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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榮錦得到一筆豐厚獎學金這事, 并不是學校為補助名額被撸那事做出的補償, 劃不來。

主要還是上頭發話了,讓學校設立這麽一項科學創新的助學獎, 為了激勵高校學子們迎難而上、奮力拼搏。

至于頭名得主為何落在榮錦頭上, 其實學校也不知道。

只有校長隐約聽到一點風聲,說是小狀元研究了點什麽東西拿給主席看了,貌似做出了不小的貢獻, 給一筆獎金助學絕對是值得的。

榮錦對裏面的貓膩不在乎, 既然學校給了, 她就接着, 反正也不虧, 不過若是稍後再想收回一次, 就要看她願不願意了。

可一不可二, 不然就別怪榮錦翻臉。

獎學金不少, 在擁有小金庫的榮錦看來也還算豐厚的,榮錦托陳母給她在銀行開了個賬號存錢,留着平時花銷。

早前随着各地大興工廠,制造業蓬勃發展, 人們的物資不比往年那麽缺了,所以票證的約束力已經沒有那麽嚴格。

許多東西可以直接拿錢買了, 只不過比拿票買貴一些, 但是仍然方便了不少, 促進了經濟繁榮。

因此錢再多, 榮錦都不怕花不出去, 多多益善。

陳母見榮錦喜歡自己攢私房錢,還悄悄給她發零用錢來着,被榮錦拒絕了,讓她直接給陳向陽吧,那才是該拿的人。

說到陳向陽,榮錦從書堆和材料中擡起頭,想起那家夥自從去做任務後已經半個月沒見人了,估計還沒回來,也不知道記不記得給她帶禮物。

想念一閃而過,榮錦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很快将這個念頭抛在腦後。

就在她嘗試着做出小火箭模型,嘗試着用靈力驅動時,劉部長到學校來找她了。

“主席要見我?”榮錦從房間內淩亂的材料中擡起頭詫異地問道。

他們半月前不是剛見過一面嗎,主席日理萬機的怎麽有空特意要見她了,還派劉部長過來請人。

“應該是你上次給的那個東西……”劉部長只能提示到這裏。

榮錦恍然,“難道是小娃娃把小飛盤玩壞了?”

劉部長噎了下,想到主席家那個幾歲大的小不點,乖乖巧巧的可愛模樣根本不是能把玩具玩壞的主兒。

這次吧,算是主席自己個兒玩壞的。

“您過去看看就知道了。”劉部長說着話敬稱都出來了。

榮錦看他們實在像是有急事的樣子,只好放下自己的研究興趣,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和劉部長去一趟看看什麽情況。

劉部長在她去衛生間換衣裳期間觀察了一遍小小的宿舍,等看到衆多雜七雜八的小物件兒中間的那個陌生又有點熟悉的模型時,只感覺腦袋裏炸出了一朵火花。

待到榮錦打理好自己出來,劉部長僵着臉問她,“你……是在研究火箭?”那個小模型和他從某些機要文件中看到的東西,外型差不多。

思及主席這次找小仙女的原因,劉部長有理由懷疑這位小祖宗正在這處條件簡陋的小房間內制造火箭玩兒呢。

“no,no,no,這麽小一點東西怎麽可能制造火箭那玩意兒,我就做個小模型玩玩哈哈哈。”榮錦含糊着把問題混過去,東西沒做成前打死不承認,不然拉她去做苦工專門搞那個咋辦,她可不想被困到大西北做無私奉獻。

有興趣研究是一回事,但若是被壓着強制去做那一項就很無趣了。

劉部長顯然是不怎麽相信榮錦含含糊糊的推托之辭的,但是看出榮錦不想多說,十分識相地沒再提及。

至于稍後要不要給主席打報告,那就是他的問題了。

劉部長帶着警衛将榮錦接出校園,雖然他們穿的都是便衣,但是學校內也不是沒有圈內子弟的,自然有認出他們的人,一看他們這架勢還以為小狀元犯了什麽事呢,不過随後見一部之長都跟她有說有笑的态度很好,貌似應該不是什麽壞事。

