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祁連瑾到休息室的時候張教授剛醒過來, 見到祁連瑾她急切的問到,“荊兒他怎麽樣了?”
“伯母,蘭荊他的麻藥還沒有過,一切要等他醒來後才知道。”祁連瑾緩緩說到。
泉泉流水般的聲音讓張教授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順着心境平靜她将注意力放在進來的女子身上, 祁連瑾她之前就見過,那時她覺得祁連瑾是個了不起的手藝人, 年紀輕輕手藝就如此娴熟, 讓他們這些幹了一輩子的人都甘拜下風,當時她還在想要是自己兒子能娶到這麽能幹的媳婦就好了。
然而此時此刻她的心情卻很複雜, 兒子能心甘情願的替她擋下潑來的硫酸, 那說明兒子是真真的将眼前的女人放在心裏,可是在她看來祁連瑾談起兒子的時候可沒有對心上人的情意在裏面。
張教授嘆出一口氣, 看來兒子在愛情這條路上要摔一個大跟鬥了。
“我想去看看他。”
張教授掙紮着起身,祁連瑾趕緊上前幫羅教授一起攙扶,因為知道張教授記挂着兒子不會好好休息, 所以祁連瑾和羅教授都沒有阻止。
祁連瑾他們攙扶着張教授來到病房的時候,趴在病床上的人已經悠悠轉醒,見自己的媽媽被攙扶着進來,他一下子就急了,剛要起身瞬間就牽引到了背上的傷口。
“嘶!”蘭荊倒吸了一口冷氣。
“哎喲!荊兒,你這是做什麽呀!”目睹這一切的張教授幾步走過來,握着兒子的手就是一陣心疼。
荊兒是私下裏的稱呼,如今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被這樣叫, 蘭荊那沒有血色的臉上竟然難得出現了一絲紅暈,這讓旁邊一直守着他的羅甜甜覺得很是詫異。
“媽,您怎麽來了?”蘭荊轉移話題。
說起這個張教授嗔怒的瞪了兒子一眼,“新聞上鬧得那麽大,我能不知道嗎!再者說發生這麽大的事你就打算瞞着媽?”
“沒有,我只是怕您擔心。”
見他們兩母子有很多話要說,祁連瑾和羅教授打算先出去待會兒,沒想到才剛轉身祁連瑾就被蘭荊給叫住了。
“連瑾,這是我母親。”
如此祁連瑾只好留了下來,羅教授很有眼力見的帶走了旁邊的羅甜甜,将獨立空間留給剩下的三人。
見祁連瑾坐下蘭荊拉着母親的手介紹“媽,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連瑾。”
張教授拍拍兒子的手背,“媽哪還用你介紹,我和連瑾早就認識了。”
祁連瑾笑着點頭。
自己的母親是個什麽性子的人蘭荊很清楚,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母親臉上的表情,見沒有為難也沒有不喜,蘭荊放下心來。
甚至這一切的張教授再次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兒子愛得這樣艱難,她做母親的怎麽還舍得在兒子的愛情路上添堵。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祁連瑾都留在病房裏陪蘭荊和張教授說話,因為都是極有涵養的人,整個聊天過程都很愉快,若不是想着蘭荊受傷要休息,恐怕張教授都要拉着祁連瑾在病房裏說上一整天。
病房外面的羅甜甜心情就不那麽美麗了,之前她是堅定的站安祁CP,可是今天目睹了蘭荊為祁連瑾的不顧一切,她突然對蘭荊有些心疼了,她的戰線開始動搖。
“想什麽呢?”羅教授戳了一下侄女的肩膀。
面對自己家姑媽羅甜甜也沒什麽好隐瞞的,反正都是自己人,所以她将心中的搖擺不定說了出來。
聽完她的講述羅教授笑出聲來,原以為是什麽不能解決的事,卻沒想到會是這麽簡單的一件事。
羅教授伸手幫侄女整理了一下肩上的頭發,多年不見原來繞着自己腳邊叫姑媽的人如今都已經亭亭玉立了,歲月真是不饒人啊!
“甜甜,不管是安先生還是蘭荊,誰好誰壞連瑾心中有一杆秤,再者說愛情不是誰好就認準誰的,關鍵是看當事人自己的心之所向。”
羅教授也希望單純善良的侄女将來也能如祁連瑾這般幸運,能遇到如此真心實意對待她的人。
羅教授的眼神太過溫柔,羅甜甜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姑媽,你真好。”
醫院裏面一派和諧,醫院外面可就亂成了一鍋粥,奮迅趕來的記者都快将醫院的大門給堵了。
因為潑硫酸的那個小姑娘的母親跪在醫院門口希望祁連瑾能原諒她女兒的冒失,她這個做母親的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原本圍觀的人最開始都在紛紛譴責這位婦人沒把女兒教好,這小姑娘再不懂事也不能潑人硫酸啊,那東西腐蝕性那麽強,一不小心可就是會死人的。
然而随着時間的慢慢推移,雖然婦人臉上的汗水越來越多,臉色也越來越蒼白,這些指責的人漸漸将矛頭指向了祁連瑾,人家媽媽都跪這麽久了,作為當事人的祁連瑾怎麽招也應該出來見見人家啊!
