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鑒真回去時習慣性經過包子鋪,習慣性掏出錢袋,習慣性地買了一個包子之後很不習慣地掙紮了足足一分鐘……
她肉疼萬分地再次掏出錢袋,又買了一個包子。
畢竟現在有了一個曾曾曾曾……孫輩,作為長輩,鑒真偏頭看着身邊正慈祥地給自己的小孫孫買肉包子的奶奶,照顧小輩,投喂小輩,是每個長輩的職責!
江道義放學回家後發現鑒真已經不在了,同時消失的還有自己的一套運動服。
她走了嗎?
……還會再回來嗎?
他整個晚自習都心神不寧,在離晚自習結束還有一個小時就提前離開回到家裏,當看到那朵暖黃色的燈火溫柔地等待在漆黑的小巷盡頭,就像疲倦的歸鳥望見了巢xue,明明已經習慣了自己點亮空屋,只是一盞等候的燈火,胸口卻好像冬日喝上熱騰騰的紅酒,飽漲又陶陶然。
他緩緩推開門,光腳踩在油亮的木質地板上,猶豫了一下,生澀而害羞地說,“我回來了。”
盤坐在大廳地毯上的運動服少女露出淺淺的微笑,“你回來了。”
她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
江道義迅速垂下眼,喉嚨忽然有些發幹,他掩飾地放下書包走向廚房,“你,要不要吃點什麽?”青春期的少年總是容易餓肚子,他今晚趕着回來,還沒有在外邊解決宵夜。
“我給你帶了包子。”鑒真心無旁骛地拉開運動服拉鏈,從懷裏掏出包子……給小孫輩。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很羞恥的江道義覺得接住包子的整只手都在發燙,含糊地道,“謝謝。”
鑒真單手托在頰邊和藹可親地對他說,“吃啊,我專門給你買的。那家的包子很好吃。”
“……唔,好的。”
“好吃嗎?”鑒真慈愛地看着他咬了一口。
被看得渾身發毛食不知味的江道義:“……好吃。”
吃完後鑒真模仿着包子鋪前那位奶奶摸孫兒的頭一樣,摸了摸江道義的刺頭,“好孩子,喜歡的話,等我拿到賞金我天天給你帶。”
“???”江道義下意識抓下她的手,“男人的頭不要随便摸。”
鑒真困擾地記下,“這個時代的男人禁忌好多呀。”
江道義表示不想再繼續談論這話題,敏感地抓取重點,“你剛才說到賞金?今天你出去是為了賺賞金?”
“只是順便。”鑒真不由慶幸起自己的好運氣,“今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沒想到竟然抓到了一群通緝犯……師父說的對,果然還是要做個好人吶。”
加上掉下山崖的匪首,一共4個A級通緝犯。那個叫常春的刑警說,要等确認了匪首的屍首之後一起結算賞金。
只不過要領賞金還需要一個什麽證,總之就是這個時代的人表明身份的東西,不管是出行,住客棧還是領錢,全部都需要用到它。
好在常春說過幾日等他回來就帶她去配這個證,有了證就能很快領賞金了!
“一群兇窮惡極的通緝犯?那你沒事吧?”江道義雖然知道鑒真武功高強,但還是忍不住會有些擔心。
“有。”鑒真苦惱地将運動服肥大的袖子翻過來,“這裏被他們的暗器打了一個洞,等我有了賞金,我再賠給你一件。”
由于身上只有一件衣服,每次就着雨水或江水洗完澡後,她都要心疼地花好大一部分內力把衣服烘幹。這幾日散功的速度越發快了,她怕還沒賺到幾個賞錢就把內力全烘完了,見陽臺上挂着小孫輩的衣服,便拿下來應急。
“不用賠。”江道義堅決地道,他垂眸看了看坐下後幾乎被他的衣服整個包裹起來的嬌小少女,別過臉小聲道,“我明天,帶你去買衣服。”
在專案組忙得焦頭爛額之際,第四個被害人的屍體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許菲菲被抛屍在天橋下,依舊是縫上嘴,砍去雙手,然而這次的致死原因是割喉。
“作案頻率又加快了。”
常春沉聲道,“按照案件發生日期的順序排列,分別是:12月12日,1月2日,1月17日,今天是1月25日。相隔時間為21天、15天、8天,而抛屍地點也漸漸開始大膽起來,從一開始隐蔽性高的化糞池,然後到廢棄廠房,最近的是小樹林,這次直接肆無忌憚的棄屍天橋下。但這些地方都是在交彙路口附近,路線四通八達,嫌犯熟悉探頭的位置,避開關鍵點,難以排查到具體行徑路線。”
“會不會是故意挑釁?”劉勇眉心擰成深深的川字,“因為前面幾起作案沒有被抓住,就越來越膽大?順便公然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嘲諷。”
常春掃了他一眼,不動聲色,“你被成功嘲諷到了嗎?”
“當然!”劉勇霍地起身,将手中厚厚的案發現場照片甩在桌上,“老子現在就出去摸查疑犯,我他媽就不信抓不到他!”
常春留在組裏比對各個被害人的關系網,面前擺滿了被害人的各種遺物,他一一記錄完後沒有将這些遺物都第一時間收起來,而是将身體盡量向後舒展着半躺在背靠椅上,閉目凝思……
作案時間是12月12日,1月2日,1月17日,1月25日,間隔時間短,而且被害人互不認識,交際圈也不重合。這符合随機殺人的特征,這類案子多數是嫌犯臨時起意動手。但這幾名被害人的容貌特征明顯是經過精心挑選,作案現場也經過事先踩點……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連續作案,兇犯究竟是怎麽挑選獵物的?
滴滴滴!
手機鈴聲吵醒了不知不覺陷入淺眠的常春。
“常隊,我們沒有在懸崖下找到匪首的屍體,按照獵人提供的範圍,又往前後各擴大了一公裏,除了幾片帶血的碎布之外,還是沒有發現屍體的痕跡。”
常春眼色漸漸凝重,“這幾天去附近城鎮口打聽有沒有可疑的生面孔出現,回來後把碎布帶去化驗比對一下DNA……一天沒找到屍體,通緝令一天不撤銷。”
挂上電話,常春煩躁地将手機随意抛在桌面,光滑的手機殼在玻璃桌上滑行了一小段距離之後,鬼使神差地停在了第三個被害人岳曉玲的手機旁邊。
常春不覺看出神了……猛然,他站起身,三步兩步走到電腦前。
——他知道兇手是怎麽尋找獵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