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談判
雲嫣然這話問出了,範氏一家四口心裏的疑問。
在得知雲君墨帶回一個姑娘後,範氏就叫人将鐘巧兒查了個底朝天。不僅知道這是個實打實的農家姑娘,還知道其在大半年以前,經常被親生母親非打即罵,是個連見人都不敢的小姑娘。
可自從跟雲君墨認識後,這姑娘就跟變了個人一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甚至還幫着一家一點不賺錢的鋪子,短時間內一躍跟品香閣相媲美。
本能的,他們都覺得這姑娘有這本事,是雲君墨在背後給她撐腰,壓根沒想過這是她自己的本事。當然,關于這一點也是雲君墨和鐘巧兒一起商量的,給外人造成的感知誤差。
從如今這一家子的心思來看,他們遮掩得還挺成功的。
當初兩人這樣做,目的是降低鐘巧兒身上的違和感,所以意識到這一家人當真如他們所願這樣想,兩人一陣開心。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從彼此眼中看到一個字:裝。
沒錯,就是裝。
繼續裝。
就範氏的心思,若讓她知道鐘巧兒真正的能耐,怕是不會同意兩人定親的事。而今天兩人之所以上門,就是要順着這範氏的意思,把兩人的親事定下來。
沒有範氏的這一出,定親的事,兩人從來沒考慮過。
但既然兩人已經有往這邊想,也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就沒中途出狀态的情況。
達成共識後,鐘巧兒身上的氣勢,就跟那洩了氣的氣球一樣,一下癟了。
原先挺直的脊背突然佝偻了下來,眼睛裏的生氣仿佛受到了驚吓一樣,瞬間變得閃躲,甚至還往雲君墨的身邊,躲了躲身子。
本來元氣滿滿的人,瞬間變得小家子氣,完全不夠看。
一家人交換了個眼神,正想再開口,卻聽到雲君墨不客氣的聲音,“本識字費了一下午,還有一晚上的時間,才說服巧兒跟着我回王府,你們最好給我客氣點,要不然把人吓跑了,我可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麽。”
似乎為了應正他的話,鐘巧兒的身子抖了抖,怯怯地說道,“小墨,他們都不喜歡我,我還是先回去吧。”
握住小心翼翼拉着自己袖子的小手,雲君墨低聲安撫道,“有我在,他們不敢把怎麽樣,放心。”
“可是……”
“巧兒乖,咱們再待會兒,事情處理完,我就帶你回去,嗯?”
好吧,雖然知道只是在做戲,但雲君墨無論說話的語氣,還是神态都叫人歡喜得不得了,偶爾享受這種被人呵護的感覺,也挺不錯的。
可惜,場合不合适,要不她絕對趁機跟着調笑一番。
按下心裏頭的惋惜感,鐘巧兒從善如流道,“那小墨哥哥,記得快點把事情辦好,咱們好快點回去,這裏我一點都不喜歡。”
“小墨哥哥也不喜歡這裏,也想盡快離開這裏,所以,乖乖等着我。”
兩人一番演戲,叫範氏一家四口,同時有種‘麻雀就是麻雀,無論如何變不成鳳凰’的感慨,原先發問的雲嫣然,不由嗤笑道,“這麽能裝,不去唱戲,真是白瞎了你這好演技。”
“姐姐唱過戲嗎?”
“你才唱戲,你全家都唱戲。”
“沒唱戲姐姐怎麽知道,妹妹我适合唱戲?”
“誰讓你明明是個膽小怯懦的鄉野村姑,卻偏要一副大家閨秀的打扮。”關鍵是像模像樣,挺能唬人的。
似乎最難以啓齒的秘密被揭破一樣,鐘巧兒整個人變得黯然,原本怯懦的眼前,這會兒變得更加小心翼翼,“我知道自己上不得臺面,壓根不敢過來這王府,可小墨哥哥說,只要我按照他說的穿衣服擺陣勢,你們就不敢小瞧于我。”
“可我好不容易才端起的花架子,被你以吼,完全不知道如何辦才好了。”說到這裏鐘巧兒好像很難受的一樣,“小墨哥哥,我是不是叫你丢臉了?”
