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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吞完小藥片的常導, 臉色先泛綠了一陣, 左手抽搐一下。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在藥物的作用下,原本焦躁的心平複下來,思維變得敏捷, 膽量也增大不少。

那個異能小桃子還在旁邊稚氣地問道:“常叔叔,你沒事吧?”

“沒事,既然房間裏有鹿的氣味,我們不如闖進去看看究竟是什麽情況。”于是, 常導奮力拍打許睿房間的門, 還用身體沖撞。

小桃子在一旁看急了, 趕緊拉住常導:“常叔叔, 你別撞了, 我爸是這座酒店的總設計師, 這門是很牢固的, 采購的是最堅固的材料,怎麽可能被你撞開呢。”

不過剛吃了綠片兒的常導, 精力異常充沛,即使手臂撞出了淤青,也絲毫不覺得疼痛。

而樓下大堂裏喝茶的外商,左右等不來周子溪,終于,暴怒地對着制片人兇狠道:“你們憋想換掉窩門選出來滴咽員。他的房間在拿耳?窩門雞雞上去找!”

“诶…”制片人攔不住,只得搖搖晃晃地跟在他倆後面, 上了樓後,只見常導還杵在許睿房間門口。

地主搶先發話了:“二位,周子溪現在還下落不明,不過這是許睿的房間,他也是當初你們欽點的,你們互相還沒見過,要不先聊聊,談談我們這部劇。”

“泥是不是在磚椅話題?窩門先宰問的是周子溪!”外商話音剛落,房門就開了。

一個完好無損,完美無缺的周子溪,靠在門邊上,眨着眼睛,烏黑的眼眸特別有神,粉嘴唇一張一合的出現在眼前。

常導仿佛進入了幻境,完全聽不見周子溪在說什麽,也分不出是真實,還是虛無。但是他知道了他吃棗藥丸。

“瑟兒,我和許睿已經準備好了,馬上就出發去拍定妝照,”說完周子溪推開杵在一邊的常導,和許睿走了出去。

“泥剛才說甚麽?周子溪怎麽樂?優巨姑話,叫甚麽睜着咽,說吓話。窩高訴昵們,窩先載決頂,讓周子溪咽男耳!”外商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指着常導和地主制片人罵道,最終當即做出了這個驚天動地的決定。

這件事始終都很奇怪,導演有意要害子溪,但是許睿想不通,子溪有得罪他們到這種程度?無非就是男四換一個桃子精演喽,有必要把他下懸崖?

身在異鄉為異客,這個千桃源城,全都是外人,再加上個要謀害周子溪的導演。看來在這裏,要完成任務,真的是hard模式。唯一的好消息是周子溪一下就晉升演男二,和自己搭檔的時間比較多,相對安全。

正式開拍後,再觀察導演有什麽異樣,找個空就把他收了,許睿心裏已經拟好了計劃。

然而,突然就演男二了,周子溪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哭,原先都背好的詞,雖然也沒記得很清楚,但是現在直接告訴自己白背,還真是有些接受不了。而且戲份多了好多,對于劇情人物的理解,也是大大的變化,原先飾演的是地主家的兒子,傻傻的出場幾次就算完了,幾乎沒有和許睿的對手戲,而現在演的是和男一南宮落奕少爺年齡相仿的仆人兼玩伴,因為身材較小,所以少爺賜名他叫小小,幾乎只有和許睿的對手戲。

定妝照拍得很快,外商見着三組照片啧啧稱贊,周子溪扮演的小小,青衣小帽兒,瞳仁裏透出一股靈秀,兩手托着腦袋,坐在桌邊,認真地看着許睿書寫。而許睿身着雪絨衣袍,頭束紫玉冠,着實一個打扮尊貴的富家子弟。這組圖名為成長記事。

接下一組照片為成年後相伴上京趕考,千桃源,大雨傾盆,周子溪雙手高舉着荷葉傘,幫許睿打着傘,自己卻渾身濕透,本就單薄的衣服貼着身體,透過衣服,還能隐隐看到身上的肌膚。

