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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情人橋上 二

觀月樓

逍遙王郦西風本來在同身邊的美人調笑,無意中往窗外一瞥,頓時,目光無法移開了。只不過是一個背影站在那裏,望着前方,竟也顯得如此儀态萬方。

他情不自禁地站起了身,走到了窗前。

原先坐在他身邊的美人輕咬下唇,臉上浮現出幽怨之色。

有人就笑道:“真真難得,我還說一進來,定然是又要看到這家夥和美人卿卿我我的好戲。沒有想到無女不歡的逍遙王,竟然也有把美人放在一邊,自己一人獨自憑欄而望的時候。我倒要看看,外頭有什麽好風景?”

郦西風聞言回頭,笑道:“哪裏有什麽,不過是透透氣而已。西門秋,你們幾個動作可真慢,來得真夠晚的。”

說着,就離開了窗子,向前迎去。

西門秋卻拉着此事不放,對另外兩個人笑道:“李墨、向炎,你們兩個別信這家夥的話。要不要打賭,外頭一定是有個絕色美人,要不然,他哪裏舍得放憐君姑娘一個獨自寂寞。憐君姑娘,我猜的可對?”

方才還一臉幽怨的憐君,這個時候卻露出了笑容,好像剛才那個幽怨的人兒不是她似的,笑得溫柔如水。

“憐君一直坐在這裏,如何能夠知道風郎剛才看了什麽?”

西門秋就嘆道:“好個憐君,真是我見猶憐。這麽個混賬,你還袒護着他幹嘛,還不如到我這裏來,保準不會讓你如此傷心。”

憐君就回道:“我可不敢,牡丹姐姐在瞪我呢。”

“算你識相,若是你敢過來,看我不用指甲劃花了你這張我見猶憐的臉。”

說話的是一直緊緊地挨着西門秋站着的一身紅衣的女子,紅唇如血,一朵大花的牡丹花簪在她的發髻之上,豔麗之極,奪目之極,偏又一點兒也不顯俗氣。

與如同白蓮花一般的憐君,簡直是兩個極端。

不過憐君雖然不及牡丹的豔麗,她的五官也沒有牡丹那麽輪廓分明,乍一看,沒有那麽起眼。但是看久了,那份白淨秀麗,卻是越看越舒服,越看越耐看,而渾身透出的那股溫柔如水的氣質,更是惹人憐愛。

憐君,的确是人如其名。

不見說到“我見猶憐”四個字時,牡丹重重地加重了語氣,顯然,她也知道,在這方面,她是敵不過憐君。

一邊說,牡丹一邊惡狠狠地瞪着西門秋。

西門秋就忍不住摸了摸臉,感覺有些不大安全地笑道:“玩笑,玩笑,牡丹,憐君可是西風兄的,我怎麽可能會與他搶呢?再說,我不都有你了。”

這句話一出,牡丹的臉上就綻出了笑容,白了他一眼。

“算你識相。”

這一眼,風情萬種,情意無限。

同時伸出了手,輕撫着西門秋的臉:“放心,你若是乖乖的,姐姐會好好疼你的。”話是這麽說,指甲若有似無地在西門秋的臉上輕輕地劃着。

弄得西門秋膽戰心驚,苦笑不已。

“我的姑奶奶,小心一點。”

“牡丹姐姐總是這麽粗魯,西門公子這麽漂亮的臉,若是給你一不小心弄傷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與憐君的溫柔,牡丹的潑辣不同,這個聲音一聽就讓男人的骨頭都恨不得酥軟了。

銷魂蝕骨的尾音拖得長長的,說話的,不是媚奴是誰個?

她今兒個穿得十分清涼,一大片瑩白的豐胸,在輕紗的掩映下,若隐若現,看得西門秋的喉頭都咕哝了一聲,惹得牡丹用力地擰了一下他的耳朵。

媚奴見狀,吃吃吃地笑個不停,得意極了。

就在這時,只覺着腰間一痛,卻是李墨,緊緊地将她攬在了身邊,命令道:“給我專心一點,今天,你可是我的。”

媚奴的臉,竟然忍不住紅了,低低地應了一聲,竟不再多言。惹來憐君、牡丹和另外一個從進來,就一直不曾說過話的,氣質微冷的女子略帶詫異而擔憂的目光。

向炎不知什麽時候,卻站在了方才逍遙王所占的位置。

這個時候,卻是露出了一個頗有意思的笑容。

“李墨兄,你的女人,似乎遇到麻煩了呢!”

媚奴的心一跳,猛地擡起了頭。

李墨的女人?

所有的人視線,向窗外看去。看到的,正好是一個女子回頭,面紗飄落,露出一張美得簡直不似人類的面孔。

而一只手正朝她的臉摸了過去。

紅七冷笑。

不知死活!

