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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認親

姚利光大搖大擺地走進房,嗓門響亮,帶着掩飾不住的喜意。

“大公子!表舅我來瞧瞧你今日可好些了!”

一進門,就看到榻上之人半靠着床頭,面色蒼白,嘴唇泛紫,精神頭比前兩日所見,更差了好些,姚利光心裏更是舒暢之至,聲音越發的高亢嘹亮。

“大公子,哎呀,你這臉色……可是越來越差了!還是聽我這做長輩的一句,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趕緊回到王城,回了王城,什麽好大夫找不到,好生調理一番身子,說不定還能多拖延幾日呢!”早日一命歸西,他姚家才能放下這個心腹大患不是?

高策半靠在床頭,眼睫低垂,氣色灰敗,連滿頭的長發都顯得灰撲撲的,整個人的生氣仿佛都被抽幹了,完全一派枯寂蕭瑟之态。

就連床邊燃着的炭爐子,似乎都不能力挽狂瀾地為生息漸冷的人增添一絲溫暖。

高策氣若游絲,強打精神道,“有勞姚将軍牽挂了。”

旁邊伺候着的青年眼中滿是不忿之色,卻強自壓制着,手握成拳,青筋暴露。

對于這個便宜外甥,姚利光也不計較他并不認自己這個長輩之事。

反而哈哈大笑地叫道,“這是應該的,本将軍臨來時,你父王母妃都托本将軍多多照看大公子呢!你父王親自下的旨,讓本将軍接替你這個業城守将之職,讓你好生回王都養病……本将軍來了業城也有一月了,大公子接了旨,将府衙讓給了本将軍,只是一直住在驿館,卻不啓程,莫不是要本将軍派人送大公子一程?”

青年目眦欲裂,正要挺身駁斥,卻被高策擡起一手制止。

“姚将軍初來,還有許多事務有待熟悉,本公子再将養些日子,自然就啓程上路,并不需勞煩姚将軍費心……咳咳……”

說着高策就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旁邊的青年趕緊替他拍背,見他似要嘔吐,趕緊送上手中布巾。

高策接過布巾捂住了更為劇烈的咳聲。

待咳聲終于止住,姚利光眼角瞟見那布巾上的點點殷紅,又見伺候的青年把布巾飛快地塞進了個匣子裏,不由眼中閃過異芒。

這命硬的小子,終于快要咽氣了!

他可算能跟他那妹子交待了!

姚利光便朝高策伸了只手過去,不過還沒觸及對方額頭就被青年憤怒地擋下。

“姚将軍自重!”

姚利光本來也就是試探下,這會兒被攔了也無所謂,反正離得這麽近,就算這命硬的小子臉色能裝,那瘦得如同皮包骨的臉面卻不是能裝得出來的。

“呵呵,這個小子倒是長得挺好,伺候得大公子還挺上心啊,是原家出來的吧?原家啊,也真是!”

“不是表舅說你啊,大公子你雖然是天煞孤星之命,逮着誰克誰,所以跟你定親的女子都沒有好下場,但也沒人攔着你收幾個侍妾啊,你要是早做打算,也不至于到現在,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讓你父王母後白發人送黑發人啦……身邊放些小子,再俊俏也不管用啊不是?”

說着姚利光還誇張地搖了搖頭,長嘆了口氣。

氣得青年擡手就出了一拳,那姚利光還真沒想到這青年竟敢動手,吓得身子往後便仰,“高策你敢!”

“原一!”

高策低喚了一聲,青年這才收了拳,卻是對着姚利光怒目而視,仿佛他再多說一個字,就要跟他拼命一般。

姚利光冷哼一聲,只要高策一死,原家再沒了倚仗,這些人的生死,還不是都在他們姚家的一念之間?

眼看着高策就不行了,這些人還死守着他有什麽用?

“姚将軍,本公子神思困倦,不能招待,還請回吧!”

高策這句話說得氣虛短促,眼皮不擡,真如同是沒多少時日又被氣得不輕的模樣,姚利光瞧得心頭得意洋洋,心知他雖是來要大公子的命的,但一天對方還是大公子,他就不能做得太紮眼,反正這模樣也真是活不了多久了,估計他再來上幾回,就能替高策收屍了。

“既然大公子勞累了,那本将軍就先回了,改日又來探望大公子……唉,放着好好的王城不回,在這業城如何能治得好病?”

姚利光一廂走,還一廂搖頭嘆氣,仿佛自己真的是為高策考慮似的。

站在窗口,看着姚利光大搖大擺地走出院門。

原一眼神中閃過殺意。

“大公子,姚利光蹦跶得太久了!”

原一做了個單掌下劈的動作。

高策原本灰暗氣虛的模樣瞬間一變,目蘊精光。

“且再等等。”

一個姚利光,不過是個小醜而已。

真正的大老虎,是他那位站在姚家的父王。

原一深吸幾口氣,目光閃閃。

雖說他也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六年謀劃,行事還得小心,不然指不定全盤皆輸。

忽然他的眼角一跳。

屋頂上,屋頂上何時多了個小小的影子?

原一整個人瞬間警覺,手向腰間一按,便多了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原二,原三!”

原本值候在院外的守衛收到原一示意的目光,都擡頭望向對面屋頂。

原本繃緊的警覺在看到那屋頂上爬着的小小影子時不由一滞。

娘啊!

哪裏來的個孩子?

什麽時候爬到屋頂上了,他們這些人居然沒發覺!

當真是丢人要丢到姥姥家去了!

那孩子身子小小的,看到被人發現了,卻一點也不害怕,反正沖着看他的人嘿嘿一笑,眉眼彎彎,甚至還站起身來,想要在屋脊上玩個花樣行走。

不過才走了幾步就腳下一滑,從屋瓦上滾了下來。

聽得原一壓低的驚呼,正從床上站起來活動身子骨的高策問道,“怎麽了?”

“有個小童進了院子!”

看到小童被院子裏的原三給拎在手裏,并沒摔着,原一擔着的心倒是松了口氣。

卻又提起了警覺。

這裏雖是驿館,但自從大公子在此養病,所有的院子便不許再住人。

那這小童卻是哪裏來的?驿丞的家眷是兩個十來歲的少年,并不是這樣五六歲大的小童啊!

“帶來我瞧瞧……”

高策也朝窗外瞥了一眼,這一眼,卻是忍不住心中一動。鬼使神差地吩咐了句。

“大公子……”

原一本想勸阻,但看到高策神色堅定,勸阻的話便收了回去,心道不過是小兒,倒也不必風聲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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