情緒後，突然“喂”了一聲，林沛安猝不及防，被吓的魂飛魄散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你怎麽在這裏？”梁螢表情故作平淡，像是無意中出來發現的他。
一向“我是大佬我懼誰”的林沛安這會兒倒是不知所措起來，他雙頰泛紅，結結巴巴，吞吐數秒後林沛安氣惱地先發制人，“你是鬼啊，開門走路都沒聲音的！”
“是你自己打游戲太投入。”
一句話讓林沛安頓時語塞。
游戲還在繼續，語音那頭的人怒罵：“林沛安你個龜兒子幹嘛站在那裏不動，老子替你被砍了兩刀，你趕緊跑啊，媽的，不會是打飛機去了吧！”
林沛安滿面通紅，手忙腳亂地鎖屏。
梁螢冷冷清清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話，徑直轉身要進屋，林沛安有些着急，又不好意思開口喊住她，索性裝模作樣的往後一歪，慘叫着滾了幾個臺階。
梁螢吓了一跳，忙跑下去扶他。
林沛安哎喲着被梁螢攙扶進了屋子。
“你先坐着，我去拿藥箱！”
林沛安心中有氣，冷哼，“不用了，反正你不喜歡我，你媽也恨不得殺了我，要是被人看到我在你家，肯定會壞了你這個乖乖女的名聲。”
梁螢捏着手指靜了片刻，接話道：“你說的也對，那你自己回去小心點。”
林沛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