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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君墨歸

鐘菊兒這話一說完,鐘巧兒沉默了好久。

不由替這小姑娘,感到可惜,明明那何振祖是個不能人道的,只是家裏有幾個臭錢,卻叫那錢氏貼了一個女兒還不夠,還要把小女兒貼出去,簡直叫人不知道說什麽好。

以前她還當錢氏,好歹是疼女兒的,如今看來比起銀子那阿堵物來,女兒在她心裏的地位,也不過爾爾。

“你爹難道一點不在意,這輩子斷子絕孫嗎?”

這古人不是最在意,香火傳承。

沒生兒子沒關系,女兒可以招個上門女婿,生的孩子也算是繼承了香火。

明明之前,那錢氏就在張羅鐘菊兒的親事,沒想到這會兒竟是要把她送給何振祖當妾,當真不知道這鐘正實兩夫妻是怎麽想的。

“我爹在我家,素來是個沒話語權的,他的反對壓根沒用。”

以前她一直覺得,雖然他們三姐妹,不怎麽招老太太兩夫妻喜歡,但比起二房被人趕出去,見天裏連肚子都填不飽強很多。

如今見娘在對待他們三姐妹的親事時,鐘菊兒才覺得,比起吃不飽穿不暖的,這後半輩子的人生沒辦法自己主宰,那才是要命的。

“早知道我會有今天,過去一定不去搶你們的吃食。”

這大半年來,二房的日子翻天覆地的變化,鐘菊兒一開始不能接受,總想着像過去那樣占他們的便宜。後來,她漸漸明白,二房早就不是她能撼得動的了。

意識到這點後,她就再沒不自量力,去挑撥這二房。

甚至是有意跟這二房打好關系,可惜她以前做的事情,太過了,二房壓根不鳥她。

今天她是真的沒辦法了,才會貿然找上門。

“老太太呢,老太太不是一向疼愛你,難道她也不管你了?”

“你也知道她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她疼愛我,都是建立在我能幫着她,欺負你們的基礎上。而這段時日下來,我壓根就沒那個能力,欺負你們了。”她自然也就不再管她的事情。

不得不說,這一家子都是自私自利的。

在他們眼裏銀子,比什麽親情都來得重要。

鐘巧兒當真很不願意,跟這些人有什麽牽扯,但她知道,只要自己在這青石鎮一天,這些人有事還是會找上她,“借你銀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确定,你有了銀子,今後你的婚姻能自己做主?”

“你要知道,你娘能賣你一次,就能賣你第二次,你總不能次次都拿銀子替自己贖身吧?”錢氏那人真不枉她姓錢,只要給她銀子,別說是賣女兒,就是她自己,估計她也迫不及待就把自個兒給賣了。

自己的母親是個什麽樣的人,鐘菊兒再清楚不過,她知道鐘巧兒這話不是危言聳聽,“所以你能不能,借我銀子的同時,教我一條謀生的路子?”

這大半年來,跟鐘巧兒交好的李家兩姐妹,先後學了傍身的技巧,都開了自己的鋪子,不知道紅了多少人的眼。

不過,人家李家一直對二房多有幫助,這樣幫襯他們,大家倒也理解。

最叫人豔羨的是那三房,明明在二房要被凍死餓死的時候,都不曾對二房伸以援手,卻在二房改變後,第一時間跟他們交好,如今得了釀酒的方子,這段時間也有聲有色做起了生意。

看到這些,鐘菊兒不是沒勸說,她爹娘跟鐘巧兒交好,可惜她娘自诩有個地主女婿,還有個縣丞小妾閨女,幻想着叫兩個女婿,張羅個小官給她爹當,壓根就沒她的話聽進去。

而她自己能做的事有限,壓根說不動這二房。

鐘菊兒多次上門示好,鐘巧兒是知道的。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這人給她的感官不是很好,但對她的識時務,鐘巧兒還是有幾分欣賞的。只是,這大房一家人都是頂頂自私的人,她不知道幫這鐘菊兒,值不值當。

但想到那無故消失的鐘花兒,鐘巧兒總覺得那丫頭,将來會是個大麻煩。

所以,她想着,要不要趁機拉鐘菊兒一把,假以時日鐘花兒的事,就由這鐘菊兒來對付,“要我幫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該明白,天下沒免費的午餐。除了給我寫借條外,你還能給我什麽好處?”

