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威脅
果然不出所料,次日鐘正勇就帶着鐘睿哲找上門。
他們似乎也知道,自己不招待見,叫人通報,鐘三郎一定不願意見他們,所以幹脆直接到知味書肆等人,因為鐘三郎每天中午休息的時間,都會在知味書肆看書。
鐘三郎一般都是吃過午膳,然後出來知味書肆看書的同時,幫忙照看知味書肆的生意。
所以,中午的時候,知味書肆一般只有他一人,今天也不例外。
進了知味書肆,他習慣去書架上拿自己昨天沒看完的書,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鐘正勇和鐘睿哲。平靜專注的眸子,看到這兩父子時閃過一抹厭惡,他沒跟他們寒暄,而是公事公辦道,“二位想買什麽樣的書籍,告訴我,我可以給你們做推薦。”
“不,我們不是來買書,是來找你的。”
“我要看店,沒時間陪你們聊天。”
鐘正勇掏出一個荷包,拿出是個銅板遞過去,“你中午的時間我買了。”
鐘正勇一身褐色直綴長衫,腰間束一條錦繡腰帶,微微發福的身子,一番打扮還是看着還是挺不錯的,就是那看人的眼神,叫人極不舒暢。
連個視線都沒往他那伸出的手撇一眼,鐘三郎極為諷刺地說道,“釀酒的秘方已經不是秘密,今後跟你搶生意的人多了去,這銀錢你還是自個兒留着,免得将來窮的叮當響的時候,跑來這裏跟我要銀子。”
鐘正勇接了鐘巧兒的好處,卻在關鍵的時候,站在她的對立面,還肖想跟她來個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的惡心心思,徹底惹惱了鐘巧兒。
于是,在他們被強送出京城後,她把釀酒的方子都給了鐘三郎,要他把這方子廣而告之,叫人人都知道如何釀酒,讓鐘家三房再不能靠這個營生。
方子免費給別人,別人不一定相信,還可能惹惱其他釀酒的人。
所以,鐘三郎就想了一個法子,那就是謄抄了好些釀酒方子,放在知味書肆賣,有想要的就花個一百文錢來買。
在這個年代任何一門技藝,都要花費大量的財力去學習才能獲得,如今竟然100紋銀就能買到釀酒方子,但凡手頭寬裕一點的人,幾乎都來買了這方子。
如今這青石鎮,釀酒技術再也不是什麽秘密。
當然有方子不一定立馬就能釀出酒,短時間內對鐘正勇的影響不會很大,但鐘家得罪當朝公主的事,這青石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凡有其他選擇的人,都不會去買鐘正勇家釀的酒。
為了一次子虛烏有的認親,三房不僅跟鐘巧兒翻臉,還得罪了人,如今兒子想上學都沒學院敢收,兩個閨女以前相好的姑娘家不少,可如今沒人願意跟他們來往。
可以說,一趟京城之行,讓三房的日子徹底不好過了。
如今聽到鐘三郎這樣嘲諷,鐘正勇跟被點了火的炮彈一樣,“我們有今天都是你娘害的,要不是你娘給我們來信,我們擔心你們孤兒寡母的受到傷害,如何會去趟那趟渾水,落得如今的下場。”
“既然是她害的你們,那你找她去,找我做什麽?”
“母債子償,天經地義,你是她兒子,我們找你,有何不對?”
“自己經不住誘惑,想攀上高枝,被人當槍使,就不要怪結果不如自己的意。”
見鐘正勇說了這麽多,鐘三郎絲毫不為所動,一直當背景板的鐘睿哲終于忍不住,“要不是你一直對我們家視而不見,不願意幫襯我們一分,我們何至于聽了你娘的慫恿,跟着去京城鬧事?不去京城鬧事,現在我還安安穩穩坐在課堂上聽夫子講課,哪裏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今天的鐘三郎,一襲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着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着一條青色嵌玉腰帶,烏黑的頭發束起來戴着頂嵌玉小銀冠,銀冠上的白玉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他的頭發的黑亮順滑,如同綢緞。
背直肩寬,身形挺拔,還稍顯稚嫩的身子,看着已有幾分陽剛之位。
明明一年以前,這人還是個每天要上山為吃的奔走,可這還沒一年時間,無論他身上穿的,還是那一身的氣度,卻都是他這個打小就被精心養着長大的人,無法比拟的。
憑什麽,憑什麽,這麽短的時間內,這人就擁有這麽多?
