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直以來,他們走進了誤區。
兇犯對同一類型的女性的仇恨宣洩,令他們将偵查重點放在了可能與兇犯産生感情糾葛的目标群體身上,其實最刻骨銘心的感情,除了愛情……還有親情。
劉勇迫不及待地将這個消息告訴還在T市督查的常春。
“範庸的鞋碼是40,他家附近的監控壞了,有車,也有充足的作案時間,就是他,沒跑了。”劉勇想到他與自己的數次交鋒,憤憤不平道,“我就想怎麽這麽剛好,每次都能把作案時間給睡過去,那麽好的演技,怎麽不去沖擊奧斯卡?”
常春冷靜地道,“你有證據嗎?你報上去的重點嫌疑人都換了兩波,上頭能就憑你的猜測定罪?”
劉勇想起一號嫌疑人範庸那手娴熟的傻白甜僞裝技能,“都是敵方太狡猾!”
常春道,“還有一個問題,如果範庸是因為母親的長期虐待導致對這種類型的女性的仇恨,那怎麽會拖到現在才下手?誘因呢?”
“他母親死了終于解放天性了嘛。”劉勇又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但他很篤定,“春春,我這次預感特別強烈,兇犯就是他。”
“……請不要随便給我取外號,謝謝。”
“好吧。”劉勇清清嗓子,正色起來,“還記得第三個被害人陳麗的抛屍現場嗎,當時她是跪姿,其後的幾個被害人是腿部有傷,而第一個被害人李潇潇由于腐爛時間太久,沒辦法确定腿部傷痕是被從枯井抛下所致,還是在掙紮反抗中受的傷。”
“那換一個方向想,其實跪姿,才是她們死亡時的姿勢,只是除了陳麗的抛屍地廢棄廠房就是第一現場,地勢平坦,可以維持這個姿态。其他幾個被害人的抛屍地點:枯井,化糞池,小樹林和天橋下……都是第二現場,所以只能檢出腿部有傷。”
常春凝神思索,“這個推論合理,沒毛病。”
劉勇繼續道,“跪姿通常隐喻着忏悔,他希望母親能對年幼的他施虐而忏悔。無疑,在母親的常年虐待下還能保持優異的成績,一路考上公務員和事業單位,範庸絕對具有高智商和極強的情緒克制力。但也正因如此,我們可以想象他從小被生母虐待,心理不斷累積的負面情緒被壓抑住,無法排解,在瀕臨邊緣時,他母親的死,或者是他母親死前的某些行為,成為□□,引燃了他被壓抑多年的負面情緒,BOOM!他終于徹底爆發,喪失自制力。
當他看到這些被害人時,她們令他想起了母親。強、奸,是對她們的侮辱踐踏,縫上嘴砍去雙手,則是他對于被母親常年辱罵和虐打的憤怒宣洩。”
“照你這麽推論,兇手非他莫屬?”常春還是信奉證據為先,冷靜地在電話那頭道,“推論很精彩,但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
劉勇急得是百爪撓心,差點睡不着覺,好在技術組隔天一早便雪中送炭。
微信服務器保持信息時效為三個月,技術組在李潇潇的微信記錄中發現,她曾經加過T市的微信夜跑群。雖然記錄中她只參加兩次便嫌累退出了,但在那個群組中,有一個手機綁定微信號碼,在她退出的當天,也跟着退出了。
他們将這個手機號,與此前她的微博中,那個沒有關注她卻頻繁浏覽她的個人主頁的手機設備聯系起來。先從這個手機設備的編號着手,查找這個手機的購買人信息。
可惜由于是水貨手機,購買渠道複雜,只能查出銷售區域。而同時進行的對微信群可疑手機號的追查,衆人發現,雖然這個手機號碼也非實名,但圈出的號碼銷售區域與手機銷售區域,高度吻合。
——是離範庸所在單位最近的電器城。
“最重要的是:”劉勇揮了揮最開始收集的四位嫌疑人的資料,重點念道,“範庸,25歲。女友居住在T市,兩人異地,所以他經常會在兩市之間往來,目前在事業單位上班,有定期參加夜跑……我想可以申請批準搜捕令了。”
……想得太美。
劉勇帶隊前來,他打算先禮後兵,昨晚一發現範庸不對他當即讓底下的員警過來連夜盯梢,确保他沒有出門。
此刻他先讓其餘人繼續看守範庸所住大樓的出口,只帶着一個警員站在範庸家門前,耐心地敲了幾分鐘門後發現無人應答。
他一拍腦袋,擡手去看日期,“啧,星期天。”
想起範庸曾在第一次問詢時說過,他每周日要去T市看女朋友,難道他昨天晚上就走了?劉勇面色難看地一邊打電話讓T市的常春先趕到範庸女友家逮人,一邊朝身後的警員使了個眼色,“非常情況,直接破門,打報告也有老子頂。”
常春接到劉勇的電話後帶人直奔範庸的女友曾曉梅家。
——“警察!”