榮錦不會想到,她前腳才離開,後腳校園裏很快又刮起了一波關于她的傳說,比如被領導人親切接走什麽的。

劉部長将人帶上車後,車子很快啓動駛離學校門口,只是榮錦發現車輛前後都緊緊跟随着兩三輛同樣的車子。

“這麽隆重,那些都是來接我的人?到底是什麽情況?”榮錦察覺到了怪異之處。

劉部長瞧了她一眼,估摸着這位小祖宗根本沒發現自己交上去的東西有多重要,只當個是給小孩子玩樂的小玩意罷了。

“咳,那個會飛的小鐵疙瘩……”劉部長觀察了一下四周,幹咳着再次提醒道。

榮錦轉回頭一臉純良地看了看他,無辜地說道,“那個就是試手做着玩兒的,你們想要?”想要就找她學嘛,磨磨唧唧的耗了那麽久才來人。

劉部長撇撇臉沒回答,到了這會兒不是明擺着的事兒嘛。

而且……劉部長忍不住轉頭上下觀察了這位小祖宗一遍,心道你一個做神仙的都開始搞起科學來了,而且還真搞出了好東西,該說真不愧是天資卓絕的神明嗎。

“不是去主席家嗎?你不會是要把我賣了吧劉大叔。”榮錦探頭發現車子行駛的方向根本不是去主席那座四合院的。

劉部長好笑地握拳咳了下,讓她坐好,他們馬上就到了。

車子最後停在一座看起來很普通的院門前,院裏是連片的房子,和前後左右并沒有什麽區別,但是進去後到第二道們才看到挂着個什麽什麽研究所的牌子。

榮錦瞅了一下,眼中閃過躍躍欲試的光茫,乖乖地跟着劉部長通過一道道關卡和查驗,最後到達一處充滿現代化的空間。

方方正正的建築裏,牆壁刷着白灰,地上鋪着白瓷磚,白熾燈管散發着明亮的光茫,人走進去,猶如置身在一片純白的世界裏。

“這地方花了好幾年才建成,看起來不錯吧?”

劉部長望着裏面感嘆一聲,雙眼中充滿了期待和希望,語氣中暗含着驕傲。

榮錦環顧一圈嘴角抽抽,覺得他不應該問她這個來自時空管理局和神界的審判者大神,因為以這個時代的技術,無論建的多麽有超前性,在她看來都是很low的好吧。

“我覺得你可以讓主席請他夫人過來看下給點評價,而不是來問我……”榮錦說着給他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劉部長愣了愣,主席夫人那事說實話他也只是聽到點隐約的風聲,主席把人護的牢,随後又有懷孕生子一事,他也就識趣地不再多探尋了,左右主席肯定不會做出危害國家和人民的事情。

現在聽小仙女這話音……

“部長,人來了嗎?主席在裏面等着了。”裏面忽然跑出來一個小警衛,看到劉部長後眼睛大亮道。

榮錦嘴角勾了勾,這趟叫她來的目的差不過已經明了。

稍後,兩人在小警衛的帶領下,走過一道長廊,最後來到主席所在的地方。

“小錦來啦。”主席看到榮錦過來,一臉笑呵呵地打招呼,但是榮錦分明從中看出了一絲微不可見的心虛。

“主席派人叫我來是有什麽事?”榮錦微微一笑,好像什麽也不知道很是好奇的張望着四周問道。

人來了,主席也不再賣關子,簡明扼要道,“之前你送我的那個會飛的小東西,這裏的人有些問題搞不明白,需要你幫忙解釋一下。”