雲君墨沒想到鐘巧兒這演技,竟是如此爐火純青,要不是剛兩人眼神交流過,就她眼前這一副活脫脫被人遺棄的樣子,他就要繃不住安撫人了。
默默将視線,從鐘巧兒身上移開,雲君墨安撫道,“傻丫頭,小墨哥哥不是說過,比起那些心眼多鬧得後宅不寧的女子,小墨哥哥就喜歡你這樣的。”
安撫完人,雲君墨也不管範氏幾人如何想他們,開門見山就道,“我知道,你們早就盼着我定親,如今我找到中意的人了,想定親了,還請你們給安排好。”
範氏是庶女出身,嫡母不是個寬和的人,她打小就懂得自我保護,非常清楚這後宅的女子,哪怕嘴裏表情再如何,都不能全然相信。就比如她當姑娘的十幾年,也一直都是怯懦的存在,因為怯懦是她最好的保護色。
她就是憑借這個保護色,讓嫡母覺得她是個好拿捏的人,才能如願成為這雲冀的繼室,在這裏過當家主母的好日子。
所以,剛剛鐘巧兒跟雲君墨那番表演,她雖然心裏有些松動,卻不是很相信,實在是鐘巧兒這渾身的氣勢,她不大相信就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能練出來。
直到,雲君墨最後說出這句話,範氏才全然相信。
原因是雲君墨這個繼子,她很了解。
因着生母在他出生的時候,就難産而死,而她後腳進門就懷上孩子,進而生下兒子,加上雲冀不喜,這個繼子的日子一直不好過。雲君墨不是一次兩次說她是個攪家精,把他們家攪得亂七八糟的。
也不是一次說過,如果他将來要娶媳婦,一定要娶個聽話懂事,不做的姑娘。
如此的标準,鐘巧兒的樣子,正好符合這些個要求。
如此一想,範氏心裏就有盤算了,“按說你好不容易松口,肯定親。但是作為繼母,我得提醒你,這位姑娘的出身,配不上你,我若真同意你們的親事,往後指不定大家都把我當惡毒繼母看待,會妨礙你弟弟妹妹說親。”
雲君墨哪裏聽不出,這範氏是既想他娶個沒背景的姑娘,又不想背上苛責繼子的鍋,才會這番說辭。擱平日雲君墨懶得跟她周旋,可今天他們上門一來是順利定親,二來則是争取到這人不要幹涉他們什麽時候結婚。
“我要你們答應我,定親後,什麽時候成親,你們不準幹涉,如此我便叫大家相信跟巧兒定親是我自己的注意,不幹你的事。”
“這不行。”範氏一副為難的樣子,“我知道你很不想承認我這個母親,但我實實在在是你的母親,你的親事我不過問,壓根說不過去。”
“而且長幼有序,你不成親,嘯哥兒沒越過你,先成親的道理。”
雲君墨可不相信範氏會在意這些,她不肯松口,無非是他給出的條件,還不能讓她滿足而已。只是今天這事,他能給出的允諾,就剛說過的這些,再多不可能,“你若真有這種想法,那你口中的嘯哥兒住的院子,就不該是現在住的院子。”
雲君嘯的院子是除這個清晖院最大、最好的院落,該是雲王府每任世子住的地方,本來該是他住的院子。可他從小被爺爺帶在身邊,經常在軍營裏,範氏又想着搶了他的世子之位,便把那院子給了雲君嘯住。
他由于本身就不喜歡這裏,又懶得跟範氏打擂臺,就沒去計較這個事情。
“按着你們的要求定親,已經是我最大的容忍,其他的事若你再叽叽歪歪,回頭別怪我讓你兒子和閨女的親事說不成。”
自打這些人進門,一直當背景板的雲冀,聽雲君墨的話,越說越離譜,臉色非常不好看,“既然你不想我們幹涉你的親事,那你就自卸世子之位,然後跟雲家斷絕關系,如此,今後你是死是活,跟人成親,什麽時候成親,就跟我們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