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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滴答, 滴答……

是水管漏水了嗎?

還是誰的水龍頭忘記關?

她抱着被子煩躁地翻了個身。

滴答, 滴答……

她霍地坐起身,皺緊眉盯着頭頂聲音的方向。

她的宿舍位置不好, 就在洗浴室的下一層,這棟宿舍樓真的太老了,水管經常漏水, 每到夜深,滴滴答答的水聲總令人心浮氣躁。

滴答……

她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0:20。她睡眠淺,滴水聲好像才開始不久, 應該是有人忘記關水龍頭。

“一點公德心都沒有!”她低咒一聲,搖搖晃晃地起身下床。

夜太黑,風雨太大, 窗臺被豐沛的雨水打得沙沙作響, 然而即便如此,那一聲聲規律的‘滴答’聲, 依然頑強的穿透層層屏障,清晰仿若耳邊……

打開宿舍門, 一陣寒風從腳底朝上卷來, 頭頂搖搖晃晃的老式照明燈将她投映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心裏有些發憷,硬是壯起膽子走了出去,口中小聲抱怨着, “有錢建橡膠跑道怎麽都不把宿舍樓重建一下,敢情不是你們住……”

走過長廊,昏暗的樓梯間沒有燈,她借着走廊朦胧的燈光徑直朝樓上的洗浴室走去。

滴答,滴答聲更近了。

她加快腳步,想早點關上水龍頭回去,突然腳下被猛地一絆!

她撲倒在一個微涼的軟物上,掌心一片濡濕……

她吓了一跳,慌亂的想爬起來,但不知踩到了什麽,她又再度撲上去……這一次,她清晰的感受到指下屬于頭發特有的絲狀順滑感,鼻端一直似有若無的鐵鏽味剎時濃郁了起來!

她抖抖索索地掏出手機朝下照去……

“呀啊啊啊啊——”

暴雨中的竹林被狂風裹挾着,細長的竹身胡亂擁擠碰撞在一起,尖密的竹葉被雨水擊打,飒飒作響。

紫白色的閃電下,漆黑的竹林內,兩道清亮的劍鋒在閃電中極速的明滅!

一滴雨水剛好落在銀白的劍鋒,倏地!長劍一挑,雨滴高高飛起,被另一柄綠色窄劍擊碎在半空。

濺射開來的雨水讓齊天戈的眼睛在這一瞬間不由眯了一下。

鑒真翻腕,手中的銀色破邪劍铮鳴着,趁機絞住了這柄綠劍,她再度向上橫挑,低喝一聲,“去!”

齊天戈只覺一股巨力從手中的長劍傳來,若不松手,怕手腕也會被這股力道絞斷,綠劍不由自主的脫手而出!他拼着全力,在劍脫手的一剎那,以尾指勾住劍柄輕輕一彈。

長劍在空中翻轉半圈,他一踩身後柔韌的綠竹,躍上前抓住劍,借着下落的力道,順勢朝對面的少女劈下!

鑒真靈巧地側身,在閃過劍招的同時屈身而下,長劍卻斜刺而出!

劍尖輕輕顫動着,中途忽然急轉直上,直奔齊天戈咽喉之處!蜀山派劍法以輕靈為主,飄忽不定,如幻影一般,虛實相兼軌跡莫測。

齊天戈忙回劍格擋,然而鑒真本無意殺他,不過是虛晃一招,劃破了他的肩臂後驀地收劍——

“你輸了。”

她平靜的宣布。

齊天戈狠狠握緊手中的劍,不發一語。

一滴血,此刻才從他的脖頸滑下,已然是被劍氣所傷。

“是我妄自尊大,學藝不精。”

齊天戈收回劍,對着眼前才剛及他胸口的少女深深地一躬,沉沉地道,“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風。”

“你的天分很高,不要妄自菲薄。”鑒真誠懇地道,“你很強。只是遇到了我罷了。”

齊天戈:“……”

這真的是在安慰他嗎?