話落,主席當即側過身讓開了路,露出他身後白色桌面上的褐色圓盤樣物體,正是榮錦當時說要送給主席家小閨女的簡易飛盤玩具。

榮錦看了眼笑呵呵模樣的主席,擡腳走上前,盯着桌子上的小鐵疙瘩注視了一會兒。

“這東西能複制出來的吧?”眼看榮錦沒什麽動靜,主席問出這話時稍顯遲疑起來。

榮錦沒有回答,只是伸出白皙的食指朝黑色的小飛盤一點,只聽見輕微的咣啦一聲,曾經堅固性良好的小東西頓時散落成一片零碎。

那真是零零碎碎的,裏面的小部件小零件幾乎全拆散了,沒有一絲完整,看上去是再拼湊不起來了。

榮錦朝主席攤了攤手,沒想到他們會直接把小玩具肢解了,這下可好,玩不成了吧。

主席避過頭扶了扶額,面對榮錦真誠無比的視線,讓他總感覺有點心虛,額頭都要控制不住地滴下一滴冷汗了。

話說,他當時看中了小飛行器的重要價值,就把它帶回交給研究所研究了,若是能放大批量複制,或者學會其中的關鍵技術,對他們國家無論是軍事實力上還是民生上,極有可能産生重大的影響。

主席暢想的很好,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研究所的人都把東西拆成碎片了,雖然弄懂了其中大致的原理,但是有些地方仍然糊裏糊塗的怎麽都摸不着頭腦。

比如從小玩具上拆出的那一小塊粗糙的白玉石。

相比于讓研究所跟無頭蒼蠅似的摸索個十幾甚至幾十年的時間把難關攻克,主席更傾向于直接把初始創作者叫過來直接問問,節省研究員們的時間,更是縮短國家強大起來的時間。

所以,才有了榮錦這一趟研究所之行。

不然以榮錦的神仙身份,主席不會讓組織手底下的科技王牌暴露在神仙的眼皮子底下。

畢竟,在他們一衆人的觀念中,科學和封建迷信是互斥的,如果讓小神仙得知他們實際上一直在大興科學之道,難保不會被認為冒犯,進而惹怒對方,殃及無辜。

這些複雜的心思和考慮,即使主席不挑明,榮錦這時候也差不多了解了,不過她也不在乎就是了。

在絕對的實力和價值面前,那些問題都不是事兒。

“你們的人看出了多少啊?”榮錦撥拉了一下那堆小碎片,從中挑出最底下的那塊白玉翡翠。

主席聽她如此問神色一喜,揮揮手之後,對面的門忽然打開,走進來一群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鏡的精英人士。

榮錦擡頭瞧頭,領頭那個是位精神矍铄頭發發白的老先生,後面跟着一些中青年男女,隐隐以他為首,衆星拱月般地走過來。

這群人進來後首先跟主席打了招呼,然後眼睛環視一圈,疑惑的視線最終落在看起來年齡幼小的榮錦身上。

“主席,這個小姑娘就是……”做出小飛行器的人?年紀也太小了吧。

老先生看到對方的個頭和尚且帶着幾分稚氣的臉龐,臉上的不相信之意幾乎都要明晃晃地顯露出來。

在他身後的那群國內外的研究所精英們同樣不相信,只以為所裏來了一個新人小師妹。

然而下一刻,主席點頭之後,示意榮錦上前給他們講解講解。

既然有光明正大的捷徑可走,做甚還要走歪路浪費時間,只要能給研究所的研究增益,就是讓主席再厚着臉皮多請幾次小仙女,他也願意。

到了這種地步,榮錦沒什麽好推辭的,一切正按照她的計劃進行不是嗎?

“既然你們想聽,那我就說說,我做這個的時候只不過是想實踐一下書本上的理論知識……”榮錦含笑上前,将小飛盤制作的過程從頭說到了尾。

“做好後,我将它送給了主席……的小女兒,本打算當見面禮的。”沒想到最後竟然被拆成了碎片。

“咳,那什麽,有些時候為了研究為了科技進步,有些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老先生面對小姑娘清澈幹淨的眼神,感覺被對方控述到了。

将小玩具拆開是為了弄懂它了解它,或許将來就能制造出更多的飛盤使用呢,那該是多麽令人心馳神往的世界啊。

老先生剛才尚且還不相信小姑娘真是小飛行器的創造者,直到對方點出了裏面已經被他們研究出一點眉目的原理,甚至說的比他們知道的更深,白大褂們方才恍然發現這個青春靓麗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就是他們千呼萬喚始出來的天才創造者。