曾曉梅神情有些慌亂地過來開門,“警察同志,有什麽事嗎?”
常春注意到玄關上放着一雙男鞋,單刀直入道,“範庸呢,我們懷疑他跟最近這起連環殺人案有關,叫他出來配合調查。”
“殺,殺人案?”曾曉梅變了臉色,“這不可能吧,他那樣溫吞老好人的個性怎麽可能殺人?”
常春沒時間再對她解釋,直接肅容,冷硬地道,“你是要自己叫他出來,還是我們進去拿人。”
曾曉梅支支吾吾地道,“可是,可是他真不在我這裏。”
“那地上的鞋呢?”
曾曉梅漲紅了臉,“我屋裏,是有人……但不是範庸,我們已經分手幾個月了。”
“但他不是每周日都會來T市見你?”
“他每次來只是跟我吃個飯就走了,大概三個月前,他提出分手,希望兩個人還是回複從前的朋友關系,”曾曉梅神情有些黯然,“我跟他是高中同學,原本是朋友,大學畢業後才在一起。我喜歡了他很多年,不甘心就這麽分手,所以一直沒有對外公布……”看到從房間走出的男伴後她有些窘迫,“但這段時間,我遇見了想要好好發展的對象,所以……就是這樣。”
“不在他女友家?”劉勇忍不住提高了嗓門。
“對。而且據他女友所說,兩人已經分手很久了。”常春擰緊眉,“範庸确實很可疑。你在他家呢?有沒有發現什麽關鍵證據。”
“……沒有。”劉勇挫敗地道,“我們搜遍了每個角落,紫外線照了一圈,還拉上窗簾往牆上和地板噴了發光氨,但什麽都沒有發現。”
“既然他家裏不是第一現場,那也只能把他的親戚朋友全部走訪一遍。”常春道,“他的車呢?沒開走?”
“是啊,不然我們不會以為他還在家。”劉勇狠狠吸了一口煙,“老子現在帶人先封鎖高速路口,繼續在R市內搜查。”
常春道,“我帶人搜查T市,有消息通知我。”
“好。”
劉勇挂上電話,風風火火地往下走。
“勇哥!”在附近調詢的警員叫住他,“有住戶說昨晚曾經見到嫌犯。”
劉勇一個急剎車大步來到這個住戶面前,直截了當就問,“你昨晚什麽時候見到他?”
年輕男子被劉勇的大嗓門吓了一跳,“大概是晚上7、8點。”
“你們有沒有交談?”
男子搖頭,“就是在電梯裏遇到……但他昨晚的樣子很特別,令人印象深刻。”
“他昨晚是什麽打扮?”
男子慢慢地回憶道,“他沒有戴眼鏡,穿着材質看上去就很高檔的銀灰色襯衣,換了發型,神情跟平時完全不一樣,走進電梯看到我時,還對我點了點頭,笑了一下。”但那個奇異的笑容……男子現在回想起來,覺得整個人都瘆得慌。
劉勇的心沉了下來……
難道他們還是晚了一步?他再度提前了狩獵時間。
T市.城南
鑒真正握着長劍,飛快地削着面前的山藥,手中的破邪劍發出陣陣凄厲的悲鳴。
畫面太美,他不敢看……
江道義提着青菜走到流理臺前清洗。
忽然,從鑒真懷中傳來了默認微信提示音。
江道義不着痕跡地側過臉看向她手中的屏幕,這臺手機買了幾天,今天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聯系她。
屏幕上赫然出現一張戴眼鏡的斯文男人的照片,鑒真還來不及細看,電話鈴聲就緊接着響起。
“這是最近連環殺人案的重點嫌犯,”常春決定做兩手準備,自己搜查的同時也聘請外援,“他現在可能就藏身T市,伺機作案。”
作者有話要說: 真兇現身!只有3個童鞋猜到了喲~
☆、第十九、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