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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下午開拍前, 許睿還沒來到片場, 周子溪自己先研究着劇本:小小裹着被水浸透的衣服, 十分難受,一個人蹲在走廊的轉角處哭泣。這時南宮少爺走過來,本想責備他, 打一桶水為何打那麽久,才發現他的衣服濕透,詢問他怎麽回事。

小小不敢說出真相,只低下頭, 弱弱地抽泣。

這個小小怎麽會那麽慫?告訴南宮少爺啊, 讓少爺去責罰那個小厮啊!子溪看着這劇本滿肚子氣, 古代人民原來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 似乎有些同情小小, 心裏酸酸的, 大概過會兒能哭出來了。

可沒一會兒, 服裝師讓子溪去昨天的那個難忘的沐浴室換戲服,子溪小臉一紅, 思緒又飄遠了。

服裝師小哩過來提醒道:“許睿已經到了,你先換衣服,我這邊把他的衣服給他拿去,等會兒化妝師會來給你化妝。”

子溪悄悄地把眼藥水藏在了口袋裏,哈哈,有了這個法寶,還擔心哭不出來嘛, 等會開拍了再滴。

庭院走廊轉角處,攝像機機位已經架好,燈光師道具組準備完畢,周子溪蹲在轉角那兒,“中午去哪兒了?找都找不到你。”許睿在提前走位,正好走到周子溪這兒問道。

“去買吃的了,我買了很多水果,哦,放沐浴室裏了,等會兒結束了去拿給你吃。”周子溪對許睿賣萌地眨眨眼睛,暗自高興,總算做了件讓許睿高興的事。

沒想到許睿反而沉下臉,低聲卻嚴厲地責備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就不能好好和姚志忻待在一塊兒嗎?你不知道千桃源很危險啊,有沒有長腦子!呵呵,吃吃吃,就知道吃!”

導演在那邊喊許睿,“睿哥,OK了嗎?就走到那個位置就行了。”

“來了。”許睿的聲音不帶起伏,冷冷地回答後,不理子溪走到走廊另外一邊去了。

子溪握着眼藥水瓶的手微微地顫抖,“啪——”眼藥水瓶落在地上,滾到牆角邊兒去了,卻有好幾滴水珠滴到了地上。

子溪蹲在牆角,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衣服本來就是濕乎乎的,風一吹過來,就有些冷,心裏有種無助的感覺,許睿為什麽要這麽說自己呢,不就是中午去商業街逛了一圈沒和他說麽,知道他不想再吃桃子了,還提着那麽重的水果籃子回來,非但不領情,還被冷嘲熱諷。

子溪又生氣又傷心,渾身上下忍不住顫抖,但是導演那邊已經喊了開始,只能隐忍地不讓自己放聲大哭,軟軟的嘴唇也抖個不停,眼淚滿臉都是,用手背剛擦掉眼淚,又不自覺地再出來。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因為我是個小妖就覺得我煩了?不知道你到底怎麽想的。

這時,攝像師已經舉着攝像機靠近過來,大家都進入了角色。

“小小,你怎麽在這兒蹲着,不是去打水了嗎?桶呢?”戲中的許睿聲音是那樣溫柔,回響在自己上方。

周子溪不說話,不作任何回應。

南宮少爺一下子蹲下來,伸手扶住小小的肩膀,原本發抖的子溪突然被許睿觸碰到,身子往後縮了縮,眼淚還在眼眶裏晃悠。

“你的衣服,怎麽都濕透了?”

裝腔作勢!好像很關心我的樣子,上午去池塘裏游了一圈,差點被憋死,衣服當然會濕喽,明知故問。子溪緊閉雙唇,保持沉默。

許睿轉過頭,對不遠處的管家喊道:“阿全,去拿套新衣服來給小小換上。”說着,雙手抱着小小的雙臂,要把他扶起來。

其實,子溪不太想跟着許睿的節奏站起來,就想和他賭氣,但是畢竟攝像機在邊上,無奈,倔強不成被扶了起來,南宮少爺搭着他的肩膀,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房裏。

“咔,可以啊,我們兩位演員的演技都一級棒。每次都是一遍過。”姚志忻的贊美确實是由衷的。“轉場布景,少爺房間裏都布置好了嗎?沒有的話,演員先休息一會兒吧。”

布景的工作人員也沒想到他們拍戲都是一遍過的,以前常導拍情景劇,演員連臺詞都背不齊,NG個五六遍都是常事,看NG還是他們在片場的一個愛好,沒想到南城的演員一來,這工作效率提高不少,原本還以為這個初出茅廬的周子溪演哭戲要出洋相,結果,這逼真的。

“還不趕緊去布景,難道要演員等着嗎?”姚志忻指揮場工趕緊去幹活,剛才拍攝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圍觀拍戲,不去早點布景了。

另外一邊,許睿遞給子溪紙巾,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哭了,哭得真難看。”

周子溪當即狠狠地推開許睿的手,扭頭往相反的方向走。

許睿趕緊跑上去拉住他,“子溪。”

“我不想和你說話,你走開。”

“我剛剛和你說那些話,都是為了讓你演好這場戲才說的,哎,不吓唬你,你能哭出來嗎?我都看到你捏在手裏的眼藥水瓶了,”見子溪愣住了,許睿趕緊抱住他,捏了捏他的臉蛋,“我錯了,這事怪我,好嗎?”