最後一組照片,是金榜題名時,其中周子溪被化妝師服裝師們搗鼓穿了一身紅衣,白皙的臉蛋上擦着濃濃的胭脂,長發散落至腰間,看起來特別柔美,而許睿赤.裸.着上身,坐在床邊,周子溪跪躺在許睿的腿上。

外商對着這三組照片連連稱贊,恨為何自己不多會幾句古詞來贊美。并且他們再次警告了導演和制片,若是再敢怠慢二位演員,讓他倆有任何異樣,他們就馬上撤資,終止投資這部劇,還要搗毀千桃源城。

周子溪看着這些照片,滿臉害羞,化妝師給他化的時候,他還沒有預見效果如此唯美,尤其第三組。幸好自己拿到了男二,不然這個角色讓給其他人演,自己絕對會抓狂吧。

制片人心領神會了投資人的意思,當然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對周子溪下手,下午正式開拍前,他組織了一場開機自助宴,還特地邀請所有的主演,工作人員一起互相熟絡。

扮演戲中女主千桃源城城主女兒的正是現任城主的女兒萬圓兒,長得還過得去,單眼皮,雖然不驚豔,但還算有些氣質。

萬圓兒和劇中人物身份相同,可本質截然不同,劇本中的城主女兒是個十分能幹,有主見有魔法力,處處幫助別人,又能照顧好自己的可人兒。而現實中,這位萬圓兒,半點演技都沒有,生活瑣事全都要她的小跟班代勞,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還特別陰險狡詐。而這次她能出演這個角色,完全是因為她的身份,不過她一向是她城主爸爸的傀儡,似乎是為此城而生的。

自助宴上,萬圓兒從小跟班手上接過一盤綠色的團子,走到許睿和周子溪那邊:“第一次拍戲,請二位多多指教,這個團子是我們千桃源城的特産,請品嘗一下。”

“謝謝,放這兒吧。你也坐這兒。”許睿對所有的桃子都失去了信心,但并不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能揭開謎團的機會,“你第一次演戲,就演這麽大制作的影片?”

萬圓兒燦爛地笑了起來:“是啊,制片人和我爸關系可好了,他拿到的地都是我爸分給他的,所以他處處都聽我爸的。”小跟班在旁邊輕輕敲了萬圓兒一下,示意她別說那麽多了。

不過萬圓兒似乎是鐵了心,想把知道的一切都說給許睿聽,“嗯,其實他也什麽都聽我的,不信,下午拍戲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小跟班站在後邊又戳了萬圓兒一下,輕聲示意她該完成任務了,就是讓許睿他們吃下這特産團子。

“是麽,那你很有能力,我們來到這邊,各種不熟悉,生活也不方便,看來很多事情還是需要請教你才行呢。”許睿微微笑了笑,一如既往的偶像模樣。

萬圓兒越說越開心,還給分析了千桃源的天氣,路線好多問題,連小跟班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傀儡主子,怎麽逆天還不完成任務。

周子溪在一旁看了卻不怎麽高興,怎麽這個城主女兒,是對許睿有意思麽?許睿這時應該別開頭去,完全不理她才對嘛。一氣之下,他抓起萬圓兒剛送來,放在許睿面前的綠色團子,準備将憤怒化為食欲,一口咬下團子,團子裏流出了濃濃的綠色奶泥。

萬圓兒看見周子溪正要吃,突然站起身,伸手奪過了周子溪手上的團子:“其實這個團子放置時間有些久了,口感很不好,我下次再帶新的給你們吧。”

“可是,我剛咬了一口,覺得還不錯啊。”你們聊天聊得歡,還不允許我吃團子哦,你是城主女兒你了不起哦,真把自己當公主麽。

萬圓兒端起她剛拿來的那裝着綠團子的盤兒,還有周子溪咬了一口的團子,不再說什麽,拂袖而去。小跟班跟上後十分不解,還問到:“你剛才為什麽不讓周子溪吃下團子呢?這樣你爸交代的任務就完成了。”