對方尚且年幼,就已經制造出了讓他們嘆為觀止拍馬不及的東西,怎能不讓自認為年輕有為的白大褂們心塞呢。

以老先生為首的研究員們看向榮錦的目光頓時哀怨起來,然後就是明晃晃的崇拜了。

“這一塊東西具體是做什麽的?飛行器裏面沒有提供能源的東西,但是它的發動機卻仍能正常運轉,使得飛盤脫離重心力漂浮在空中。”老先生迫不及待地問出其中的最大疑問。

榮錦拎起小玉石放在手裏抛了抛,挑着眉說道,“誰說沒有能源了,吶,這個不就是嘛。”說着将那一塊小白玉定定地放在了桌子上。

老先生和他的學生助手以及同事們瞬間都被榮錦話裏透露的意思震驚了。

在他們以前接受的知識中,從來只有熱能、電能、光能、機械能、化學能等等可利用的能源類型,目前最常用的是前兩者,可沒聽說過玉石也能當做能源來用的,而且還是那種粗糙的不是多麽貴重的劣質玉!

然而現在面前的小天才少女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玉石也能做能源,小小的一塊就能将小飛行器驅動起來!

“小姑娘,你說的可是真的?”老先生神色激動又狐疑,他身後的那些人臉上幾乎都露出了幾分不信。

榮錦笑笑不說話,以行動力見真章。

轉瞬間,被研究員們拆散了的小玩具,在她的手指翻飛下迅速組裝到了一起,最後一步正是将能源玉石嵌入進去。

老先生和一班子學生同事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看得張口結舌目不轉睛,卻根本看不清對方到底是怎麽個操作的過程,才把這些拆散的零碎物件兒重新安裝起來。

要知道,在通過主席請對方來之前,研究所隸屬于老先生的這個科研小組,可是花費了幾天幾夜的時間都沒有把小東西恢複成原樣。

而到了榮錦手裏,不到片刻的功夫,小飛行器就又變回了剛開始的樣子,難道是這就是創造者和參考研發者的區別?

“還能飛嗎?”主席這時候終于發話了,盯着榮錦手上看起來完好如初的小飛盤期待地問道。

榮錦點頭,然後按下其中一個按鈕,小飛盤立馬就像當初一樣繞着榮錦轉悠了一圈,之後平穩地降落在她的手掌心上。

主席看着手癢,拿過去翻着看了下,确實和最開始看到時沒什麽區別。

研究員們等在一旁瞧的眼饞,真想奪過來再拆解幾遍将之研究個清楚明白。

老先生眼巴巴地看着主席擺弄了一會兒,忍不住湊上前厚着臉皮跟主席要過來看看,命其名曰查探它的功能和之前有沒有什麽改變。

誰知當他将小飛盤拿到手,按下上頭其中一個模式的按鈕時,飛盤升上去一下還沒飛離開就嗡地一下靜止不動了,那種飛行時輕微的顫動聲也一點都感覺不到了。

老先生有點懵,難道是因為被拆過的原因出故障壞掉了?

研究員們同樣是一副怔愣得反應不過來的懵樣兒,和他們老師一樣都以為是他們的緣故,好奇加上手賤還有技術不到家,将人家好不容易做出來的高科技模型給弄殘了。

這要是不可複制的話,錯過這種具有劃時代先進性的技術,他們豈不是成了國家的罪人?

