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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永遠留在這裏,可好?

向炎同樣笑容款款。

“李兄這麽說就見外了,怎麽說,咱們也是這麽多年的交情了,适逢其會,幫忙照顧一些也是應該的,實在不值一提。”

“是嗎?原來是我見外了。”

李墨笑,笑意卻沒有達到眼裏:“那我就跟你不見外一回可好?”

“如何不見外法?”

向炎請問。

“既然向兄對我們府裏的人如此關心,當個外人實在太可惜了。不如就別回去了,永遠地留在這鎮北城如何?”

李墨輕描淡寫,話語中,卻含有刀槍箭雨,腥風血雨之意。

這話一出,向炎臉色先是微僵。

然後突然,他哈哈大笑,卻是沒有回答李墨的問話,而是側頭問一直靜靜坐在李墨身邊的紅七:“七小姐,你說,我永遠留在這裏陪你,可好?”

語意溫柔,看似情意綿綿,卻暗藏刀鋒,毫不示弱。

李墨的眼神驟冷,周身的溫度都似乎随之降了幾度。

向炎卻眼神灼熱,如同有火焰在他的眼中跳躍一般。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他們在看紅七會如何回答。

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并且随着時間的延長,如同弦一般,慢慢地繃緊、繃緊,繃成一條筆直的線。

最後,只要稍稍一點外力,也許,就是蝴蝶那麽一扇翅膀的力量。

崩!

弦就會斷了。

春風站在紅七的身後,細密的汗珠随着時間的延長,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她的額際。并且最終彙流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粒透明的大水珠。水珠仿佛對地面産生了濃厚的興趣,一點一點地往下滑,春風甚至能夠感覺到它在臉頰上流過的軌跡,從眼角、到臉頰,正在慢慢地往下巴處蔓延……

春風想用衣袖擦去臉上的汗珠,這樣如同蛇在爬行般的感覺,并不好受。而且再往下,就要掉落了。春風很擔心。雖然按說滴落一滴汗珠,是不會發出任何聲響,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可是,現在的這個氛圍,就是讓她莫名地緊張。

下頭歡歌笑語,人聲鼎沸。

一些豪放的将領甚至親自下場較技,為宴會助興。

氣氛是一陣賽上一陣的熱鬧。

鬧哄哄的聲音都快将屋頂給掀翻了,遠遠地傳了開去。

而這邊,卻是死一般地沉寂,沒有任何聲音。

明明是在同一個屋子,卻好像成了兩個世界似的,一個是動的,一個是靜的。中間好像隔着一層透明的東西,分隔成了兩邊。

春風感覺她好像站在這一邊,望着不同的另外一個世界似的。

這種感覺很詭異,讓人難以忍受,想要打破這種桎梏。

可卻又不敢,因為知道,一個不好,也許,兩個世界都會同時破碎似的。

小姐,要怎麽辦才好?

一個是世子爺,是小姐的夫君。

另外一個是東平世子,對小姐有救命之恩,而且,一往情深。

如果換了她是小姐,只怕也是一樣的為難的。

該怎麽選?

這時,那滴汗珠終于從春風的下巴滑落,透明的汗珠折射了紅七頭上紅玉簪子的光芒,瞬間豔麗璀璨起來,眩惑了春風的眼。

在她的恍惚的瞬間,紅七站了起來,拍掌。

“開舞!”

音樂倏地一轉,變得熱情而妖嬈。

露着一截雪白小腰的舞姬,分成兩排,魚貫而入。

這是一個信號。

标志着屬于男人們時間的到來。

紅七這時又側過頭,對李墨和向炎淡淡地道:“兩位慢慢聊,我就不奉陪了。”

紅七不選。

他們兩個想要做瘋狗,她可沒有興趣當那根肉骨頭,實在太無聊。有那個美國時間,她還不如回去睡覺呢。

說完,紅七轉身離去了,看都沒有看兩個男人是什麽臉色。

飄飛的衣角,劃出利落的線條。

明明是一個女子,卻比男子還要幹脆,竟讓人想到了“潇灑”這種專門用來形容男人的詞語。

女眷們會意,紛紛也站了起來,跟随在紅七的身後,轉往另一處,看戲聽曲兒聊家常。

紅七一走,李墨、向炎方才積蓄已久的氣勢因為沒了對象頓時洩了個幹幹淨淨。

向炎看着紅七的背影,輕聲笑了:“如此特立獨行的佳人,實在是讓人很有征服的欲望,李兄,你說是不是?”