萬圓兒回過頭來,盯着小跟班的小眼睛說道:“之前聽你的意見,十有八九出纰漏,這次看我的,咱先取得他們的信任再下手。你沒聽那個影帝說在這兒各種不方便嘛,那是常導之前做得太過了,開門見山得罪人,不過,這也是我們的好機會。”

小跟班連連點頭,沒想到主子的想法比自己缜密多了,表示讓自己當傀儡也心甘情願。

“所以下午在片場,你配合着點,別在旁邊一直戳戳戳我了。”萬圓兒撣撣袖子,抱怨道。

小跟班連連點頭,一定按主子的意願行事。

下午去片場前,周子溪拿到了姚志忻送來的劇本,幸好臺詞并不多,大致就是許睿扮演的富家弟子和他扮演的小小還是乞丐時,在府上第一次相識的戲,主要得演出第一次到富貴人家各種害怕的心理。然後被一名侍女看到,而那名侍女,和之後千桃源城城主的女兒長得一模一樣。

“一想到過會兒導戲的是那個心狠手辣的常導,我就沒有心情演下去了。”周子溪早上聽許睿說常導竟然是故意害自己的,完全震驚,無法接受事實。

“現在我們得忍一忍,等揪出他們的幕後主手和真正的陰謀,就帶你回去。”許睿摸摸周子溪的頭,有些心疼。

下午,無風,千桃源的桃樹上,知了的聲音有節奏得此起彼伏,姚志忻帶許睿和周子溪穿過兩道門後,來到了南宮府的片場。

庭院深深深幾許,布景組還是挺良心的,取景的庭院是千桃源城最具有年代感的曾經千桃源當地的著名詞人所居住過的庭院,也是未被拆除的經典古建築之一。

這些場工道具組的工作人員果然是情景劇拍多了的劇組,細節方面特別重視,古紅木桌子上精雕細琢的小嘴茶壺裏裝的可是真茶,桌子中央擺放的鮮花也是上午剛采摘的,散發着濃郁的香氣,萦繞在整個房間裏。連屏風後面的床鋪,都擺放上了繡花絲綢棉被,雖然今天的拍攝并不會用到。

而今天下午這場戲主要拍的就是周子溪扮演的小小被賣到富家公子南宮落奕家做仆人的第一場戲。

那時小小還是個小乞丐,從路邊撿到他的大乞丐養了他十幾年後,終于連自己也養不活了,只得把他送走,換取一些銀兩維持生計。

府上的管家看這個小乞丐除了衣衫褴褛,臉上頭發上滿是泥土外,長得倒是挺清秀,就帶他進去給南宮少爺過目,沒想到整日不好好讀書,只思玩樂的少爺,對小小還挺有好感的。然而卻被幾個侍女看到,竊竊私語,萬圓兒同時也要扮演侍女之一,所以也早早來到片場。

常導安排完燈光攝像的流程後,瞧見周子溪已經在片場,拿着劇本熟悉臺詞等開拍,周子溪能存活下來,常導覺得只有一個可能,或許鹿妖會飛,雖然他沒有見過,沒有見過的東西多着呢,當然不能否認其存在。

于是,硬着頭皮裝作好心,走了過去,對周子溪抱歉道:“子溪,因為這裏拍武戲少,威亞長期不用,昨天拍攝用的威亞鋼絲氧化脆化了,才會發生意外的,”最後還很不要臉的說了句,“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常導不過來還好,這一過來,着實惹惱了周子溪,我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更何況你是故意的。一向溫和軟萌的周子溪板起臉,本來就不開心,聽見常導虛僞的話,周子溪更是急火攻心,把劇本扔到一邊,喊道:“進不去狀态,這戲真是沒法演了。”

而庭院另一邊,化妝師正在給許睿作最後的描眉,萬圓兒也坐那兒,手裏拿着劇本,半天沒翻開來,注視着許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倆人聽到周子溪的喊叫後,同時站了起來,許睿撩起蔽膝,快步往周子溪那兒走去。