白大褂們想到此處,後腦勺齊齊滑下一滴冷汗,不由得面色緊張地看向榮錦。

主席皺了皺眉頭,将東西撿起來交給了榮錦,惹得在場的衆人全都看向了她。

榮錦翻手把小飛盤裏面的玉石塊拿出來,之前尚且帶着點玉澤的玉石現在已經變得灰撲撲的了,像是其中的丁點兒光華全散去了一般。

“這……”主席和老先生距離最近,看得最清楚,對此十分詫異。

“小玉石不能用了。”榮錦搖搖頭解釋了一句。

就這麽個東西還是之前在李家村時,有次她過生日,李婆子不知從哪兒扒拉出一小塊粗糙的劣質玉,拿給榮錦讓她戴着玩的。

“小姑娘,你将其重裝的過程能不能再演示下……”老先生充滿期待地問道。

榮錦卻擺了擺手,看了主席一眼,讓他們拿紙筆過來,她把圖紙畫上。

技術她給了,至于後面怎麽安排和發展,他們自己想怎麽弄就怎麽弄去,她可沒那個閑心管。

交出了東西之後,榮錦告別主席很快又回了學校,繼續搗鼓她的小火箭去。

秋去冬來,眼看時間已經走到年底,陳向陽還沒回來,榮錦偶爾想起他就去陳家和陳夫人吃頓飯。

臘月前,榮錦從實驗材料中爬出來,去參加學校的期中考試,考完後就可以放假回家過年了。

榮錦決定,如果到那時候,陳向陽還不現身的話,她就自己一個人回去,以後不帶他玩了。

考試周過後,榮錦收拾一下準備打包行李回家,卻在走到學校門口時,一輛小汽車尾默默尾随上來,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俊美臉龐。

“陳傻傻,你還知道回來啊!”榮錦暗暗咬着後牙槽笑眯眯地說道。

陳向陽勾唇一笑,當即利落地下車,将榮錦提着的東西裝在車裏,同時把榮錦也抱着塞了進去,自己則緊随其後。

“連續多做了幾個任務,才能空出更多的時間回家過年,你不高興嗎?”陳向陽一邊開着車一邊朝榮錦輕輕笑道。

榮錦哼了一聲,抛個白眼給他,讓他自行體會。

等到了陳家門口,兩人基本已經恢複了曾經的和睦關系,陳夫人出來迎他們進屋,桌上已經擺上了香噴噴白花花的細面皮豬肉白菜餡水餃,就等着他們兩個回來吃呢。

有陳向陽在,回家過年的事就有人接手了,榮錦直接撂了挑子不管,每天往百貨大樓跑,給李婆子他們買了很多好看耐用又實惠的禮物,絕對保證是縣城那邊沒有的,帶回去送給家裏人肯定稀罕。

陳向陽由着她折騰,順便把他攢到一塊的津貼全交給了她,看那意思是随便她買買買。

對于自己撞上門的天降‘橫財’,榮錦沒有往外推的道理,心裏美滋滋地收下了。

陳夫人瞧着她跑來跑去的,有時候興致上來了,也會跟她一起去逛逛,幫她參考參考買給老人家的東西。

好看的衣裳、美味的糕點、漂亮實惠的布料等等,榮錦花了幾天時間将想帶的東西準備妥。

最後還買了很多毛線,在臨走前緊趕慢趕給陳司令和陳夫人一人織了件毛衣,款式參考的是百貨大樓專櫃上最流行的花樣,看那兩人收到禮物後的表情就知道,對這份用心是再滿意不過的。

臘八那天,陳家熬了臘八粥,榮錦和陳向陽在這天吃了頓團圓飯,稍後就坐上火車回了李家村。

半年不見,李家村在榮錦走後看上去沒有什麽變化。

拜神上香的人仍然一如往年那樣絡繹不絕,甚至今年人數更多些,人們的穿戴和精神面貌都不錯,一年更比一年好。

之前剛下過雪,田裏白白的積雪厚厚地蓋了一層,村裏的老人冒着嚴寒天天去地頭溜達一圈,回來喜滋滋地說道是瑞雪兆豐年,明天肯定又是一個豐收的年景。

榮錦和陳向陽提着大包小包進村時,李治國正指揮小夥子們開着拖拉機在水泥路上鏟雪,一個是把村裏主要道路路面上的積雪打掃幹淨,方便村裏人出行方便,以免老人和小孩子滑倒摔傷,另一個是有意教年輕人學會開拖拉機,先讓他們練練膽子。

