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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死刑

鐘二郎年後就去了江寧府,沒大跟李氏相處,雖聽說她性子大變,但沒切身體會,對她的印象還是很親切的。

如今人就這樣沒了,他心裏着實不好受。

這些天話都很少。

原本想着等頭七過後,再找鐘蓮兒算賬的,結果今天雲君墨去縣衙,把人給帶走,他這心裏才算好受點。

這會兒錢氏的話,叫他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心情,又跌回谷底了。

“照你這樣說,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直接把你砍了,然後跑去跟鐘正實說,要不是你跑來我家,我不可能對你動手?”

“你要敢說我這樣做沒問題,那我就不追究鐘蓮兒的責任?”

本來跟這一家子就沒啥感情,以前還能勉強維持面子情,如今鐘二郎是半點不想跟他們們廢話,更是連對他們的稱呼都全部省了,直呼其名。

鐘二郎的性子雖然還是憨直,但因為一直習武,這近一年來又吃得好,個頭猛蹿,身體又結實,身上又有習武人家的那種霸氣,尤其他這會兒怒目的樣子,還是很叫人害怕的。

被他這一吼,錢氏忍不住縮了縮腦袋,連話都說不利索,“肯定是你娘上門找蓮兒麻煩,蓮兒才會做出那等事,我又沒找你們麻煩,你們憑什麽拿刀捅我?”

“我看你站在我家,心裏不痛快,不成嗎?”

“你你你……好好好,我叫不動你,那我就去叫說得動你的人來。”

說着,錢氏灰溜溜的走了。

雖然女兒重要,但她自己的命更重要。

鐘二郎那兇神惡煞的樣子,她真擔心被通一刀。

錢氏走後,三兄妹相顧而坐,自打去了涼州城,這還是鐘巧兒第一次跟鐘二郎見面,前些天都忙着李氏的喪事,兩兄妹壓根沒時間好好聊。

今天難得有時間,鐘巧兒這才細細打量起這位将近五個月沒見面的二哥。

十一二歲正是抽條的年紀,五個月的時間,鐘二郎的個頭差不多竄了有五公分高,吃得好的緣故,原本單薄的身體,如今長壯長結實了,因着經常曬太陽額緣故,皮膚呈現小麥色,身上則散發着武者的硬朗,整個人看着非常有氣勢,這還是他刻意收斂了的。

剛面對錢氏的時候,他沒刻意收斂,那撲面而來的氣勢,叫人忍不住都想後退。

鐘大郎現今如何,她不知道,鐘三郎就在眼前,又同是雙胞胎,可跟鐘二郎比,差點真不是一星半點。

單就個頭方面來說,鐘二郎的樣子,輕易能叫人感覺到安全感。

這樣的鐘二郎,叫鐘巧兒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驕傲。

“二哥,這幾個月來辛苦吧?”

“不辛苦!”在他看來,只要肚子能填飽,什麽事都不辛苦,“我本來想早兩天回來的,結果稍微耽擱了一下,要是早兩天回來,娘興許就不會出事。”

原先他是想趕在鐘巧兒之前回青石鎮的,可後面鐘巧兒拐去平江府,他才給耽擱了一下。早知道李氏會出事,他斷不會耽擱。

當然,他知道這話不能這樣說,要不然有責怪鐘巧兒的嫌疑。

這近一年多下來,他的性子雖然還是憨直,卻也懂得怎麽說話更好。

李氏的死,怪不得鐘巧兒,所以他這樣說。

鐘巧兒知道,李氏出事,鐘二郎心裏不好受,這種時候安慰的話,她也不懂得怎麽說,或者說這種時候,她不适合安慰人,幹脆就不開口了。

倒是鐘三郎開口了,“照你這樣說,那我是不是該怪我沒留在家裏,陪着她?”