此時,周子溪和常導四周圍滿了吃桃群衆,大家似乎都在等着看這個南城來的空降小藝人要出什麽岔子,還議論紛紛,被大家圍觀的周子溪反而有些尴尬了。想和大家說昨天是這個常導害我掉下懸崖的,但是自己現在又活生生地站在這裏,不是互相矛盾嗎,只能嘟了嘟嘴又坐下。

許睿跑過去,也沒正眼瞧常導,只是把周子溪拉走,轉到廂房的另一邊,遠離紛争的中心。

“許睿,我不想演了,我想回南城。”周子溪扯開許睿的手,往走廊另一頭走去,“我現在就回去打包行李。”

“不可能的事。”許睿擋住周子溪,“我答應你一定用最快的速度,先收掉常導,好麽。你不能回去,回去會讓粉絲們擔憂的。”

“可是在這裏,我擔憂啊,我很擔憂自己的安全,也很擔憂你啊。”周子溪難掩憂慮,摸了把汗,原本化妝師在他臉上,腦袋上抹的泥土都被他完全抹開了,活像一個真正的小乞丐。

許睿一把抱住周子溪,靠在走廊邊的花窗上,在他耳朵輕輕說:“所以我們才必須冷靜處理,趁常導不注意的時候,才能找到他的弱點啊。”

周子溪心裏還是過不去,使勁拍打許睿的後背,冷靜冷靜,我根本冷靜不下來了啊。突然,聽到了什麽東西砸碎的聲音。周子溪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原來是萬圓兒把桌上的道具小嘴茶壺給打碎了,雖然,這道具茶壺并不昂貴,但是,裏面的茶有問題。

從茶壺裏翻倒出來的水,在地上留下一灘印跡,對,是印跡,對,不是水漬,因為原本灰噠噠的水泥地面,遇到茶水後,翻出了一塊白色。

在場的吃桃群衆也都驚呆了,如果許睿拍攝的時候,無意間喝了這個茶水,後果不堪設想,“幸好我及時檢查了。”萬圓兒拿起手中的水壺蓋子,“常導,你好狠心吶。”

常導凝視着地上那導致水泥變色的液體,明顯是有人把原先準備的道具茗茶換成了腐蝕水,常導連聲辯解道:“這…這…這不關我的事,”還對着道具組的幾個工作人員問道,“今天的道具是誰安排的?”

沒有人應答。

此時周子溪和許睿聞聲趕過去,看到萬圓兒在教訓常導,周子溪內心暗暗佩服,萬圓兒好厲害,多虧了她,救了許睿一命,因為過會兒拍攝的場景裏,是有許睿喝水的劇情的。

沒想到這個常導,昨天害了自己,今天還要害許睿,太可惡了,周子溪也加入其中,指着常導,憤怒地說道:“對,常導昨天就在搞小動作了,讓我去拍跳崖戲,結果威亞斷了,我摔下去後,他也沒派人救我,差點就沒命了。幸好我是落在了懸崖邊的一個巨石上,後來是許睿趕到才救了我,這個常導,簡直不可饒恕。你們也給憑憑理,今天他又想害許睿,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周子溪怒睜圓眼,呼呼地喘着氣,繼而又轉向許睿:“幸虧萬圓兒發現了,不然,不然你……”周子溪急得又一跺腳。

吃桃群衆們見當事人如此不遺餘力地指責常導,于是都确定了立場,常導簡直是桃子精中的敗類,應該滾出劇組。然後不知誰在當中起了一下哄,大家集體對着常導喊到:“滾粗劇組,滾粗劇組,滾粗劇組……”

周子溪也站在裏邊一齊呼喊,腦袋上的小乞丐帽子也被邊上的人撞歪了,還樂此不疲,許睿想拉住他,讓他別喊了,公衆藝人要維護形象的,可周子溪這時才管不了那麽多,完全融入其中,就得讓常導滾組劇組,不然誰知道他以後還會做什麽缺德事,自己和許睿的安全都沒有保障了。

