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垂頭喪氣的旅人們回到了鎮子,在要不要繼續留宿朋來賓館時又發生了争議。
畢竟朋來賓館是這個鎮子最大的賓館,才能住得下他們所有人。其餘兩個小旅館最多只能容納十人,而且實在是太破舊了,看到招牌就沒有住下去的欲望。
“大家還是盡量別分開吧,我感覺聚在一起更安全。”
“那要是兇手就在這裏呢,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上班族男子許浩直勾勾地看向吳開一行人。
“你看着我幹什麽?不是我!”吳開急道。
“急什麽,我又沒說是你,做賊心虛了?”許浩嘲諷地将目光從吳開移到他身邊的王經理和李海平,“那個姚佩佩是跟你們一起來的,要是沒有什麽深仇大怨,犯得着砍了人家的頭嗎?我看是你們中有人求愛不成,因愛生恨吧。”
“你血口噴人!”王經理怒道。
“我是不是胡說你們心裏清楚,殺人不就幾個目的,要麽為財要麽為情要麽為仇、為性,這又殺人又帶頭的,明顯是和死者有感情糾葛,我們這群人只是萍水相逢,本來就無冤無仇,不是你們還能有誰?”
劉靜打了個圓場,“黃警察他們不是也仔細搜過我們的房間和賓館周邊,都沒有找到死者的頭顱和血跡,要是兇手真的在我們中間,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下案子,不可能一點痕跡也沒有。”
賓館老板娘不高興了,“你這意思就是說,案子是我們鎮子裏的人做的?”
劉靜聳了聳肩,“我只是按照警方的說法,兇手是本地人的幾率比較大。”一開始警察也認為是他們這群外來人作的案,推測在這麽短的時間應該藏不了多遠,可天亮後警察們幾乎将這附近掘地三尺,愣是什麽也沒找到。想來本地人更了解地形,藏匿也更方便。
“呵呵,我們鎮子從來就沒有發生過兇殺案,”老板娘柳眉豎起,“再說了,美女又不是沒見過,我們鎮的人犯得着專門大半夜跑來切個頭帶走嗎?又不能吃不能喝的。”
博覽群書的袁媛摸了摸下巴,靈光一閃道,“對了!其實在金田一中也有幾個案例,就是兇手一開始就假裝遇害,後面更方便騰出身對同伴們下手……不過通常兇手發這種大招都是準備團滅的結局。”
江道義無情粉碎她的猜想,“就是姚佩佩本人,她的手臂有塊胎記,吳開他們已經确認了。”
鑒真補刀,“如果姚佩佩是兇手,那麽只是一個弱質女子的她,該怎麽在衆目睽睽之下把那個代替她的女人背上賓館并藏起來,而且賓館內被破壞的供電系統也表明當時和吳開在一個房間的她是沒有辦法做到的。”
“……好吧。”袁媛扁了扁嘴,“那兇手到底是為什麽要帶走姚佩佩的頭呢?如果沒有攜帶頭顱的話,明明更容易跑路呀。”
鑒真搖搖頭,“或許只能等抓到兇手才會知道答案。”
争執過後,許浩帶着他的友人和另外兩車旅人離開了朋來賓館,劉靜躊躇了下,也跟着離開。餘下的吳開李海平齊天戈等将近20人留在了賓館。
“大家把房間整合起來,都住在同一層吧,相互也好有個照應。”衛曉提議道。
“好!我們馬上搬!”吳開也不敢再繼續住207旁邊,立即找前臺換去三樓的房間。
“我和阿義出去逛逛,你們有沒有什麽要我們帶的?”鑒真先前已經留意好醫院的位置,腰部的疼痛越發劇烈了,她準備去看看醫生。
袁媛朝他們擠了擠眼睛,“我看這裏也沒什麽東西好帶,你們慢慢玩就是。”
小鎮上只有一家三層樓的公立醫院,其餘開在路邊的小診所江道義也不放心讓鑒真去。
接待廳冷冷清清,他們報了皮膚科,來的是一位年約六旬的老醫師,他驚奇地推了推眼鏡,“這麽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得纏身龍。”
老黃瓜刷綠漆的鑒真有點不好意思地眨巴眨巴眼。
老醫師麻利的開了藥,友善地板着臉吓唬她,“記住,盡量趴着休息,再疼也別去瘙,要保持患處的清潔幹燥,千萬別弄破水泡。這麽好看的小姑娘,身上留疤就不漂亮了。”
鑒真……鑒真乖乖的點頭,“但如果我運動的時候,水泡被衣服磨破了怎麽辦?”