方才,有些口渴,派了夏溪去替她買些喝的回來。一同去的還有張護院兩個,紅七身邊剩下的護衛人就少了些。方才就有些不懷好意的纨绔子弟對紅七虎視眈眈了,不過礙着張護院幾個團團把紅七護着,根本就不得接近于她。今兒個街上人多,他們帶的人反而不如平常出門時的多,并不占什麽優勢。

這時見有機可趁,有人就蠢蠢欲動地圍了上來。叫兩個下人纏住了兩個護院,自己朝紅七撲了過來,想瞧瞧這個看不清容貌就勾人得緊的小娘們長什麽模樣。

他卻沒有想想,明顯被這許多不懷好意的人盯着,卻從始至終都毫不在意的人,怎麽會是普通人?

紅七的腳已經準備好了。

這種喜歡占女子便宜的家夥,最适合下水當王八了。

不過,不待她出手,白光如匹練一般劃過天際,鮮血如泉一般湧出,一些,不可避免地濺在了紅七的身上。

李墨的劍尖下垂,上頭,猶滴着血。他看着那個纨绔,那目光,仿佛在看着一個死人。

“我的女人,你的髒手,也配碰得?”

說着,他又舉起了劍。

“我的女人,你的髒眼,也配看得?”

劍光又是一閃。

“我的女人,你的髒心,也配想得?”

劍光,最後一閃。

本來慘叫着,在地上打着滾着的人,好像被掐斷了喉嚨的雞,聲音,一下子斷了。一切,快得讓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任誰也沒有想到,有人這麽狠,這麽毒,竟然就當着這許多人的面,要了一個人的命。

場面,先是詭異地寂靜。

突然,好像一顆巨石丢入了小溪之中,人群驚叫着,四處逃逸。

“殺人啦!”

“殺人啦!”

聲音不斷地響起,随着逃竄的人群。

那纨绔的兩個護衛,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大叫着:“你是哪個?竟然敢殺我們長樂侯府的公子,你、你等着瞧,我們侯爺一定……”

到了這裏,話就沒有了。

因為,他們也同他們公子的遭遇一樣。這下,主仆三人可以在地府團聚了。只不過,這次出手的卻不是李墨,而是風和電兩個。同他們的主子一樣,幹脆利落,毫不留情。

方才還是人群擁擠的情人橋,這個時候,卻空蕩蕩的,只剩下紅七、李墨,和他們的幾個仆從、手下而已。

夕陽如血,落在紅七瑩白如玉的臉上。

落在她臉頰的那一滴鮮血,印着如血夕陽,紅豔得幾近妖媚。

落在李墨的眼裏,卻格外地礙眼。他皺眉,伸出了手去。紅七退後一步:“請自重!”兩個護院上前,攔在了紅七和李墨之間。

“女人,你惹火我了。”

李墨輕聲呢喃,好像情人的低語。

手随意一揮,兩個護衛就好像被什麽東西重擊了一般,身體就飛了出去,根本無法阻擋。

李墨向紅七走去,一步一步,步态優雅,卻又危險,好像朝獵物逼近的野獸。明明可以一撲而上,将獵物抓住、撕裂。可是,卻一點兒也不着急,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

這份煎熬,對獵物來說,更是一種折磨。

恨不得馬上被抓、被殺算了。

但是,這只是一般的獵物。

紅七,從來都不是一般人。就算她現在身手大減,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迎着李墨的視線,紅七的眼神依然平靜,她甚至對着李墨露出了一個笑容。李墨的心裏突然有些不安,之後,他猛地睜大了眼睛。

只見,紅七的身子就這麽朝後倒去。

繡了桃花的裙子散了開來,發絲在風中飄舞,決絕的姿态,輕蔑的笑容,如此危險,卻又如此該死的動人。

“寧願跳下去,也不願被我碰嗎?”

李墨大笑。

随後,他縱身一躍,在紅七震驚的目光中,追逐着她,最終将她攬入了懷中。

“你是我的,無論你願,亦或,不願!”

霸道的宣告聲中,水花沖上了天空。兩個糾纏的身影在“小姐”“少主”“明月”的驚叫聲中往下墜去。

由高空中墜落帶來的沖擊力,讓紅七的胸口都痛了起來,但什麽也比不上被強吻而帶來的不悅。

男人冰冷無情的唇強勢地覆在她的唇上,輾轉掠奪。紅七不想讓他得逞,無奈,這個身體的氣息實在不夠悠長,無奈之間,男人的唇舌入侵,攫取她所有不曾被人嘗過的滋味。

但,即使如此。

紅七的眼仍然張着,冷冷地看着這一切。

好像,被掠奪的,不是她,而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她不再掙紮,力量的差距太大了,掙紮亦是無用,不過是一個吻而已,算不得什麽。男人的眼看着她的眼,他伸出手,終于,扶上了她的臉頰,拂去了那一滴礙眼的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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