李治國忽然看到兩人回來很是驚喜,連忙想幫着拿行李,連拖拉機都不管了。

“福娃,咋不打電話讓家裏人去接你們,回來的路上累不累?”李治國左右觀察了下,看他們倆沒啥事方才松了口氣。

“大伯,沒事兒,這不是想給奶奶一個驚喜嗎,出了火車站就有往各個村裏走的拉人車,花了幾毛錢就坐回來了,根本沒累着。”榮錦笑着解釋。

其他人一見是他們村的小仙女回來了,立即歡呼一聲圍了上來,先是接過了榮錦和陳向陽手上的東西,而後七嘴八舌地開始問各種問題。

李治國當即扒開衆人,叫出一個穩重的年輕人暫時先管着,讓他們繼續去幹活,方才終于救出被熱情圍攏着的榮錦二人。

回到家裏,李婆子見到榮錦頓時眼睛大亮,确實很驚喜,當即就抱住人哭的勸不住,呼喊着心啊肝啊的,讓榮錦有點哭笑不得。

“奶奶,我這不是回來看您了嗎,咱不哭了啊,我有點餓了……”眼看越哄越哭的厲害,榮錦只好對她使出殺手锏。

李婆子一聽寶貝孫女還餓着立馬就不哭了,擦幹淨了眼淚,讓榮錦好好歇一下等着,她去給她做點好吃的。

等她離開,已經放假在家的堂兄弟姐妹就圍上來了。

“福娃,你在京都上學怎麽樣?”李桃花習慣性地摸上榮錦的頭頂溫柔地問道。

她和李長江在省城上大學,比榮錦離家近得多,早幾日前就到家了,如今看到剩下的最後兩個也回來了,全家人團團圓圓,李桃花心裏十分高興。

“和你們差不多啦……”榮錦笑着說了下當時報道的情形,又撿在京都大學發生的趣事講一講,表示自己的大學生活過得還不錯。

李荷花蹲在榮錦腿邊聽的羨慕不已,舉着手說以後她也要考上京都大學,去和福娃一起上課。

“你就省點心吧,成績還沒桂花妹妹好,到時候能考上京都大學才行。”李長河李長湖兄弟倆毫不猶豫地拆自家妹妹的臺。

“桂花學習很好?”榮錦摸了摸荷花小妹紙的腦袋,看着文靜得像個小大人的親妹子問道。

眼看大佬的目光放在她身上了,李桂花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下,實話說有點怕怕的,然而更多的是終于被大佬關注到的欣喜。

“還可以,比荷花姐姐和弟弟都強一點,我要向姐姐學習!”李桂花挺着小胸脯立志說道。

榮錦看着她點點頭,面上很是滿意,心道只要這家夥不在家裏瞎折騰,即使成績不好不上進也沒關系,以他們家目前的條件,養個閑人不是問題。

知道上進的話更好,想上大學家裏又不是供不起,說不定将來又能多個大學生,給家裏增光添彩。

“怎麽不見長海那小子?”李治國擦完了身上的泥水雪跡後進來問道。

家中孩子現在都在屋裏圍着榮錦兩人問東問西的,獨獨不見三弟家的小哭包,李治國這個大伯不免幫着操心一下。

“肯定是窩到後院找小雞去了,我去把他揪回來!”李桂花了解小弟的尿性,大概知道他在哪兒,說完這句話後自告奮勇地蹬蹬蹬跑了出去。

李婆子這會兒已經做出來一鍋好吃的,李治國幫忙搬出了一張圓桌子在堂屋擺上,旁邊再放個火爐子,邊吃飯邊烤火。

李婆子手腳依然麻利,不到片刻的功夫,榮錦和陳向陽面前就各放上了一碗濃稠的大米粥和幾碟小菜,另外還有一鍋小雞炖蘑菇,香味撲鼻。

李婆子讓榮錦先吃着墊墊胃,竈上還有別的,她先去繼續做着,等到飯時再給兩個人端上來。

李治國見家中沒有其他事,而天色還早,索性又出去到養豬場鏟雪去了。

榮錦喝了口大米粥,只感覺胃裏暖暖的,驅散了路上一身的寒氣。

雞湯不少,李荷花兄妹三個又都眼巴巴的,榮錦就讓他們都坐下來,然後李桃花幫她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大家一起喝才更有味道。