而混亂的現場,萬圓兒一個人站在圍成圈兒的吃桃群衆後邊,注視着正對常導怒喊的周子溪,隐隐約約露出了一個奸詐的笑容。

作為千桃源城唯一的正式導演,從來都是受到觀衆追捧,沒想到如今卻成了過街老鼠,常導被這麽一圍攻,手足無措,昨天要暗殺周子溪,完全都是上頭制片人的要求,而今天這茶水裏的藥劑他的确是一無所知,并不是他指示別人放的。

事到如今,也洗不了冤屈,吃桃群衆們開始往他身上扔爛桃子,常導腦袋上,身上都被扔到,整一個狼狽不堪。漸漸地,常導感覺呼吸不勻,心口像被堵住了似的,悶得慌。于是,他不得不又掏出褲袋子裏的小藥盒,又倒出一片小綠藥片,吞進了肚裏。

這藥的起效特別快,常導無論精神還是身體瞬間就平靜下來,也不反抗,被吃桃群衆們哄着擠着就推出了片場。

趕走了導演,這劇還怎麽拍?吃桃群衆們這才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而這時萬圓兒作為城主女兒,給出了指導性意見,就讓原導演助理姚志忻接替導演,他本是科班出生,導演助理升級成導演也是合情合理。

廣大群衆當然聽城主女兒的話,跟城主女兒路線方針走。大夥兒都稱贊這個主意好,而且大家對姚志忻的印象本就不錯,沒有人投反對票。

整個現場或許只有許睿察覺到,這萬圓兒說話辦事完全沒有邏輯,她為什麽會突然打碎茶壺,發現茶水的問題,就無緣無故把矛頭直接只向常導,使勁煽動大夥兒的情緒把他趕走,再提拔姚志忻當導演?

周子溪見許睿很深沉地在思考問題,雙手拉住許睿的手臂,心情不錯,邊搖邊問他:“想什麽呢?”

“姚志忻只做過助理,突然當導演,這戲能導好?”許睿不想再給好不容易從昨天的跳崖陰影中走出來的周子溪太多壓力,把話題轉到了工作上。

“每個導演都是從助理過來的嘛。” 反正換了導演,周子溪就是一個輕松快樂高興。

許睿想了想,按自己的演技,根本就是不需要導演導戲的,而周子溪幾乎沒有演技,對這個忽然換到的角色也不了解,自己可以直接指導,至于其他的工作,姚志忻也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沒想到周子溪還戳了戳許睿的肚子,來了一句:“哼!還是萬圓兒厲害。”

這個萬圓兒是挺厲害的,許睿不得不對她多留心了。

當然,劇組雖然換了導演,但也不能影響拍攝進度,常導剛被轟走,姚志忻接替了常導的工作後,一刻不停歇得維持着片場秩序,示意大家要開拍了,現場的吃桃群衆也都逐步回到工作崗位,進入狀态。

劇組的化妝師沒什麽跟組經驗,看到周子溪臉上的泥土都被他抹開了,于是走過來,打算将他臉上不規則的泥土擦幹淨,再重新給周子溪補妝。許睿攔住了化妝師,看着周子溪白皙的小臉上被他摸得東一塊西一道的泥土,很可愛啊,說道:“周子溪本來就是演一個小乞丐,滿臉泥土看起來才真實,就這樣,很好。”

只拍過情景劇的化妝師立即感嘆影帝就是經驗豐富,沒想到許睿又把周子溪的乞丐服上手撕了幾個破洞,周子溪光滑的手臂也露了出來。

這樣一個歪帶着小髒帽,滿臉泥土,無辜得眨着眼睛的小乞丐形象就很完美了,加上右臂的衣服還被撕破,周子溪纖細的手臂露在外邊,更體現出小小的悲催。

而許睿那邊化妝師給他重新化了妝,整理了身上的绫羅綢緞,許睿微微邪魅一笑,浪蕩不羁的富家公子形象,就能被演繹得惟妙惟肖。

姚志忻喊了Action後,燈光攝影開始運作。管家急速的步伐走在前邊,小小在後面顫顫巍巍局促地跟着,管家敲響了南宮少爺的房門。

“少爺,您上回讓奴才給您找個貼身小厮,今兒整好來了個長相清秀的,您先看一下,看得上就留下,看不上,我馬上就給打發了。”