就在人群裏有人勸婦人快起來的時候,一個中年人撥開人群來到婦人的身邊。
“阿蓮,你起來,要跪也我跪,是我沒把女兒看好才讓她闖下這麽大的事。”
來人是肇事者的爸爸。
叫阿蓮的女人默默垂淚,她向自己的丈夫搖頭,“不,我也有錯,我當時就不該出去買菜,我不出去買菜心兒就不會跑出去,我該跪着。”
“不,是我,是我的錯,我應該把門鎖起來,我把門鎖起來心兒就不會跑出去。”
“是我,是我的錯!”
……
夫妻倆你一句我一句,圍觀的人漸漸明白了,原來那潑人硫酸的小姑娘精神有問題啊,那既然這樣就跟應該讓人別跪了呀!
人群裏有人走出來想将地上跪在的夫妻倆拉起來,可是夫妻倆都哭着拒絕了,他們想得到祁連瑾的原諒。
“那個叫什麽祁連瑾的是不是太過分了,人家女兒是精神有問題受了刺激才會跑出來潑她的硫酸,又不是故意的,至于這樣不依不饒的嗎?”
“就是,再大的錯,人家也真心悔改了,就該原諒了。”
“嗯,對的,再者說這事也不完全是女孩的錯,那個演員祁連瑾她私生活不檢點,這才讓看到新聞的粉絲那麽憤慨,這才做出過激的事情。”
“有因才有果,說起來也是祁連瑾她自己的錯,要不是她緋聞滿天飛,也不會刺激到人家小姑娘。”
……
伴随這周圍人的議論聲,跪在地上低頭垂淚的夫妻倆勾了勾嘴唇,好心人給他們支的招真好用,将祁連瑾架在道德點上,他們再走走弱小的路,這不就讓大多數的人都站在自己這邊了嘛!
等祁連瑾知道醫院門口的鬧劇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因為醫院門口圍堵了太多的人,已經影響到了醫院的正常運作,醫院派來人找祁連瑾交談,他們希望祁連瑾能出面解決這件事。
得知事情全部經過的祁連瑾只剩下冷笑,做錯了事認錯就能當完全沒發生嗎?抱歉,她可沒那麽大的胸徑,而且昨天晚上王甘回來的時候也說了,正被關在警察局的人可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
不過這跟醫院沒有關系,所以祁連瑾答應醫院的要求,在太陽高照的時候走到了醫院大門外的廣場。
等了這麽久當事人終于出現了,圍觀的群衆紛紛讓出一條路直通場地中央跪着的夫婦面前。
祁連瑾往那個那對夫婦面前看了一眼,喲!這待遇還真不錯嘛,有吃有喝還有遮陽的,簡直比得上五星級待遇。
“祁小姐,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們。”夫妻倆對着祁連瑾齊齊磕頭。
在景天大陸祁連瑾可是習慣了走到哪都有人跪拜的公主,所以面對這對夫妻的磕頭她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不過在夫妻倆磕完頭後想再說什麽時,祁連瑾擡手打斷了他們的話,她低頭詢問兩人,“你們的女兒今年幾歲了?”
“十……十九。”
十九啊!祁連瑾豎起手指頭,感嘆的說:“就比我小一歲啊!”剛感嘆完她的畫風一轉,眼神犀利的看向地上跪着的夫妻倆,“十九歲,完完全全的成年人,她做錯了事自己不知道承擔責任,還将自己的爸媽推出來,真是好善良的女兒。”
“不,我女兒她還小,不懂事……”
祁連瑾再次打斷她的話“十九歲還不懂事,多少歲才懂事?做錯事就推給年齡,這鍋太大年齡可不想背。”
“那人家女兒精神上有毛病,人家不是故意的。”見祁連瑾将地上的夫妻倆堵得說出話來,人群中有人不滿的說了一句。
“精神有問題?”祁連瑾冷笑着看向剛才說話的路人“你見過醫院開具的精神鑒定證明嗎?”
“我……”路人說不出話來。
祁連瑾将視線移到圍觀的一個個群衆身上,“親眼所見都未必是真,更何況是他們的一面之詞。”
不想跟這些人浪費時間,祁連瑾開始回到正題,只不過這次她是看着正在拍攝的鏡頭說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件事我已經報警,相信警方會依法處理,鏡頭前想要用輿論譴責我的人,別用你們旁觀者的身份來要求我原諒,除非你經受一次與我一樣的遭遇,或者能替我躺在床上的朋友去忍受那一此次消毒水洗刷傷口的疼痛,那我就能選擇原諒。”
至于還跪在地上的人,“你們願意跪就繼續跪,只要這法律能讓你們跪跪就特赦,我沒有意見。”
說完不看這些人的臉色,祁連瑾由保安護着離開了這喧鬧的地方。
片刻後警察出動來這裏維護次序,驅散圍觀的人群。
警察都來了,看熱鬧的人也就都走了,剩下的人就是些好事的人,對于這幫人唯一的辦法就是不看不理。
而跪了好多個小時的夫妻倆早已堅持不下去,見祁連瑾的态度這麽強硬,他們只好自己給自己一個臺階下,也是剩下的最後一招,兩人兩眼一閉直接裝暈過去。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醫院的大門前終于空曠了出來。
現實的動亂平靜了,網絡上卻展開了空前絕後的罵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