陳向陽慢條斯理地吃着白粥小菜,旁邊那碗小雞炖蘑菇還沒動,推到了榮錦面前,他記得她最喜歡吃這個。

李長江見到這一幕後忍不住偷笑了下,朝陳向陽擠眉弄眼,被無視之。

喝到半途,李荷花扯着個人呼哧呼哧地回來了,将人推到榮錦跟前,頓時一股腥味兒撲鼻而來。

“姐……”小家夥擡起一張花貓似的臉,對着榮錦軟軟地喊道,就像只小花貓。

榮錦仔細瞧了眼這個便宜弟弟,只見他喊了人後就好似犯錯誤了一樣,低眉順眼地站在那兒不敢動,時不時用眼睛瞅兩下旁邊的另一個親姐姐李桂花。

“他身上是怎麽回事,手裏抱着的是什麽?”榮錦抽一下嘴角看着李長海那身烏七八糟亂泱泱的棉襖,頭頂甚至還有幾根沾着某些黏液的雞崽子絨毛,身上更是散發着臭烘烘的腥氣。

李長海擡頭偷瞄了眼好久不見的親姐,嘟哝着嘴巴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那個扭捏的別扭勁兒看得李桂花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下可惹了馬蜂窩,李長海被兇悍的二姐一吓,眼睛裏立馬包了兩泡淚,抽抽噎噎地好不傷心。

李長江堂兄仨立即朝天翻了個白眼,估計對這種情形都萬分熟悉了。

榮錦也很無語,以前看荷花妹紙很有白蓮花的潛質,本來以為等她長大了會是那種盈盈弱弱動不動就哭哭泣泣的小白花系列。

誰知長大後,荷花越來越正常了,除了跟宋長興耍那種招數,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其他時候還算規矩。

而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的便宜弟弟李長海竟然是個嬌弱小白男,比荷花還要令人頭疼無奈。