“進來。”南宮少爺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聽起來有一絲期待。

管家推開門,小小怯生生地跟着管家進門,因為從來沒進過如此華麗的房間,沒都注意到地上的門檻比較高,周子溪一個沒看好路,往前拌了一下,差點摔倒。

無所事事坐在桌邊等周子溪的許睿看到這個場景,心裏一驚,不過介于還在戲中,許睿的表情并沒變化,還是一副自以為是,略高傲的樣子,看到周子溪又穩了穩,很快又站好了,繼續往自己這邊走來,許睿微微放下心。

“少爺,您請過目,”管家說。

小小微微颔首,因為從來都是跟着大乞丐在街邊乞讨,遇見過的達官貴人不少,但大多也只有那些貴人的下人在打賞,所以小小并沒有如此近距離接近過這種少爺,內心十分忐忑。

确實周子溪馬上要和許睿對視,生怕演砸了,內心着實惶恐不安。

南宮少爺第一眼就看重了這個長像清秀可愛的男孩,同樣是爹媽養的,卻只能淪落在街邊乞讨,甚是可憐,于是示意小小過來。

小小走進南宮,不過作為少爺,南宮還是流露出玩世不恭的眼神,小小不自覺就紅了臉…

“挺可愛的,就是太髒了,這穿得都什麽衣服,你趕緊去給他多買幾身新衣裳,把這身給換了。還有你臉上的泥土,我來幫你擦掉。”說着,南宮少爺突發奇想,打開了放置在桌上的茶壺,往手絹上倒了一些,幫小小擦拭額頭上的泥土。小小從沒喝過這種貴人才能喝的茶水,南宮少爺竟然還用來幫他擦臉,小小異常感動,眼睛裏都噙着淚水。

南宮少爺幫小小擦完臉後,吩咐管家道:“先帶他去洗個澡,換套幹淨的衣服,再送回來。”

“咔——”第一幕拍完,姚志忻喊道,“順利通過了,睿哥演得很棒啊,辛苦了,子溪你剛才差點被絆倒的樣子也特別真實,南城果真是出演藝人才。”

在場的其他工作人員,也都感嘆南城的新人演技都那麽好,千桃源城的演員完全自愧不如。

不過現場也只有許睿看出周子溪當時絕對不是在演,而是自己真把自己絆倒。

第一條很順利就通過了,許睿去監視器那邊回看了錄像,沒任何問題,效果很好。

道具組開始布景下一場戲,周子溪這個小小的角色戲份在全劇前期特別重,只要有男一出現的地方,基本都有他,男一不出現的地方,還是有他。

可周子溪捧着第二場戲的劇本,面露難色,尴尬道:“許睿,你看這個劇本,好露骨啊。”

因為第二場只是周子溪的個人戲,而且原先子溪是被安排演男四的,許睿并沒有看過男二的劇本,接過一看,明晃晃地亮着【小小歡快得脫.光.了身.上的破爛衣服,撲通一下,跳進木桶裏洗澡】

劇本下的備注特地标識着攝像機位的安排:

攝像一:着重拍攝環境,小小的鏡頭可虛化,而洗浴處的環境要體現高端,大氣,上檔次,美輪美奂。

攝像二:着重拍攝小小的身材,必要時候,可對重點部分局部特寫,比如纖細的手臂,平坦的小腹,光滑的大腿內側肌膚或者……

許睿看完這劇本,有種要把劇本撕爛的想法。

“我們拍的是正規電視劇吧,”周子溪疑惑不解,“特寫,可以找替身拍嗎?”