“還運動?”老醫生咋舌,“神經痛這麽難忍你還想去運動?現在最好是靜養……”
然而坳不過鑒真,他最後還是給她開了數條彈力繃帶,叮囑道,“要是疼的話,就把這兩片阿司匹林壓碎了混合酒精,敷在水泡表面後再用繃帶綁緊了。還可以把冰塊裝在礦泉水瓶裏冷敷。”
“謝謝醫生!”
鑒真摸着腰上的彈力繃帶,眉目間舒緩了許多。兩人出了醫院時已近傍晚,無休無止的瓢潑大雨終于也累了,難得和風細雨下來。
一幢幢白牆黑瓦的小屋依偎着環抱着小鎮的連綿群山,兩者間距離并不遠,可以說從屋子的後院就有石梯可以直接上山。
鑒真眯了眯眼睛,山頂處有一座道館,在黯淡的天色中,黑色的道館幾乎要滲入天幕。她停下腳步,對阿義道,“你先回賓館吧,我過會再回去。”
江道義不願先走,“你想去哪?我陪你。”
鑒真安撫地摸了摸青年的臉,“現在天色晚了,我不放心袁媛他們,你如今武功也有小成,有阿義替我去守着他們我就放心啦。”
江道義……江道義悶悶地不吭聲。
鑒真踮起腳尖,飛快地親了親他的臉頰,加大誘哄力度,“好阿義,也只有你替我保護他們才能讓我安心呀。你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這樣叫他如何能繼續拒絕?
被心上人這般委以重任,即便再不情願,青年也只得将手中的傘塞進她懷裏,轉身冒雨離開了。
然而斜斜飄飛的如絲細雨就算是撐着傘,不一會兒也将她的下裳打濕。
忽然一陣強風吹來,鑒真借着傘面向上揚起的力道,腳尖用力一踩地表,纖細的身形瞬間高高的騰起……
風勢未停,繼續向上推動着傘面。鑒真居高臨下的俯瞰山腳,玩心頓起。
她在又一次緩緩下落之際握着傘的指間微妙地變換了一下角度,大大的傘又乘着風,去勢立止,帶着她在半空中繼續向前飄掠而去……
浩浩乎如馮虛禦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此刻假如有人撞見這一幕,怕是不知這握着傘禦風而行的美麗少女是仙是鬼?
握着窄細墨綠長劍在林中冥想的齊天戈睜開眼,恰恰與當空而行的她四目相對。
“好巧。”鑒真将傘一合,松開手輕靈地從半空中跳下來,待她雙腳落地之際頭也不回的反手一捉,晚一步落下的雨傘被輕松地握在掌中。
齊天戈一笑,“你的控制力這些年來精進了許多。”
“你的劍氣也比從前更內斂了,學會了藏鋒。”鑒真想起他初見她時傲氣滿滿地追着她比劍,爽朗道,“要不要再與我比劃一下?”
“不要。”齊天戈毫不猶豫地拒絕。
這兩年已經找不到陪練的鑒真嘗試誘拐,“說好的朋友和未來要超越的對手呢,我們這麽多年沒有切磋,為什麽不要?”
齊天戈:“……不要。”
每次都能在微信群看到特別行動組的成員們被揍得鬼哭狼嚎,他才不會上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