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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查明情況

接下來幾天,李氏和鐘三郎都是早出晚歸,全然把雲王府當成一個睡覺的地方。

只要李氏不找他們麻煩,她愛怎麽折騰,鐘巧兒壓根不願意去管。

暫時離不開京城,加上如今她領了個司農官做。

無論這個官是怎麽來的,既然讓她擔任了,那她就要好好了解,并且想着做點事情來。

于是,在李氏沒鬧幺蛾子的時候,她就讓雲君墨領着她,了解情形。

在這個時代還沒有專門的農業部,跟司農官聯系最緊密的便是戶部。

戶部尚書是賞花宴那天,有過一面之緣的孫詩彤的父親,正好跟定國侯府有些交情。所以,戶部這邊的情況,鐘巧兒就讓韓雲溪幫着邀請孫詩彤見面。

韓雲溪平日裏不愛跟人往來的,但兩家有些交情,加上定國侯府又是純良之家,孫詩彤按約來了定國侯府。

鐘巧兒作為約定方,自然早早就在定國侯府,孫詩彤到的時候,她并韓雲溪一起起身迎接,迎面而來的是桃粉色團花對襟牡丹銀絲掐邊小衫,天水碧色玉煙羅紗長裙,銀線繡成暗紋百蝶戲富貴牡丹圖的裙面別致典雅,桃粉配天水碧,在這初春給人一種清透舒爽的感覺。邁步行走間,裙擺飄逸,似流水潺潺,分外秀美。簡單單螺髻,簪赤金打造的兩朵如玉雲朵兒,綴兩串細密珠流蘇,垂在鬓邊,搖曳生姿。

頭頂上的簪環,裙上的禁步絲毫沒有搖晃,端的是身姿優雅,儀态大方,真真有大家風範。

她想,儀态端莊說的就是款款朝他們走來的女子。

二品大員家正經嫡女的派頭,可以說很足夠。

雙方彼此見過禮,關于自己這身打扮,孫詩彤頗為無奈道,“我想輕裝過來的,我娘非說如今我這個年歲,出門要注意打扮,叫兩位妹妹見笑了。”孫詩彤今年也是十二歲,生辰比韓雲溪早幾個月。

今天的鐘巧兒,月牙白花绫偏襟刻絲散花長衫,蔥黃色的碎花百褶絹裙,頭上梳了簡單的發髻,攢了一支大方典雅的玉桃花簪,顏色素淡,發飾簡單,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出塵。

韓雲溪的顏色比較豔麗,天水碧的絲緞繡纏枝粉紅梅花的斜襟長衫,蔥黃色的十二幅百褶裙,頭梳彎月髻,簪一支普通碧玉簪,明亮耀眼,又不失端莊大方,別有一番風味。

相較孫詩彤的莊重,他們兩人的确再簡單不過的裝扮。

但孫詩彤的母親,要她出門穿着莊重點,并不奇怪。

畢竟,正處于說親的年歲,無論言行舉止,還是穿着打扮,都能影響說親。

“今兒個我是在家裏,要是出門也跟你差不多,就這點來說,還是巧兒妹妹,最輕松自在。”不用受那麽多條條框框內的束縛,“人人都道咱們日子好過,但當中究竟如何,也只有過的人自己知道。所以啊,別輕易去評論別人的生活,好不好過。”

雖然平日裏沒怎麽往來,但韓雲溪知道這孫詩彤,算是這京城閨女圈,比較傳統正派的閨秀,她并讨厭跟其有幾分交集。

韓雲溪這樣一說,孫詩彤便知道她這是再說賞花宴那天的事,“雲溪妹妹說的有理,這世上沒有誰一定就比誰好過,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沒必要對別人的事品頭論足。”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暖閣。

暖閣裏,早就備好瓜果、茶點,待他們坐定,立馬有婢女上前,給三人倒茶。

韓雲溪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說了今天邀她上門的原因,“巧兒妹妹被聖人欽點為司農官,可她才來京城沒多久,對很多事情不大清楚,你爹是戶部尚書,她就想着從你這邊能不能了解點相關的內容。”

“我爹素來不在家裏說朝廷的事。”就算有在家裏說過,她也不能這樣拿出來說,畢竟這個年代的女子最忌諱随口說朝廷的事,“不過,我倒是在我哥那邊,聽了幾嘴。”