李墨此時的姿态也放松了下來,聽到向炎挑釁的話,他也笑了,笑得慵懶:“向兄還真是閑,如果我是你,現在大約是沒有什麽心情去欣賞別人的女人的。”

向炎的眼睛一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墨沒有回答他,只是道:“想必再過不久,向兄也會知道了。我就不提前破壞向兄的驚喜了。”

說完,就轉頭欣賞起歌舞來。

向炎不再追問,也做出一副專心欣賞歌舞的模樣,不時和李墨評價一下哪個跳的不錯,并賜給賞錢,似乎對李墨的話并沒有放在心上。但心裏作何想,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戲臺搭在了湖邊,湖風一吹,十分涼爽。

入了夏,北疆的夜晚也漸漸熱了起來。

這一襲涼風,格外讓人舒服。

下人送了戲本,來給紅七點戲。只是紅七歷來是不愛看戲的,就讓給了盧側妃,盧側妃點了一出,又問李彤可有想看的戲。李彤對看戲興趣也不大,随便點了一出,盧側妃就又請幾位将軍夫人點,并一一為紅七做了介紹。

鎮北城有五大将軍府,分別為左将軍府何府,中将軍府盧府,右将軍府秋府,前将軍府苗府和後将軍府燕府。

大喬的母親田氏就是燕府的當家夫人。

何将軍夫人,盧将軍夫人、秋将軍夫人和她年齡仿佛。只有苗将軍夫人十分年輕,是個愛說愛笑的美麗婦人,高高的身材,濃眉大眼,典型的北方美人。

紅七同她們都打了招呼,并特別對田氏笑道:“難得夫人過來,喬姨娘卻因為身體有些不适,都沒能來參加這次的慶功宴。母女近在咫尺,卻不相見教人于心何忍?如果夫人想去探望她的話,不需顧忌,讓丫頭帶您去就好了。人生病了肯定會特別想念親人,見到夫人,喬姨娘心裏一高興,說不定病就都好了。”

田氏心裏頭有鬼,聽到紅七的話,不禁一驚。

她驚疑不定地看着紅七。

只見紅七面色如常,并沒有什麽異常。

田氏深吸了一口氣,定住了心神,回道:“多謝紅姨娘的好意。不過現在也晚了,還是讓她好好休息吧。反正也不遠,我明兒個再來探她好了。”

紅七點點頭:“還是夫人一片慈愛之心想得周到,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說完,就又同別的夫人說話兒,一會兒說這戲子唱得如何,一會兒招呼夫人們吃東西……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過多的關注田夫人。

田夫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湖風一吹,衣衫貼在了田夫人的身上,有一種黏黏膩膩的惡心感。

田夫人這才意識到,只是短短的時間,她竟然流汗了。

田夫人厭惡地皺了皺眉,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此時在別人家做客,也沒有換的衣服,也只有忍耐了。雖然叫丫頭去找大喬拿些裏頭的衣服換了也可。但這個敏感的時候,還是忍忍算了。田夫人如此決定。

衣服就算了,額頭上的汗還是要處理一下的。

田夫人拿出帕子擦汗,給苗夫人看到了,當場笑了出來:“親家夫人這是怎麽了?這麽涼爽的天,怎麽竟然都流汗了。別不是得了什麽奇奇怪怪的病吧?有病還是早點兒治比較好些。”

這麽一說,附近的人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到了田夫人的身上,包括紅七。

多事!

田夫人心中暗罵苗夫人,尤其是紅七的目光,讓她額頭的汗冒得更密了。她手上擦汗的手帕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濕透了。

田夫人面上強笑着對苗夫人道:“多謝親家嫂子關心了,我不是生病,只是這人一上年紀,就容易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毛病,過一會兒就好了。”

“是嗎?”苗夫人似笑非笑地看了田夫人一眼,眼帶嘲諷之色:“不會是心病吧!”

田夫人竟然要把那個商女說給苗三公子這件事兒讓苗夫人很惱火。此時逮住了機會就膈應她。

田夫人心中暗怒。

她好歹是長輩,苗夫人一個晚輩卻這麽不把她放在眼裏。

只是這個時候,正是關鍵時候,田夫人很不願節外生枝。田夫人一遲疑,苗夫人已經轉過了身子,改同紅七說話:“紅姨娘,你的簪子可真漂亮,在哪兒買的啊?”

紅七見了田夫人的表情,心中暗自好笑。

就這麽點膽子,也敢來算計她?

這些人還真是……

紅七搖頭,不知說什麽好了。

做壞事做得這麽擔驚受怕地,真是,都讓她有些提不起興趣來了。就不能來個稍微像點樣子的嗎?好歹給她點挑戰吧。

紅七在心裏暗自腹诽。

如果換了她,這件事兒,該怎麽辦……

不喜歡聽戲的紅七想着就想遠了,也算是打發事前的無聊時光好了。

李彤這時卻悄悄地紅三幾個、蕭潇她們道:“聽戲也太無聊了些,不如我們在園子裏散散步,說說話兒倒還好玩些,怎麽樣?”

年輕人喜歡聽戲的少,聽到這話都十分意動。

她們就悄悄地起身,離席而去。

不過,稍稍走遠一些後,秋若水卻笑嘻嘻地挽住了手,說要借用紅三一下,硬是拖着紅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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