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陸連城的葬禮
傅清歡蹲下身體,和傅念城對視,鼻音濃重的說:“念城,別哭了,你再哭,媽媽就不理你了。”
傅念城聽到這話,想要止住哭泣。
可這眼淚不是水龍頭,說收住就能收住。
傅清歡見兒子依然抽抽搭搭,有些惱了,“不許哭了!”
傅念城被她吼了一嗓子,吓得一愣,随後憋住了嘴巴,不敢再出聲。
這般委屈的模樣,讓傅清歡的心像是萬劍穿過。
她伸手将傅念城抱到自己的懷裏,痛苦萬分的說:“念城,對不起。媽媽不該兇你的。媽媽向你道歉,你想哭就哭吧,媽媽陪着你一起哭。”
“不要,媽媽不要哭了。我不想看着你哭。”
傅念城擡起手,幫傅清歡擦眼淚。
看着兩母子哭成了淚人,蘇斐然欲言又止。只是他這話還沒說出來,山腳下又走出來一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式接到通知的陸采薇。
陸采薇走到衆人跟前,說:“這就是我哥的衣冠冢嗎?”
“嗯,采薇,你別太難受了。”
蘇斐然是看着陸采薇長大的,在他的心裏,采薇跟他的妹妹沒什麽分別。
陸采薇把手裏的一束雛菊,放在了墓碑跟前,淡聲說:“沒什麽可難受的,人早晚都會有這一遭,你我都不例外。我哥只是比我們先走一步罷了。”
蘇斐然餘下的話,都被噎了回去。
陸采薇望着墓碑上,陸連城燦爛的笑容,輕輕地撫摸了幾下,而後轉眸對傅清歡和傅念城說:“嫂子,我哥走了,以後就咱們三個人了。你們有什麽困難,可以過來找我幫忙。”
傅清歡點了點頭。
陸采薇起身說,“我還有其他的事情,就不在這裏陪着你們了,先走一步。”
話說完,她起身離去。
蘇斐然望着她的背影,半晌無言。
這是親哥哥死了,該有的反應嗎?
自己身邊的人都是怎麽了?
蘇斐然想不通。
最後,只得催促牧師,趕緊完成剩下的儀式。
……
衣冠冢建好,傅清歡送傅念城回了醫院,然後,獨自回到了墓地,坐在大理石地板上,癡癡地望着陸連城的照片出神。
“連城,你說了,要陪着我一輩子的,怎麽這麽輕易地就離開了呢?”
“連城,你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我,将C-ZA保下來。我會讓害你們的兇手,得到應有的懲罰。”
“連城,如果你需要什麽,可以給我托夢,我會給你們燒過去……”
她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
明明是下午三點鐘,周圍的光線卻如同傍晚的六七點一樣。
悶熱的空氣中也不時的卷來一絲絲的涼風,周圍的樹木刷刷的作響,一切都昭示着暴風雨即将到來。
傅清歡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樣,靠着墓碑,自顧自的說話。
咔嚓!
天空中驟然響起了轟鳴,雷電閃過,豆大的雨珠噼裏啪啦的掉落下來,砸在了傅清歡單薄的身上。
她終于察覺到了雨水,可絲毫沒有起來的意思,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望着天空發呆。
雨水打濕了她的衣服和頭發,往身體裏滲透冷意。
傅清歡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支撐起雙手,打算離開時。
眼前卻驀地一黑,身體不受控制的朝後倒了過去。
然而疼痛并沒有襲來,而是落入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傅清歡想要看清楚那人的面容,但視野裏的最後一絲光亮,瞬間被黑暗吞噬。
……
卧室——
蘇斐然看着高燒中的傅清歡,沖着司機和警衛大發雷霆,“不是讓你們保護好她了嗎?你們就是這樣保護的?”
“是傅小姐,不讓我跟過去的。”
“她不讓你們跟過去,你們就不跟過去了?難道你們都忘記了,誰才是你們真正的BOSS嗎?還是你們看到她繼承了C-ZA集團……都想跳槽到她名下?”司機徹底不敢說話了。
“一群廢物!都給我滾!”
蘇斐然一腳踹在了司機的腿上。
司機趕緊和警衛走了。
待所有人都走幹淨了,蘇斐然扯了扯自己的領帶,餘怒未消。
傅清歡真的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怎麽跟人交代?
這群廢物,得提醒他們多少遍,才肯老老實實辦事?
醫生走出來,看到蘇斐然,微微搖了搖頭說:“傅女士還在說胡話,如果今晚熬不過去,明天必須送醫院治療了。”
“好,我知道了,麻煩你們今晚都守着她。”
“是。”
醫生回房間繼續守着傅清歡,生怕她出什麽事。
蘇斐然一大堆爛事等着。
可現在傅清歡病成了這樣,他也不敢走。只能在家裏守着。
深夜——
蘇斐然坐在書房裏,邊批改文件邊等着傅清歡那邊的消息。
門口卻傳來了敲門聲。
“誰?”
“我。”
聽出來是薄荷的聲音,蘇斐然合上了文件說,“進來吧。”
薄荷端着餐盤,推門而入。
看到蘇斐然在忙,出聲道:“你晚餐沒吃,我煮了點面,你吃點東西吧。”
“什麽面?”
“雞蛋牛肉面。”
蘇斐然看了一眼,色香味俱佳,只是面上撒了一點點的蔥花和香菜,他讨厭吃這些。
蘇斐然拿起筷子,把蔥花、香菜都挑出來,丢到了一遍。
“你不愛吃這些?”
“嗯,味道太沖了。”蘇斐然說,“下次再做飯,記得別放這些。”
下次?
哪裏還有下次?
再說了,他吩咐她,用得着這麽自然嗎?
自己又不是他的仆人。
薄荷很想回他一句做夢,可看蘇斐然吃的那麽香,這話不知怎麽的,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跟他計較了。
看在他那麽費心費力的照顧清歡的份兒上,自己就饒了他這次吧。
……
吃過了面,蘇斐然把碗還給了薄荷。
薄荷端着,打算送回廚房時,卻聽到蘇斐然說:“家裏很多客房,你随便找一間休息吧。”
“我睡不着,我想陪着清歡。”
“你不是鐵打的身體,總熬夜,會把身體弄壞。你去休息,我來看着她就行了。”
薄荷聽到這話,心頭湧過一股暖流。
這個人平日裏那麽愛欺負她,看着吊兒郎當,不務正業。可碰到正事,還是很靠譜的。
薄荷邁開步子,走了出門。
蘇斐然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口,繼續埋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