為了讓我演好這場哭戲才這樣對我說話的嘛,可是我還當真了,子溪嘟了嘟嘴:“那你以後再不準這樣,我讨厭你這樣,不準再吓唬我了。”子溪腦袋埋進許睿的胸口,撒嬌樣的,拳頭捶打着許睿。

“好,我以後哪敢再吓唬我的小寶貝了,走吧,你中午都買了什麽?快拿給我看看。”

“你要補償我,要在西瓜上簽字,回南城我就發上微博。”子溪擡起頭,期待地看向許睿,“一定要答應我的。”其實想想也是,要不是許睿用這樣的方式打通自己的淚腺,這場戲,眼藥水可能要用完一整瓶,演十遍八遍都過不了,還是許睿最了解自己了。

許睿摩挲着子溪的臉蛋:“好,都聽你的。”話音剛落,姚志忻就在那邊喊他倆過去拍攝第二場少爺給小小換上新衣服的戲。

于是倆人還是先去姚志忻那邊了,“等會兒小小換好衣服後,少爺坐在床榻邊,小小就走過去跪謝,然後少爺幫小小在手腕上帶上紅繩子,時間長一點沒關系,後期可以剪輯的,主要突顯主仆二人從小結下的一份感情。”

“嗯,”周子溪點點頭,反正就是演出感激涕零的那種感覺呗。

導演一句:“Action.”片場又進入了緊張的狀态,小小在南宮少爺的卧室屏幕後面,換好衣服,擦幹淨臉,又重新整理了頭發,才走出來。雖然新的衣服并不是像少爺那樣的绫羅綢緞,但是材質卻比原先的小厮統一長褂,要柔軟舒适得多。

小小從沒穿過這樣的衣服,在他的記憶中,衣服只要不是破洞的,就都能留着過年穿了,撫摸着自己這身衣服,小小跪在南宮少爺面前。所以現在是要演感激涕零的場面嗎?

周子溪想了想,小小肯定很感動,但是他現在不能再哭了,剛才已經哭過了,再哭就顯得過分,那就涕零?是指鼻涕嗎?可是自己又沒感冒,怎麽演涕零的場景?想來想去,子溪只能擡起手,用手背不停地抹鼻子,大概就這樣吧,應該能把小小感動的場面演好。

許睿見周子溪這動作,這反應,直皺眉頭。而姚志忻那邊也沒喊咔,不知道是打算到時全部剪掉,還是怎麽的,就是沒停,繼續拍。其實姚志忻在監控器前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只是以為子溪可能是想用誇張的表情,帶動觀衆的情緒吧。

既然導演不喊咔,許睿只能自己想辦法把這個場景圓回來了,南宮少爺把小小抹鼻子的手拉下來,整個攥在自己的手裏,柔情似水的望着小小。

周子溪本來沒什麽,被許睿這麽一凝視,臉漲得通紅,身體不由自主又往後縮了縮。

看到小小害羞的反應,南宮少爺歪嘴笑了一下,從床邊抓起一根紅繩,系在小小白皙纖細的手腕上:“以後要是哪個小厮侍女再欺負你,你就把這個紅繩亮給他們看,直接告訴他們,你是我的人,欺負你,就等于少爺,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了。”

小小有點害怕,又略帶小興奮地點點頭。南宮少爺對自己真好。

少爺将紅繩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戴在小小的手腕上,甚是好看。

許睿餘光瞟到了子溪的手腕上方,怎麽?一把往上撩起子溪的衣服袖口,子溪的手臂上還是有昨天演沐浴戲的時候一樣泛出的陣陣綠色印跡。

原先子溪還沒感覺,并不知道印跡又出現了,這不,看到後,癢感又蔓延開,伸手要去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萌不要打我呀!許睿也是想讓子溪演好這場戲,才出此下策的,我保證下一章讓許睿補償子溪寶寶,不能再讓子溪哭了!

子溪寶寶需要大家的撫摸,櫻芙先不客氣地上前摸一下他毛茸茸的腦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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