她哥哥如今還在書院,尚未科考入仕,但男子随意可以出門,在外面聽些什麽倒是很正常,“我哥說去歲先是旱澇,後面又是大雪,很多地方的農民收成不好,甚至有不少是顆粒無收的情況,不說收稅,就是各地本就不充裕的官倉,基本都被拿來赈災。”

所謂官倉,是由國家支配的倉廪系統的統稱。倉廪系統共包括6種倉:正倉、轉運倉、太倉、軍倉、常平倉、義倉。所謂天下倉,主要是指天下正倉,它是常年直接受納正租的官倉。

大衛朝倉廪的付出職能可歸納為四項:兵饷、官祿、平準、赈貸。軍倉、正倉供應兵饷;正倉、太倉供應官祿;常平倉負責平準籴粜;義倉負責赈貸救濟。上述四項付出職能中的每一項都是由二種、三種甚至五種倉廪或主或從,共同承擔的。這有利于朝廷的財政應變能力。

可大衛朝發展至今,國庫空虛,每年都算得上入不敷出,幾乎每年的官倉都空空如也,那還是在不斷削減開支的情況下。

“民間都說,接下來收成好倒還好,收成不好的話,估計得有不少人被餓死。”

她爹其實在家裏提起過這些,只是她爹的那些話,不适合拿出來說。

這些論調,鐘巧兒這些天下來,的确也聽了幾耳朵。

這個朝廷的問題,比起之情雲君墨說的,更嚴峻。

老天爺給面子的話,保佑接下來幾年風調雨順,那大概不會出現什麽問題。若老天爺不給你面子,今明年再來些天災,讓老百姓沒收成,那這世界就要亂了。

無論雲家這邊,還是鐘三郎他們,如今都還沒足夠的實力,鐘巧兒希望短時間內,先不要動亂,這也是她想盡自己的努力,推廣馬鈴薯種植的原因之一。

“我哥還說,雲世子年前奉了一個叫馬鈴薯的新植物,說是如果這個糧食能在全國推廣,産量比水稻高不下一百倍,能夠短時間內解決糧食的問題。”

“就是不知道朝廷會發多少財力推廣馬鈴薯。”

作為被奉為馬鈴薯推廣大使的鐘巧兒,很想說,今上除了給她封了個沒什麽實權的司農官外,并沒給她其他的錢財,讓她去推廣馬鈴薯。

也許是沒直面過老百姓沒糧食吃的悲慘樣子,宣慶帝所謂的愛民,完全是停留在嘴上,壓根沒真的将心思放在上面。

說句實話,這樣的帝王,壓根不配當一個國家的主宰。

要不是聽雲君墨說,如今的皇家,并沒特別出色的,可以當個一代霸主的人,她恨不得皇室內亂,然後來個能者上位,如此雲君墨就不用想着謀天下的事。

馬鈴薯是鐘巧兒找到的事,并沒廣而告之,知道的人甚少,韓雲溪和孫詩彤就不知道。所以,聽說她負責馬鈴薯推廣,都忍不住替她捏把汗,“那你知道這東西怎麽種植嗎?”

“當時這東西是我跟雲世子一起找到的,如何種植有特意去了解過,也種植過,知道怎麽種植。”

“但無論你推廣得好不好,這都不是一件讨好的事。”

推廣好了,在民間會有很大的話語權,當今是個多疑的人,民聲太高的話,極有可能引得他猜忌,進而采取削弱民聲的舉動。

推廣不好,天氣好老百姓收成好的話,興許不會怎麽樣。可萬一雲起不好,碰上收成不好的年歲,龍椅上那人極有可能把老百姓沒得吃的罪名,扣在鐘巧兒的頭上。

韓雲溪和孫詩彤能想到的東西,鐘巧兒也能想到,自然知道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但這是聖旨哪怕知道這差事再不好,她也不能拒絕。

當然,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主,在這個過程中,她必然争取掌握一個能保住自己小命的籌碼,叫龍椅上女人沒辦法治她的罪。

再不濟,她還有空間這個作弊神器在,倒是沒那麽容易死。

雖然沒從孫詩彤口中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但從她口中不難聽出,戶部尚書并不是個糊塗的人,可以考慮争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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