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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聰明

等他趴在半坡草叢裏,瞅着豐谷寨的人當真的趕着牛羊騾馬,馱着糧食,拎着雞鴨往黑風寨方向去……

葛寨主瞧着眼睛都綠了。

這黑風寨,是要發達了啊!

而正敞開寨門,接收着各寨老實繳納來的土特産,鳳祥寨的弟兄們瞧着都是眉開眼笑。

那些鐵錠啊,黑石啊啥的,他們還沒啥太大的感覺,這瞧着一袋袋的糧食,牛啊,羊啊,豬啊……這可都是金貴物啊!

整個寨子喜氣洋洋的同時,孫大寨主大手一揮,将關押在山洞裏的幾個陸大當家舊親信都給放了,甚至還仁慈地許他們帶走了随身用品。當然,這麽多年,從陸大當家那得來的好處,那是落不着了。

這幾人早就聽說了孫大當家妙計大破三寨聯合的消息,聽說先前來鼓動他們的幾個,如今都已經被推到後山懸崖下喂了狼,更是心底直發寒,得虧他們沒能耐逃出去,不然只怕也都跟那紀炭頭一般,變成了崖下亡魂了!

又有一兩個見了如今寨中這般欣欣向榮,人人有新衣,糧食堆滿倉,心中也不是沒有一時半刻的後悔,早知道就老實降了孫大當家又如何?不過就是沒有從前威風罷了,好歹也能有個安穩日子過……

而那三寨來送土特産的弟兄們灰頭土臉,滿腔不情不願地把東西送到,卻被鳳祥寨如今的大變化驚得目瞪口呆。再加上鳳祥寨的那些漢子們都不是謙虛低調的,見着這幫人驚羨,那可不更得使勁得瑟,直把他們鳳祥寨吹成了神仙地盤一般。

那三寨的人聽着雖半信半疑,可倒底親眼所見,回去自然又是在各寨裏好生議論一番。

一時間,鳳祥寨名聲大振,連餘下距離較遠的兩寨也都聽說了,派人來打聽端的。

葛寨主背着手,在自家的寨子裏盤桓着。

一個親信湊上來問,“大當家,您這是丢了銀子啦?”

葛寨主瞪眼罵道,“放屁,你哪只眼睛瞧着本寨主是在找銀子呢!”

親信委屈,“那您不找銀子,這往四處瞅什麽呢?”

這一大清早的,就東張西望,好像在尋什麽要緊物事一般,不是找銀子,還能是幹啥啊?

葛寨主揮揮手,“你不懂……”

說着又心思一動,招招手,“你來,你說說,咱們寨子裏頭,有啥土特産啊?”

親信腿肚子一哆嗦,差點就給他們寨主跪了。

“啊呀,大當家的您可別想不開去招惹鳳祥寨的人啊!那姓孫的當家手段了得,那三位當家的都被落了好,被生擒活捉,還是寨子裏湊了好些東西才算把人給贖回去。”

親信心裏話說,那三寨好歹還有特産,咱這寨子裏有啥啊!

都是苦哈哈吃不飽飯的窮漢算不算!

“嗯,咱,寨子,好像,好像……大當家,這扯絲皮子樹算不算?咱寨子每年不都要扯下一大筐,送到城裏換錢嗎?”

葛寨主眼睛一亮,大力拍了下親信的肩膀,“你這話說得好,咱們後山那滿谷的扯絲皮子樹,也能算土特産啊!”

親信小心翼翼,“大當家啊,您倒底是要幹啥?”

雖說這些扯絲皮子樹的樹皮能賣錢,可人家藥鋪收得也是有定量的,每年頂天了收上一筐,也就值個幾百文錢的,這點小錢也就夠全寨老小吃幾天飽飯啊。

葛寨主眼睛子亂轉,小算盤打得刮拉響。

“想幹啥?我還不是為咱全寨着想!那鳳祥寨的孫當家不是要各寨的土特産麽?咱主動送上門去還不行麽!”

親信張大了嘴,“還能這樣?那這扯絲皮子樹它也不值個錢啊!”

葛寨主洋洋得意,“怎麽不能?禮輕情意重嘛,咱們西屏寨是七寨裏頭第一個主動送禮上門的寨子,那孫當家要真是傳說的那般智勇雙全,就該受了咱們這份好意!不光收禮,不定還能回禮哩!”

親信陪笑幾聲,心道,咱們西屏寨的葛當家就是雞賊小氣得緊,生怕鳳祥寨的孫當家打上門來,自己倒是拎着點不值錢的樹皮子去送禮,還扯什麽禮輕情義重,還想回禮!我的娘啊!

這葛寨主倒也是個說幹就幹的,一聲令下,寨子裏能動的弟兄們,都上後山,采藥的采藥,剝樹皮的剝樹皮,也是那親信想着就帶着一筐筐的樹皮過去實在不好看向,于是又想辦法添了些黃精黨參三七之類。

其實這些藥材雖算值錢,但南屏山山脈綿延,這幾種幾乎随處可見,這就像是養雞專業戶之間串門,帶的禮吧,你整了只雞,雖說不算不值錢,可實在是不稀罕啊!

反正雜七雜八湊了十筐子,葛寨主點齊了十幾個機靈的弟兄,帶着這些“禮”,就去叩響鳳祥寨的大門。

“來送禮?”

難得有閑工夫,孫釵信步走到後院,去找正養傷的高大公子閑唠。

孫釵這些年都生活在梧城,雖也有意識地搜集信息,但倒底是沒去過北方。

這會兒正好逮着高大公子打聽情況。

高策倒是幾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當然了,孫釵也很有底線地沒問及有關信王軍政的重要之事。

二人相談正歡,就聽小六子激動地來報信,說是西屏寨葛寨主帶着手下弟兄們來送了十筐好禮,恭賀孫大當家榮任鳳祥寨主。

孫釵聽了眉稍輕挑,嘴角噙笑。

這只老滑頭!

別以為她不知道,那三寨敢打上門來,也有西屏寨葛當家的煽風點火。

這會兒見她勢大,便見風使舵,上門讨巧來了!

高策拱了拱手,笑道,“恭喜孫當家,這七寨将來怕都是孫當家的囊中物了。”

在鳳祥寨住的時日越長,他就越驚奇,折服于這位孫當家的手段能耐。

這才多少工夫啊,不但鳳祥寨盡握于手,就連另外六寨都隐隐地快要降服于他。

而在一個月之前,孫當家還是單身匹馬獨一個呢!

這等大才,他在北原,可從來沒見過。

原本他自我感覺也算良好,起碼在諸兄弟裏算是頭一份的,沒想到這一趟南方之行,先是被四弟給算計了一回,又折了心腹老将,接着又碰上了孫大當家,這才發現,原來的他,實在是目光短淺,輕敵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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