鐘睿哲不服氣,所以他想超越他,所以在得知進京可以跟大将軍攀上關系,他就努力說服自己的爹娘,讓他們跟着爺爺奶奶一起進京。
只是沒想到,這次進京不僅沒如他所想的那樣,跟大将軍攀上關系,反倒因為惹惱了當朝公主,他們直接被人提溜出了京城。
這也就算了,如今他竟然連上學都不能上了。
而跟他做了同樣事情的鐘三郎,卻依然好好的在上學,穿的還這麽好,這叫他如何不嫉妒?如何能不眼紅?
此刻的鐘睿哲,早就不見當初那副高高在上,仿佛他是所有人敬仰的樣子,取而代之的事滿臉的扭曲,滿眼的嫉妒和不幹。
他很明白一個道理: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
對三房一家以前不管他們家的事,鐘三郎其實沒多大的感覺。
但在鐘巧兒穿過來,他們家日子改變後,三房一家就開始各種讨好,甚至還坑鐘巧兒,他就開始反感這一家人。不過,鐘巧兒說這家人腦子還算靈活,只要給他們利益,将來指不定能跟他相互扶持。
那時候其實他就隐隐有些擔心這家人,在真碰到事情的時候,壓根不會念他們的好。
果然,他們一看到可能有更好的人可以攀上,就忘了鐘巧兒對他們的好,甚至還想着挖她的牆角,簡直叫人憤怒。
如今這人更是搞笑地來他面前,大言不慚說這些有的沒有的,“何為倒打一耙,我現在總算明白了。”
鐘睿哲絲毫不覺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對,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彼此都是親戚,相互幫襯一下,難道不應該嗎?”
“那在我們家日子過不下去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們念着親戚之情,幫襯我們一下?”除了關心的人外,其他的事情,鮮少能叫鐘三郎憤怒的,可今天鐘睿哲這話,卻叫他火氣直往上冒,“看來你這些你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面去了,連最起碼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都不懂。”
“既然五年都學不會這個道理,我看你這學堂也不用進了,免得浪費你爹掙的血汗錢。”
鐘三郎不是個能說的人,但這話說起來,真稱得上字字捅人心窩子,鐘睿哲本來就因為進不了學堂,那些個以前交好的人都不搭理他,心裏極為壓抑難受,聽到鐘三郎這殺傷力極大的話,直接哭起來了,“我書讀得好,連夫子都誇我,你憑什麽這樣說我?”
鐘睿哲那就是鐘正勇兩夫妻的心肝寶貝,見他哭了,鐘正勇火氣也蹭蹭上來,把他往身後一拉,就要去推鐘三郎,“你個有爹生,沒爹教的野小子,憑什麽這樣說我兒子?”
鐘三郎練過拳腳功夫,身體靈活着,見鐘正勇擡手,早就躲開,只是對這兩父子如出一轍的想法和說辭,非常中肯地評價了一句,“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無論你們今天上門是什麽目的,我都不可能答應你們,不想自取其辱,你們最好趕緊離開。”他真的不願意面對這種,沒半點人格的人,說任何話。
鐘三郎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他們如何肯就這樣善罷甘休,“你把哲哥兒弄哭了,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我要你幫忙讓哲哥兒進知味書屋。”
“我說了,我不可能答應你們任何事。”
“你若不答應,回頭我就叫可兒一直去纏着雲世子,叫巧兒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