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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罷了

“別走。”

紅七這麽說。

于是,李墨的腳步就停住了。

即使他此時都已經到了門口,離出去只有一步之遙,即使他現在無比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可紅七說了“別走”。

因此,他的腳就好像不再屬于自己,像個木頭一般,再也動不了了,就這樣靜靜地站在了原地。但李墨卻不肯回頭。只是咬牙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他今日已經如此狼狽,做了如此大的讓步,以後也許還會做出更大的讓步,李墨已經覺得郁悶到了極點了。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最後不要再做更過分的要求。李墨再三在心裏要自己這回一定要狠下心。

背後的腳步聲卻已經響起。

一步、一步,又一步。

是紅七在靠近。

盡管知道接下來的恐怕不會有什麽好事,但李墨心仍舊無法控制地微微加快,欣然之情油然而生。

她在靠近他。

不管什麽時候,不論是因為什麽緣故,不論在什麽樣的狀況下……

她在靠近,而不是在遠離。

只這一點,就足夠了。

這時,腳步聲終于止于他的身後,李墨正欲回頭,卻覺手一陣冰涼。

李墨訝然低頭。

不是他的錯覺,不是天突然冷了,也不是有雪飄入了他的手中,也不是別的什麽,真的是紅七。

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紅七的手真的很冷。她總是這個樣子,一年四季都是涼的,就是最熱的三伏天,也不曾暖過,更何況是現在這樣的寒冬,自然更冷了。

但李墨的驚訝同紅七的手的冰冷程度沒有絲毫關系,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她的溫度。李墨驚訝的也不是牽手本身,他和紅七,比這更親密的舉動也不是沒有。

李墨驚訝的是,做出這個舉動的不是他,而是紅七。

是紅七,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從兩人認識到如今成親,已經數個年頭了。從來主動的都是他,這樣的舉動,紅七還是第一次。

李墨一顆心頓時如水,早前的決心蕩然無存。

罷了,随她,都随她吧!

反正,都已經被她看出了他的虛張聲勢了,他還能怎麽樣呢?

反正,輸給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再多一次又怎麽樣呢?

只要是她,他所有的原則、所有的堅決就都什麽也不是了。

李墨在心裏長長底嘆了口氣,僵直的身體松了下來,說話也不再咬牙切齒,而是溫柔了下來。

他轉過身,手也同時翻轉,握住了紅七的,同時運氣,讓自己的手更暖和,嘴裏也輕聲道:“真是的,大冷的天,也不注意一點。有什麽事兒,讓我過去就是了,你來幹什麽?看,離開火盆遠了就這麽一會兒,手都涼成什麽樣子了?”

李墨此時別的念頭都沒有了,低垂眼眸專心地看着紅七的手,一心握着給她取暖。

紅七的手很快就暖和起來了,不僅是手,渾身都暖洋洋的,她看着李墨的眼神也越來越柔和。

然後,她對李墨道:“不需要。”

“什麽不需要啊?”

李墨還握着紅七的手,想讓她更暖和一些,聽了紅七的話,只是下意識地随口問,并不曾深想。

紅七有些無奈,明明平常那麽敏銳的一個人,今天偏偏就這麽遲鈍了呢?但看着李墨專心的模樣,紅七的嘴角忍不住微彎。

她就繼續對李墨道:“我是說,半個月,太長了。”

“半個月太長?什麽半個……”

李墨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突然“半個月”三個字好像驚雷一般在他的腦海裏炸開了,李墨猛得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着紅七。

紅七的意思,真的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這同他原本以為的可是南轅北轍。

李墨的頭有些暈,腿有些軟,他、他真的沒有聽錯吧?

這樣呆呆地看着她的李墨,瞧着真有些傻。不過,卻又顯得如此地可愛,讓人心中憐惜。紅七的心中軟軟的、暖暖的,有些什麽東西在發酵着。她反手握住李墨的手,對他肯定的點頭。

“嗯,是長了。”

“有一首詞不是這麽說的嗎?”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春宵正好,我們豈能虛擲?”

紅七眉眼彎彎話畢,已經将李墨拉到了床邊,推倒。

窗外,風吹紅梅,落紅無數。

屋內,數度風雨,風月無邊。

至此,李墨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得償夙願,讓紅七真心與他成為夫妻,雖然仍舊是前所未見的嚴寒冬季,但對李墨來說,恐怕用再溫暖的春天來同他交換,他也是不願意換的。這樣的寒冬,雖是寒冬也遠勝春天。

而随着李墨和紅七的大婚,西川歸附消息的傳播,江南也愈發安定了下來,很多原本還在觀望的郡縣紛紛來函表示願意歸附北朝,奉北帝為天子。

不僅官府如此,甚至連一些占據山河水泊的盜匪也不待朝廷發兵去剿就紛紛請降,欲早日歸鄉,重新為良民。他們之前落草為寇本來就是被世道所迫,為了活命不得不如此,如今眼看天下即将太平,哪個還願意幹那刀口舔血的買賣?

最近的江南是喜事一件接着一件,人們的臉上俱是笑口常開,光明的未來不遠了。

有人喜必然有人愁,愁的這個人自然不是西川王,他才将将接到從鎮北新帝那裏頒發的嘉獎聖旨呢!固然王爵是不可能再升了,但新帝的使者向西川王表示了欲迎娶郡主西門霜為後之意,西川王此時正陪着使者推杯換盞呢,哪裏顧得上發愁?

發愁的卻是東平方面的上上下下了。

雖然他們現在扼守險關,憑借東平軍的軍力,關隘之險,就算是鎮北、汝南、西川聯軍,一時之間攻進來也是不可能的。但鎮北、汝南、西川三軍就像三座大山壓在他們的頭上,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尤其本來才病情好轉的東平王因為心緒不穩,病情再一次惡化倒下了。這更是讓衆将領心下惴惴不安。

他們聚集在東平王的寝室外頭廳裏,等待着太醫的消息。結果太醫沒有出來,卻出來了一名內侍。他行色匆匆,對衆将軍的問話置而不聞,沒有一句交代,只匆匆将東平世子向炎給單獨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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