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曲終人散

鐘巧兒一家人還是走了，扔下最後一句話坑鐘正實的話，就走了。

在鐘老太還沒反應過來，一家子就走得幹幹淨淨，利利索索，半點不拖泥帶水。

鐘老太反應過來時，已經不見那一家子的蹤影。

心裏憋着的氣，發洩不到那一家人身上，鐘老太只能朝鐘正實發難，“害老娘平白丢了至少十兩銀子的節禮，你現在開心了？”

老爺子見這老太婆還不收斂，臉色難看大吼道，“銀子銀子，你腦袋裏除了銀子還有什麽？”再綿軟的性子，當意識到在晚輩額跟前鬧了沒臉，也會氣惱。以往這老婆子如何且不說，可今日當着所有晚輩的面，她一點面子都不給，老爺子不發火才怪，“老子是缺你吃，還是少你穿，才讓你腦子你除了銀子，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今天兒孫都在，老子把話撂這裏了。今後你敢再為銀子，像今日這般不要臉，就直接給我滾出鐘家，省得總丢人現眼。”再窩囊的男人，當底線被踩，也有血性男兒的一面。

吼完老太太，老爺子臉色不渝看向鐘正勇，“還有老三你也給我差不多就行。”

老三因着生了他唯一的親孫子，平日裏老爺子也願意，多偏向三房一點。可這不表示，他會為了這個兒子，搞得另一個兒子，連過活都難。

“你娘好糊弄，你爹我可還沒糊塗。別以為你口頭上讓我們二老去城裏，安的什麽心思我不知道。我剛說過了，二房給我和你娘的銀子，往後就擱我這兒。如此你若還願意接你娘去城裏孝敬她，那我沒話說。如果不願意，以後就不要再打這銀子的注意。”

好好的節日，本該是熱熱鬧鬧的，被這老太婆這麽一鬧，什麽心思都沒有了。又在晚輩面前鬧了沒臉，老爺子也沒心思再吃下去，直接起身走人。老太太被老爺子這般下臉，也沒心思繼續吃，筷子一放就起身回房。鐘正勇一家接老兩口去城裏，把鐘巧兒給的月銀據為己有的如意算盤落空，再美味的東西也沒心情吃了，更不想面對害他們計劃落空的大房，也起身離開。

最後，桌子上只剩大房的人。

第一次跟老太太對上贏了，錢氏心情非常好，幹脆把鐘正實和何振祖都叫來跟他們同桌。然後一家六口圍坐在桌子上，熱熱鬧鬧地享用起了沒怎麽吃的晚餐。

除了鐘正實心情有些沉重，還有給了十兩節禮卻沒得一聲好的鐘蓮兒有些悶悶不樂外，其他人心情都很好，尤其是錢氏。

當老太太的兒媳将近十八年，直到鐘蓮兒嫁人前，她從來不敢在老太太面前，大聲說話。鐘蓮兒嫁入何家後，雖然給她撐腰，但她始終是人兒媳，雖比以前硬氣，卻也不敢在老太太面前造次。今天是十八年來第一次，跟老太太杠上，最後還贏了。

實在太令人高興了。

鐘蓮兒三姐妹從小到大，沒少聽鐘老太罵他們賠錢貨，哪怕現在，雖然她表面上對他們三姐妹比之以往好了很多，但私下裏照樣把他們當賠錢貨。對這老太太，他們實在喜歡不起來，剛剛那種情況，并沒對三姐妹的心情造成多少影響，他們胃口很好底享用着眼前的美食。

鐘家的情況，婚前何振祖就知道，剛剛的那一幕，他就跟旁觀了一場鬧劇一樣，并沒多大感覺。當然，作為鐘蓮兒的夫君，見妻子受氣，他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但鐘蓮兒不開口，他不會主動去做什麽。鐘蓮兒雖然有些郁悶，卻已經習慣這樣了，只是有點舍不得剛給出的那十兩銀子。

心情很好的錢氏，在酒過三巡後，提了鐘花兒下午說的事。

鐘蓮兒沒想到妹妹還沒死心，只能将她反對的理由說給錢氏聽，“給人做妾那是好聽的說法，難聽點就是個伺候人的奴婢。可以任正妻磋磨打罵，甚至可以被拿來買賣送人。咱們好好的人家，沒必要去當個不能主宰自己命運的人。”

“那些嫁給泥腿子的人，雖然不用擔心你說的這些問題，但成天早出晚歸的，卻吃不飽穿不暖的，有什麽好的？！”鐘花兒只想嫁個能給她吃好穿好的人，其他的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不會出現鐘蓮兒說的那樣，“如果我成了那縣丞的妾室，奶忌憚那縣丞，像今晚這樣踩着爹娘的情況，就不會再發生，我覺得沒什麽不好的。”

“誠如你妹妹所說的，嫁給村裏的小夥子，一天忙到晚，還吃不到穿不暖的，碰到好的人家還好，碰到像你奶這樣的婆家，一輩子只能任人磋磨。與其如此，還不如嫁給吃穿有保障的。”生活困難，把銀子看得比兒媳重要的，大有人在，碰到鐘老太這樣的婆婆，可能性很大。

鐘正實不知道鐘蓮兒說的這些，他只知道裏正只是有個小姨子給縣丞當小妾，就能庇佑他在這十裏八鄉橫着走。如果他成了那寵妾的爹，想來也能跟那裏正一樣威風吧，“花兒不比裏正那小姨子差，裏正的小姨子尚且能在那縣丞面前，混得風生水起的，沒道理花兒不行。”

父母親都這樣說，鐘花兒自己又願意，鐘蓮兒沒什麽好說的，“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該說的她都說了，妹妹不聽勸，爹娘只看到別人的好，她再說反對的話，就成了故意阻止妹妹婚事的惡人。

只希望她擔心的這些事，不要發生才好。

飯後，何振祖把特意給岳父岳母準備的節禮，送給他們，然後又說，“岳父岳母，如果有打算去鎮上，小婿這邊可以幫着安排。”

鐘正實搖頭，“我跟你岳母除了種田，其他的都不會做，去城裏不合适，你有這份心，我跟你岳母就開心了。”

在這點上面，錢氏的想法跟鐘正實難得一致，“我跟你爹在家裏種田，好歹餓不死。花兒的親事再定下，就剩菊兒。到時候她有兩個姐姐和姐夫幫襯，再給說門好親事，我跟你爹就滿足了。”

既然老兩口這樣說，何振祖自然不好再說什麽。

這頓中秋宴，雖然中間鬧了些不愉快，但總體來說，大房一家子過得還是蠻開心的。尤其當聽到何振祖兩夫妻說，會盡量幫着鐘花兒在那縣丞面前露臉時，鐘正實兩夫妻有種即将成為縣丞老丈人的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