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周氏的過去
就算周氏不找她,李秋秀也打算上門找她。
既然決定要進紋繡院,那她就希望一次順利就進去,周氏會的針法,跟鐘巧兒跟她說的差不多,她想就算周氏不是紋繡院出來的繡工,也斷然跟紋繡院有着必然的聯系。
所以,她想從周氏這邊,打探更多關于紋繡院的事。
可看周氏的神情,似乎對她進紋繡院的事,不是很贊同,她不由心裏一咯噔,“師父,是不是不贊成我去紋繡院?”
“不,你要做什麽事情,我無權幹涉。”她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聽到這幾個字,沒想到竟然從自己徒弟的口中,聽到了,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跟一個要進這個機構的人,有師徒之情了。
“這大半年下來,你的進步非常明顯,有沒有我這個師傅,對你來說都沒太大影響。所以,我今天叫你過來,是為了解除跟你的師徒情緣的。”
晴天霹靂,平日一聲雷,叫李秋秀完全不能接受,“為什麽?”
他們之間明明處得很好的,她不明白周氏為什麽突然,要跟她斷絕師徒情緣。
“你即将邁向更廣闊的天空,跟我扯上關系,沒好處,我這是為了你好。”
過往的恩恩怨怨,她不會去說給別人聽,更不想讓人知道,她這些年一直在青石鎮。
“将來若有人問你,你這繡技跟誰學的,你便說自己拜的是一個平江府的繡娘學的,莫要說起我來,知道了沒?”
周氏話都說到這份上,李秋秀要還不能猜到,這當中有貓膩,那才怪。
雖然舍不得,但若自己跟周氏的師徒之情,會給彼此帶來麻煩,那斷便斷了。
“一日為師終身為母,哪怕咱們的師徒情緣,因着某些原因,不得不放棄,但在我的心裏,師父永遠都是我師父,将來師父需要我的時候,一定記得找我。”
“只要你不把我的行蹤說出來,我就不會有麻煩。”只要不被人發現她的行蹤,她這輩子還是能平平靜靜在這青石鎮,過着簡單幸福的日子,“師徒一場,我也給你一句話:高處不勝寒,別以為爬高了,就再也不用受委屈。”
曾經的她,以為爬到高處,就能傲視天下。
現實卻告訴她,就算她爬得再高,也高不過,龍椅上那人。
只要他願意,分分鐘可以把你自以為的高處,踩在腳底下。
這也就算了,還會牽連自己的家人。
“我言盡于此,你好自為之。”
最後一句話後,周氏就讓李秋秀離開,不願意在跟她多說。
李秋秀離開後,趙行就進了房間,看她臉上有着許久不曾出現的沉痛,走過去把人樓到懷裏,安撫道,“時間過去十幾年了,他怕是早就忘了你的存在,不會有事的,嗯?”