好歹人家荷花是戲精抖機靈裝的,而李長海卻是真的那種柔弱愛哭型的,家中統一喊他為小哭包。

榮錦在走前就發現了這小子的問題,和便宜娘王月琴商量後就把人交給李婆子嚴格管着了,不成想過了半年,小家夥還是嬌弱的不行。

“千萬別哭,不然把你扔雪窩裏去!”榮錦扶額恐吓了一下小屁孩,學李婆子虎着個臉成功将小家夥快要掉出來的眼淚吓回去了。

等到龍鳳胎兩人重新收拾了一下上桌喝雞湯時,李桂花給榮錦描述了一下小弟幹的蠢事,順便告了一狀,以防他在大佬面前跟她争寵。

進入冬天後,雞鴨鵝苗就不好孵了,不僅成本上升很多,且銷路也不好,幾乎是賣不動的,是這項買賣的淡季。

起初的時候,李治民還多少孵出一些,最後見實在不好賣就想法子在冬季改做其他的營生賺錢。

于是,他們夫妻倆繼續在冬天大批量孵雞蛋,只不過不賣小雞了,孵到一半的程度賣毛蛋。

像這種帶肉的毛蛋,做成小吃後味道那是很受歡迎的,在寒冷的冬天熱騰騰的來上一串,撒點辣椒粉末,比吃大塊的雞肉香的多。

大家都喜歡吃的話,那就不愁銷路了,不僅國營飯店收,副食品店也收,還有周邊集市上那些做小吃買賣的攤販也要,搶手的很。

特別是在年關,趕集逛街的人多了,類似油炸帶肉的吃食賣的最快,毛蛋一時間供不應求。

李治民之前将家裏的毛蛋打出了名頭,來他這批發的人不少,隔上幾日還得去縣城送貨,薄利多銷之下,兩口子賺的可不少。

不過,相應的他們也忙的無暇他顧,好在孩子們要麽很懂事要麽有李婆子看顧着,小兩口忙活着賺錢幹的不亦樂乎。

李桂花對此是沒有什麽怨言的,她又是天天離不了媽的那種真小孩,平時跟着荷花堂姐上學玩耍,将自己照顧的妥妥當當。

只不過吧,有時候看着這一世的爹娘将生意越做越好,溜到風生水起,家裏估計早就是隐藏的萬元戶了,這讓她有種躺贏的舒爽感,外加蛋蛋的憂桑。

話說這就是她将來長大後做的發財目标啊,現在爹娘先一步實現了,那她……她以後豈不是個富二代?想想就美滋滋有木有。

所以,李桂花對于爹娘在冬天改賣毛蛋的事挺支持的,前世就吃過這東西,好吃又香還不貴,普通百姓家的實惠小吃食。

她平時幫忙不少,比如有人來批發時算個帳看個磅之類的,畢竟關乎到以後她是不是能過上富二代的美好小日子,不上心咋行。

但是李長海就不行了,自從有一次看到毛蛋裏面具體是啥後,他就開始反對爹娘孵毛蛋,說什麽太殘忍了,小雞崽還沒長成就給吃了,好可憐啊。

當時李桂花聽到他那番話後簡直一臉懵,卧槽,原來弟弟不僅是小白男,竟然還附加聖父屬性?!

李長海哭唧唧地不想讓爹娘再殘害小雞崽,可惜他的話根本沒人聽,還惹得李桂花差點逮住他揍一頓。

不過李桂花雖然沒胖揍成功,李婆子卻打了他一頓屁股,嫌棄這個小孫子不僅沒有一點男子氣概還在家無理取鬧地耽誤大人們幹活,真是個生來讨債的愛哭鬼。

王月琴過後直接放棄了打算靠兒子給她和閨女掙臉面撐腰的想法,小兒子就那樣的性子,想靠他将來撐腰還不如她現在和孩他爸多賺些好好培養閨女呢。

李長海沒意識到他娘已經不重視他了,天天逮着空檔就摸進後院孵蛋的房子裏,将偶爾孵出的小雞崽偷出來自己養活。

“大冬天的哪能養活的住啊,他都養死幾十只了還死心不改!”李桂花将事情仔仔細細地彙報給大佬,然後點着蠢弟弟的頭再補上一刀。

冬天孵毛蛋,就像其他三季孵雞鴨鵝苗一樣,也不是百分百都能孵成的,有的蛋可能是死蛋,連毛蛋都孵不出,而有的蛋是孵的太快,直接給孵出了小雞。

但是冬天太冷,那麽小的雞崽子根本養不活,大多都被扭斷脖子送給村裏的孤寡老人補身子吃了。

李長海不忍心小雞崽被他爹娘弄死,就一直偷着養,結果自己都養不活,死了一只接着再養,養死那麽多,到最後也不好評判他這種行為是真善良還是作孽了。

榮錦聽的嘴角直抽,看了一眼哭唧唧不敢出聲反駁的小弟弟,想着怪不得爹娘這麽勤奮地發家致富,估摸着也有這個性子軟弱的小弟弟的原因在。

就他這副樣子,以後要是改不了,再不多給他攢點家業備着,說不定将來沒本事的話連個媳婦都難找。

“小妹放心,如果奶奶糾正不了他的性子,等到再過幾年我就把他扔進部隊去鍛煉鍛煉。”榮錦獎勵了李桂花一只雞腿,然後笑眯眯地看着無辜懵懂的便宜弟弟保證道。

陳向陽坐在旁邊點頭附和,到時他可以幫忙。

李桂花啃着大佬賞賜的雞腿嗯嗯點頭,有大佬發話,就不信不能把拖後腿的弟弟拗過來。

他們全家都要走上勤勞致富奔小康的光明大道,誰都不能掉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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