許睿沒等周子溪問完,就去找姚志忻,這時姚志忻正在安排燒開水的場工往大木桶裏裝熱水,溫度要足夠高,水才能冒出熱氣,才能拍出絕美仙氣的感覺。

場工還在往木桶裏一壺一壺倒熱水,許睿把劇本劈頭蓋臉整個扔在了姚志忻的身上。

“這場戲删了,拍不了。”許睿不留一絲餘地。

姚志忻一臉驚訝:“睿哥,這場戲是整部劇開篇的第一個爆點,不能删的啊,那倆外商也極看好子溪演出這場戲的,說是到時在他國也能大賣,這…删了就沒法交代了。況且我們也簽過合約,演員演出必須完全按劇本來。”

“你難不成還胳膊肘子往外拐,幫着那倆鬼子說話不成。如果不改,我們就沒法拍下去。”許睿皺着眉頭,逼迫着姚志忻改劇本。

既不能逼影帝他們拍不願意拍的戲,可劇本确實就是這麽寫的,姚志忻作為剛上任的新導演,還真沒處理過這種棘手的事情。

此時,一旁坐着等戲百無聊賴的萬圓兒走過來,對着姚志忻說:“我們主演大人覺得你的劇本有問題,那就一定有問題,”接着指着劇本上攝像機二這排字,“你看看,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敢拍,我還不敢在千桃源城播呢。這樣吧,把機位二删了,制片人那兒我來搞定,你就不用操心了。”

姚志忻雖然有些猶豫,不過自己當上導演也是萬圓兒捧起來的,不聽她的聽誰的呢。

周子溪見城主女兒也幫自己的忙,連忙道謝:“嗯,謝謝,謝謝!就删掉機位二就行,其他的我都可以拍,沒問題。”

許睿點了點周子溪的腦袋,說道:“你拍個頭你拍,必須給我穿肉色連體衣,拍攝效果出來只能虛化。”

雖然拍出來的效果可能與想象的不一樣,但既然許睿已經同意周子溪拍攝,已經是最大的讓步,場工們照着許睿的要求,服裝組在道具庫裏來回找,才找到了那麽一件純.肉.色.潛水衣,又千裏迢迢穿了無數個穿越門給送了過來。

周子溪換上肉.色.潛水衣後,整個身體都被包裹嚴實,潛水衣着實厚,基本看不出身形線條,許睿點點頭這才表示滿意。

第二場戲正式開拍,雖然周子溪已經穿得很厚了,但是無關的工作人員還是都被影帝趕了出去,周子溪把小乞丐服套在潛水服外面,乞丐服本就不大,正好貼身,現在穿在潛水衣外面,看起來整個就像包了個素雞。

素雞小乞丐一聽到導演喊的Action,立馬逼迫自己進入了狀态,雖然裝着這一身衣服,真的好熱啊。

小小被管家帶入沐浴室後,管家就關門而去了。小乞丐好奇地東張西望,看到了面前這個大木桶,連忙脫掉了乞丐服,先伸手摸了摸水溫,剛剛好,溫暖又舒服,還有花香,于是擡起腿,連忙跨進了大木桶。

泡到水裏後,小乞丐假裝揉搓着自己身上的泥巴,攝像也是取了遠景,拍不出周子溪身上穿着的潛水衣,虛化後完全就只剩一個肉色的背影,在畫面中若隐若現。

周子溪隔着潛水衣揉搓手臂,可是,他也不清楚,為什麽搓着搓着,手臂會越來越癢呢?接着他又搓搓背,不搓還好,凡是被他搓過的地方都癢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問問子溪穿着潛水衣泡澡是種什麽樣的體驗哦?

謝謝一如既往支持櫻芙的小天使們!送給你們大大的愛心哦~ 飛吻來襲!櫻花飄落!

以後也希望大家繼續支持哦,櫻芙帶領子溪寶寶出來鞠躬感謝!

子溪撲閃着小毛耳朵,摸了摸自己的尾巴:哎呀!先不說了,我要趕緊回去,我家影帝已經在柔軟的大床上等着我啦,2333

櫻芙:啊?你給我回來~~~~~~~

櫻芙作者專欄也求個收哦~小天使萌戳一戳哦~

櫻芙的原則是舊坑填完再開新坑,所以現在只有一篇文,看起來有點少,不過以後會多起來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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