順勢倚在趙行胸口處,周氏擔心道,“男人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都尤為執着。”
“若當年我沒有寧死不從,興許用不了一年的時間,他就會膩味我。可我卻是對他完全無感,更是炸死離開了京城,若叫他知道,我這些年還好好活着,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都這把年紀了,就算被他抓回去,我也沒什麽好怕的。”
“我擔心的是你玺哥兒,會受到牽連。”
“早知道李家這位姑娘,會有進京的想法,當初說什麽我也不會收她為徒。”
過去那麽多年下來,她從來沒動過收徒的念頭,怕的就是被人發現她的行蹤。
當初收李秋秀一方面,是李秋秀本身有很好的基礎,再有一個是看在她是鐘巧兒的面子上,那時候也想着一個農家姑娘,能開家繡莊就不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進紋繡院的。
可事情偏偏與她所意料的背道而馳,這個她認為不可能的小姑娘,如今動了進紋繡院的念頭。
“我如今也這把骨頭了,哪裏怕什麽牽連,要說唯一擔心的,那就是玺哥兒這邊了。”
當年會選擇來南方,選擇這麽個偏遠的地方,為的不過是不叫龍椅上那人,發現他們的存在。安安穩穩過了十幾年的日子,如今怕是要捂不住了。
偷得十幾年相守的幸福生活,趙行已經很滿足,哪怕真的被宣慶帝發現他們行蹤,被宣回京城,他也沒什麽遺憾的,“如果咱們的行蹤,注定要被發現,那玺哥兒去應天書院,無疑對他來說是一重保護。”
應天書院作為屹立了好幾個朝代的書院,其地位是超然的,只要那山長肯做保,那趙崇玺就不會有事,“可惜,咱們跟那應天書院的山長,沒交情,要不然可以把玺哥兒托付給他。”
“這事我回頭去找巧兒丫頭一趟,想來巧兒丫頭,會幫忙的。”
鐘巧兒那應天書院的名額如何來,兩夫妻是知道的,既然鐘巧兒對那長孫山長有救命之恩,那她委托長孫山長,照顧玺哥兒一番,想必對方不會拒絕。
“好,這件事就麻煩那丫頭了。”其他的事情,兩夫妻斷然不會去麻煩鐘巧兒,可如今事關他們唯一的兒子,哪怕這話再難開口,他們也得開這個口,“若這件事情解決,咱們這邊的書院也和書肆也收了,我帶着你到處走走吧。”
一旦被龍椅上那人知道,她尚在人間,往後兩人還有沒有安靜日子過,尚且不知道。
若不用擔心兒子的事,到處走走看看,也不枉他們來這世間走一遭。
知味書院随着趙崇玺去應天書院,沒剩下幾個學子,收了影響也不大,“好,接下來我就着手把書院和書肆收了,然後咱們四處游山玩水。”
兩夫妻這樣商量後,周氏也沒耽擱,第二天就去找鐘巧兒,跟她把委托的事說了。
鐘巧兒很意外,周氏會提這個要求,“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你知道我是京城來的,當年會跑來江南,并不是因為我喜歡這裏,而是京城沒我的立足之地,才會跑來這裏。”
對鐘巧兒周氏是真的喜歡,雖然不願意提及往事,但周氏還是把自己的曾經,說給她聽。
她曾經是官宦人家的子女,由着喜歡刺繡,便進了紋繡院。
她進紋繡院是單純想鑽研繡技,從而繡出最偉大的繡品,并沒打算進宮給皇帝當妃子。
平日裏她都躲在繡院裏,不見人,所以也沒發生什麽事。
後來有一次,宣慶帝為了給高太後找稱心意的壽禮,到了紋繡院,看到躲在繡院裏刺繡的周氏,驚為天人,當即就想把人納入後宮,周氏并不願意。
恰好那時宣慶帝也還沒掌權,倒是沒能把她怎麽樣,但對方再怎麽沒權勢也是個皇帝,周氏擔心繼續待紋繡院,最終會難逃魔抓。
于是,就離開了紋繡院,她本來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
結果怨恨上她的宣慶帝,不僅設了圈套,害死了她父親,還想強行把她搶回宮。
好在當時有趙行幫忙,叫她免于被抓到宮裏,成為宣慶帝的玩物。
可也為此,趙行丢了中書舍人的官職,這還不過,他還想給趙行安罪名。
她怕連累到趙行,便想自我了解,被趙行知道,後面趙行就給她出了個炸死的注意。
然後兩人,雙雙離開京城,輾轉來到這青石鎮定居。
這麽多年下來,明明他們有能力,把書院辦大,但擔心被宣慶帝發現他們的蹤跡,他們硬是這樣小打小鬧過了十幾年。
聽完周氏的話,鐘巧兒幾乎可以确定,周氏便是韓雲溪信裏跟她提到的那位姑娘。
本來就對宣慶帝沒多少好感,聽說了這事情,更加沒好感來了,“雖然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賣我這個面子,不過,寫封信完全沒問題,就怕到時候幫不上忙。”
“我相信玺哥兒有自我保護的能力,給長孫山長去信,只是為了多一重保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