鐘菊兒唇舌一咬,“今後但凡大房的人上門找你麻煩,都由我出面幫你處理。”

比起兩個姐姐,不得不說鐘菊兒是聰明的。

恰好,她喜歡跟聰明打交道,“銀子我可以先借給你。”不出意外,估摸着那錢氏和鐘蓮兒,會為她出手幫鐘菊兒的事找上門,“至于給你謀出路的事,得先看看你接下來的表現才行。”

鐘菊兒知道這是要看,她能不能真的震得住她娘和她姐姐的事,才決定給不給她謀出路。她明白天下沒免費的午餐吃,對鐘巧兒的做法,倒是沒意見。

鐘巧兒給了她銀子,叫她回去把事情解決了,然後來青石鎮,就住這個宅子裏,幫她解決她姐姐和她娘錢氏找上門的事。

鐘菊兒一口應承了。

李秋瑤還以為,鐘巧兒應承了幫鐘菊兒,只是暫時不打算跟她去江寧府呢。

結果出發去江寧府當天,鐘巧兒還是跟着一道上路了,李秋瑤奇怪地問她,“既然你要去江寧府,又為何讓那菊兒來鎮上,并允她住那宅子?”

“我不在,方能顯示她解決問題的能力,才好做決定,要不要幫她到底。”

“你的想法總跟人不一樣。”這事擱她身上,她絕對不願意,去幫一個曾經欺負自己的人。

鐘巧兒沒說,她會出手幫鐘菊兒,是為将來再跟那鐘蓮兒見面,是要他們兩姐妹對上,“以後你會知道,我為什麽有今天的舉措。”

大冬天的,他們不想乘船吹海風,趕的是馬車,到江寧府花的時間,足足比乘船多了兩倍。好在,這馬車裏面整得很好,走的又是官道,倒是不累。

江寧府這邊,鐘巧兒早就置辦了宅子,就在食天地不遠處的住宅區。

知道他們今天抵達,楊伯已經等候着他們,一番梳洗後,就吃上熱乎乎的火鍋。

飯後,鐘巧兒精神不濟去歇息了,李秋瑤則興奮地出去找地方,杜仲遙則陪着楊伯繼續喝酒。

因為鐘巧兒的關系,杜仲遙跟楊伯在一來二去中,倒也熟識。

幾口酒下肚,楊伯的話也就多了,他首先關心的事,鐘巧兒的身子,“丫頭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找出來了沒?”

杜仲遙喝了一口酒,醇厚的酒香,讓他陣陣舒服,這才眯着眼睛道,“碰到她以後,我才知道自己的醫術,不過爾爾。”

先是對那些吃了底也伽上瘾的人,束手無策,如今對鐘巧兒的身子,更是一籌莫展,似乎只要事關巧兒丫頭的事,他就幫不上忙,叫他好生無奈。

“從脈象上來看,巧兒的身體沒半點毛病,可她這段時間的确是精神不濟,總是嗜睡。要不是我從來不信什麽鬼神,都要以為她是不是,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附身了。”

“繼續這樣下去,可會生命有憂?”

“這點不好說。”翻閱了所有能翻閱的醫藥典籍,查看了所有能查看的特殊病患記載,壓根就沒查到跟鐘巧兒相同症狀的人,“不過,照她每天吃的東西來看,大概是不會有問題吧。”

雖然精神頭不好又嗜睡,好歹東西能吃得下,這大概是現階段唯一值得安慰的。

“要是知道那謝神醫在哪裏就好了。”

杜仲遙舉着杯子的手一頓,“楊伯認識謝神醫?”

“是認識,可惜已經好些年不曾見過他,也不曾聽過關于他的任何事情了。”

“他早些年已經仙逝。”

因想到故人而變得缥缈的眼神,聽到杜仲遙這話,瞬間盯着他看,“你認識他?”

“他正是家師。”

“……”謝神醫的徒弟,都不知道這丫頭的身體,究竟怎麽回事,楊伯開始擔心了。

風塵仆仆趕過來的雲君墨,進屋看到的就是兩個表情凝重的人,一杯一杯往嘴巴裏灌酒,“巧兒丫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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