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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力量

凝貓醒來的時候,腦中依舊一片混沌,她撐起了身子,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仟草色的簾帳,淡藍色的被褥,茶幾上一套素雅的杯盞,一方銅爐正袅袅地燃着香,香氣飄滿了整個屋子。

觸到那燃香的銅爐,記憶一下蹿回了腦中,凝貓的神色驟然一變,體內瞬間似有什麽東西在橫沖直撞,她捂着胸口一陣痛苦低吟。

睡夢中那股複雜又煎熬的感覺再次盈上心頭,她好難受!

一定是那銅爐,她一定是因為那銅爐裏燃的香才會這般難受!

她跌到了床下,她要把那銅爐熄掉!

她勉力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銅爐前,伸手一揮便是哐當一聲,叫凝貓沒有想到的是,她這麽輕輕一揮,銅爐竟然一下摔到了門邊,撞到了門上反彈回來,一下摔了個粉碎。

凝貓一瞬被自己手上的力道驚住了,她不自覺垂頭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的那一下,她似乎感到了體內有一股難以克制的力量在用力沖撞,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便沖了出來。

凝貓滿是驚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她,她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她再摸着自己的胸口,方才還在體內橫沖直撞的那股氣,好似一下就服帖了,她整個人,都有了一股渾身充滿了力量的感覺。

凝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她嘗試性地對着小幾用力一拍,“啪”地一下,小幾應聲而塌。

凝貓驚得連連後退幾步,一張原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上更是一片蒼白。

她怎麽會變成這樣?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任憑凝貓見過大風大浪無數,現在也委實是被吓到了。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怪物。

正在她驚疑不定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凝貓防備性地後退,随手抓起了身後木格上的擺件,捏在手裏。

照着自己現在這身莫名其妙得來的洪荒之力,就算是有人要對她不利,她也是能拼上一拼。

凝貓正全身戒備着,下一秒看到推門而入的人,卻是愣住了。

逆光之下,來人的身形勾勒得高大挺拔,整個人還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強大氣場。

凝貓的目光順着往上,這才看清了來人的面容,五官硬朗俊逸,線條似刀斧鑿就一般,凝貓呆了呆,這才認出了這人。

“孟,孟将軍……”

凝貓呆愣了一瞬,旋即,身上重新充滿了戒備,一雙貓眼警惕地盯着他,渾身緊繃。

孟啓涵看到了屋子裏的場景,似有一瞬的愣怔,可他似乎并沒有把凝貓的殺傷力看在眼裏,他大踏步走了進來,邊走邊道:“看這屋中架勢,想來夫人已然恢複了,某些人也無須再平白擔心了。”

凝貓握着手中擺件,手上力道不自覺便緊了緊。

她從孟啓涵的語氣中沒有感到危險的氣息,而且她本能地覺得,他話裏的那個“某些人”意有所指。

凝貓對他雖不能完全信任,可卻稍稍放松了些戒備,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眼前這人解答,她也只能放軟态度,從這人的嘴裏問出來。

“我如何會在這裏?是你救了我嗎?除了我你還還有沒有救了誰?還有,我在這裏的事,都有誰知道?”

凝貓那晚的記憶已經斷片,她不知道孟啓涵究竟知道多少,她也只能這般含混地問,若是孟啓涵當真把堕星魂一起救了,他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孟啓涵搭救她的目的,原本便是利用這次恩情為籌碼,獲得慕容北辰的相助,現在他也委實沒有什麽必要藏着掖着。

他沒跟她繞彎子,直接便把當晚的情形交代了個一清二楚,包括與堕星魂、慕容北辰二人的約定。

凝貓聽罷,一顆懸着的心終于是緩緩落了地。

他們這般辛苦地籌謀,總算是沒有白費,總算是把堕星魂救了出來。

想到眼前這人直言不諱的企圖,凝貓不自覺便用眼神打量着他,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探尋。

孟啓涵也不回避,就這麽毫不避諱地任她打量,他背脊挺直,眼神炯炯,面色坦然,整個人從內而外便釋放着一股強大的力量。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他敢于直面自己的欲望,他的眼中,也燃着點點自信的光芒。凝貓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一個上位者該有的氣度和魄力。

和這樣坦誠的人合作,遠比和陰奉陽違的小人打交道好,也許這真的是個十分不錯的選擇。

凝貓半晌才收回了目光,微微抿了抿嘴,“我想見見堕星魂。”

孟啓涵點頭,沒有什麽猶豫,“夫人且随我來。”

孟啓涵徑直跨出房門,在前面帶路,凝貓暗自把那小擺件揣進了衣袖之中,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雖然孟啓涵看着十分可信,可實際上,她也并不能真的完全信任他,凡事都得給自己留一條備選的後路。

凝貓跟着他,沒走多遠便進了一處小院。凝貓暗自打量着這府邸,從這裏的景致來看,應當不是他的官邸,應當是某處的別院,到處都站着身形筆直嚴謹肅穆的侍衛,由此亦可窺見他禦下甚嚴。

侍衛們看到他走近,便十分自覺地打開了房門。

待凝貓跨步而入,便見堕星魂穿着一身素白的長衫,正盤腿坐在床上調息,他的面容依舊透着蒼白,臉上還有幾絲傷痕,但是身上已經妥協地收拾妥當,叫人瞧不出半點狼狽虛弱。

聽到了動靜,他便收了功,睜開了眼。

凝貓一見到他,心裏不自覺便湧上了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激動,還有一股怎麽都壓不住的愧疚自責。

凝貓快步走到他的床邊,眼神十分複雜地看着他,“堕星魂,對不起,是我連累你受了這般多的苦……”

從遇到她之後,堕星魂那平靜的生活便被打亂了,再沒了安寧。她依仗的,也不過是他的重情重義罷了。

堕星魂勾唇淡淡笑了笑,“這次出谷乃是我自己所做決定,而今次之劫難,也是我與那老朋友之間的恩怨,又與你何幹?凝貓莫要自責。”

不自責,她怎麽能不自責?只要回想他到被關在牢籠中的凄慘狼狽之态,凝貓便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耳光。堕星魂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且讓我給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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