剛剛錢氏的話,雖然不中聽,但鐘三郎覺得有道理。

李氏要不是自己去找鐘蓮兒,想幹壞事,何至于這樣被人給算計死。

哪怕這人是自己的母親,鐘三郎心裏也感嘆,不作死就會死。

“娘出事,我們誰都不願意見到,但事實已經如此,我們現在就是把腸子悔青了,她也起死回生。與其想這麽多有的沒有的,還不如把害死她的罪魁禍首繩之以法來得實在。”

“另外,如今我們已經無父無母,從今往後只有咱們四兄妹,咱們得更努力,才不會叫人把咱們欺負了去。”

雖然李氏的死,在他的意料之外,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但事情已經發生,再怎麽想都無濟于事,而且雖然不想承認,可他心裏還是覺得,李氏這一走,往後他們四兄妹的麻煩事,會少很多。

所以,該悲傷的時候,他會悲傷。

但悲傷過後,該做的打算,該過的日子,還是得照過。

“以前娘在這後溪村,這裏是咱們的家,如今她人不在了,咱們的家該在哪裏?”

以前日子雖不好過,但一家五口每天都能在一起,如今日子雖好過了,他們三兄弟也都各自有了前程,卻是東一個西一個的。

李氏在的時候,有李氏的地方,可以算是他們的家,如今李氏不在了,他們還有家嗎?

之前他從來沒覺得這樣不好,可如今心裏難免有些迷茫。

以前總聽人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總覺得那是別人站着說話不腰疼。

那時候的他,就覺得只要能解決餓肚子的問題,那對他将再沒難事。

可現在他發現,事實好像不是如此。

他也極喜歡,如今他自己的狀态,可本就沒爹,如今更是連娘都沒有了。

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心裏有着茫然的彷徨。

的确有父母在,孩子哪怕離家再遠,心裏也會有牽挂,也有種歸家的迫切希望。父母不在了,相當于根就斷了,心裏在沒一個可以盼望的地方,會彷徨茫然,鐘三郎理解。

“娘沒在了,往後咱們就把妹妹在的地方,當成咱們的家,那樣無論咱們到了哪裏,心裏總有牽挂的地方,不至于讓自己不知道該回哪裏去。”

“三哥這個想法暫時可以,等将來你們都有自己的家庭了,這個問題便并不存在了。”

都說家是心靈的港灣,這咋沒了李氏,鐘二郎感覺心靈無處栖息,感到茫茫然,她能理解,也願意暫時當他這個心靈的港灣。

鐘二郎本來就極喜歡這個妹妹,剛剛會惆悵,無非是不知道往後歸家歸哪裏,如今聽鐘三郎這樣說,也覺得有道理,“就算将來我們有了自己的家庭,妹妹在地方,也依然是我們的家。”

“哥哥這樣想,我很開心。”

雖說開心,但臉上還是沒笑容,李氏的突然去世,雖然會給她少去很多麻煩,但終究母女一場,悲傷不止不可能,但一點不悲傷也不可能。

“誠如三哥所說,将來就剩咱們四兄妹了,咱們得學會自強,才不會被欺負了去。”

兄妹三人說了接下來各自的安排。

古人重孝,熱孝在身,鐘二郎進海軍、鐘三郎進應天書院都不可能,鐘巧兒手頭上的事,也暫時只能擱淺。這對鐘二郎兩兄弟來說,不見得是好事,對鐘巧兒卻是好事。

三年不作為,她就可以把種植土豆的功名,名正言順推出去,如此短時間內不用擔心,龍椅上那人對她的猜忌。

這算李氏這件意外事故中,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

另一邊,錢氏跑回去,想慫恿鐘老太找鐘家三兄妹的麻煩,讓他們不要追究鐘蓮兒的責任,直接被鐘老太轟出門了。

鐘老太雖然扣扣搜搜的,但并不是個愚昧無知的人,三房兒子,二房早就不能指望,大房如今也指望不了,未來養老的事她還指望三房。

深知三兒媳不大喜歡,她跟二房作對,這會兒鐘老太才不會傻傻去當錢氏的槍手。

再說,鐘蓮兒跟自己公公茍合的事,她也看不入眼,所以錢氏的搬救兵計劃壓根沒用。

鐘蓮兒最終還是以殺人罪被判處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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