“我會遵守我的諾言。”作為一個失敗者,他不想再聽到來自勝者的安慰。齊天戈沉默地轉身,沒有拾起抛在不遠處的傘,沐着風雨走進竹林深處……

他輸了。

身為齊家本宗的長孫,他的天賦無出其右,直到今日初嘗敗績,他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幸甚,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不算晚。

寂靜的校園門口,一把孤零零的黑傘伫立在雨幕中。

等待的時間份外漫長。

仿佛整個天地都被這場漫無邊際的瓢潑大雨填滿,在巨大的悶雷聲中,時不時劃破天幕的閃電,照亮了極速下落後,被水泥地高高彈起的雨水,滿目皆是及膝高的白茫茫水汽。

江道義仰着頭,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冰涼雨水。他回到家發現鑒真不在,想起下午被鑒真拉入的好友微信群有袁媛的號碼,問過她之後才知,原來鑒真和齊天戈還留在學校。

他在家裏等了一刻,到底還是沒忍住,出門前留了字條,讓她要是回到家就給他電話。他一邊撐開傘,頂着暴雨回到學校門口等待……

“呀啊啊啊!”

雨幕中,似乎從女生宿舍樓的方向隐約傳來一聲高亢的尖叫。

但雷雨聲實在是太大了,他凝神細聽了半晌,卻再也沒聽到任何聲音。

或許是他聽錯了?

江道義不在意地轉過頭繼續等待着,終于,在道路的盡頭,看見少女握着劍,濕噠噠的慢慢走了出來。

“雨下這麽大,你沒帶傘,怎麽在學校留到這麽晚?”

鑒真沒有回答,只是蒼白着臉道,“扶住我。”

見她神色不對,他急忙扶住她,觸手的剎那,她仿佛安心了一般,放松了身體,幾乎将所有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怎麽了?你受傷了?嚴不嚴重!要不要送你去醫院?”少年焦急地連聲問道,他單手握着傘,怕她沒有力氣再支撐,不顧身上的衣服被濡濕,另一只手幾乎将她整個人都裹挾在胸前。

“我沒事,只是今天使用的內力……好像超額了。”鑒真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正在不間斷漏氣的氣球,尤其是當她使用內力的時候,流失的速度是平日的數倍。她與齊天戈打到一半便覺得要遭,但師父曾說過身為蜀山弟子,不論輸贏,都要氣度從容。

簡而言之,就是頭可斷,逼格不可丢。

于是鑒真強忍着內力急劇流失引發的經脈抽痛,硬是咬緊牙關打跪他。

那句‘你很強,只是遇到了我罷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

“真的不用去醫院?”少年還是很擔心。

“不去,我回去休息一夜就好了。”

“那,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吃完宵夜再去休息吧。”

“不要,你的手藝太差勁了……”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中。

半城之外,一輛閃爍着紅藍警示燈的警車正呼嘯着開來……

這一夜劉勇難得的休假,緊急電話來襲時,他正枕着雨聲在床上酣睡。

聽到案發地是在三中,劉勇瞬間打了個激靈。與學校有關的血案往往會造成惡性社會影響,例來都是被列為重大案件,級別優先。

他霍地起身,親自點了兩個手下愛将,便直奔案發校園。

警察和劉勇的私家車幾乎同時到達現場。

大半個宿舍樓的燈亮着,劉勇和底下的刑偵隊員們上樓梯時,那些虛掩着的門後,心有餘悸的女學生竊竊私語着朝外窺視。

“通通關門,回去睡覺!”舍管阿姨和幾個女老師大聲呵斥着,一層層樓走過去,關門聲不絕于耳。

劉勇加快腳步,很快就來到案發現場。

明亮的應急燈下,一個妙齡少女面朝下倒在樓層與樓梯的交界處,她的長發散落一地,遮住了臉孔,側卧的胸口露出一截長長的刀柄,湧出的鮮血從樓梯蜿蜒而下,彙聚在下一層的樓道間。

劉勇戴上手套,蹲在屍體前,将她輕輕翻了個身:迎面對上她驚恐瞪大的眼,她的下半張臉被一卷黑色膠紙牢牢粘住了口鼻。“難怪沒有人聽到她呼救的聲音……”

“勇哥!”圖偵組的小組長突然來了電話,“等會兒你先來看一下比較好。”

監控電腦中,案發時間前後,齊天戈與鑒真一前一後,分別從學校後門與前門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哎,兒砸一直鬧~

只能等他睡着了偷偷上來,哄一會兒寫一會兒,又是午夜黨黨黨……

看到好多問男主,其實不急啦,還沒這麽快定,目前還是以鑒真噠事業為主!

就算鑒真戀愛了,她也不可能是戀愛腦,放心吧!

上一章好多小美人被吓到了,不要怕,接下來的情節我會好好控制住我寄幾!!

☆、第六、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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