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伏總他深深迷戀着我
夜晚的燒烤店人滿為患，環境嘈雜，被擠在角落裏的倆人愈發顯得格格不入。
空隙不大，伏堯長手長腳幾乎都沒處放，不動聲色擴了點空間讓自己舒服些，靠在椅背上用手機學習，時不時擡頭瞥上兩眼阮小西。
只有在吃相上，他才覺得對方是只貨真價實兔子，低垂着長睫毛，安安靜靜專心致志對待食物，鼓起腮幫子，看上去分外乖巧。
阮小西正吃得不亦樂乎，感覺到他的視線，擡頭望向對方，想了想好心用筷子撸下一串羊肉夾到他碗裏，又給他倒了杯可樂。
“我不吃。”那東西看上去太過油膩，沒有半點食欲，況且他有些煩躁，從進門開始就隐隐覺得被什麽東西盯上了，讓他極為不舒服。
然而掃完了整個店，并沒有可疑的東西，除了阮小西，只有一只無害的狐貍精。
靜谧的夜色下似乎藏着不為人知的暗湧，在緩緩成長，蔓延。
究竟是什麽，讓他也會心生不安？
被拒絕的阮小西表情變得無比痛苦，捂住肚子蜷縮起身子。
伏堯皺眉:“怎麽回事？”難道那不安的東西對他下手了？
“我好像……要生了！”阮小西擰着眉，胡亂抽幾張紙，丢下句，“我去廁所生孩子了！”便往廁所方向狂奔。
旁邊一桌幾個正侃天地的粗犷漢子突然噤聲，盯向阮小西離去的身影，又轉向伏堯，神色複雜。
伏堯:“……”不是他幹的。
學習這麽久，他已經漸漸明白，阮小西只是在演戲，作為一個未來演員，就連吃飯都不忘練習，可以說十分敬業了。
伏堯很欣賞認真做事的人，其實他一直嫌棄阮小西太過吵鬧，只是因為倆人間的羁絆才将他留下，現在反而看他順眼一點了。
他認為自己應該好好配合阮小西的表演，增加他的信心和實力，不讓他的才華被埋沒。
剛剛解決完生理需求神清氣爽的阮小西突然打了個噴嚏。
作為一只沒戒掉人間煙火還拉肚子的弱小妖怪，他頗為羞愧，揉揉鼻子正要出去時，被人堵在了廁所。
對方抱着胳膊，眼中的敵意怎麽都掩飾不住，正是今下午那個歧視伏堯年紀的漂亮少年。
阮小西嗅到對方身上的妖氣一驚，面上依然笑眯眯的:“巧。”
作為食物鏈底層，誰都比他厲害。
對方“哼”了一聲，一把抓起他的手，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替代品，要不是我不在，你以為自己能爬上伏堯的床？”
今天圈裏圈外都傳遍了，誰都在笑他放棄了這大好機會，起初他還不屑，大腿又怎樣，糟老頭子一個，看了就倒胃口，然而見到真人後悔得咬碎一口銀牙。
那腿，那臉，那禁欲淡漠的氣質，無一不是他喜歡的類型，顏控完全把持不住！
更何況對方選上了自己的替補，這才氣不過跑來拿阮小西出氣。
“你是程迪？”阮小西脫口而出，接着好心提醒他，“我剛大的，紙不夠，也沒洗手。”
程迪慌忙放開他，惡狠狠瞪他一眼。
阮小西捏着自己的手腕，已經摸清對方的意圖:“你現在找我也沒用呀，等下伏總見我遲遲不歸來找，看到你揍我，你就成了惡毒男配，反而給我助攻。”
程迪狐疑地扭頭瞄向門外，他已經把門鎖死了，今天一定要給阮小西一個教訓，可聽了對方的話，覺得好有道理，一時間舉棋不定。
“那也不能放過你。”程迪生氣道。
“不要這麽暴躁。”阮小西說，随後露出黯然神傷的模樣，微微垂着頭，大眼睛裏滿是痛苦，“我也不想的，我愛的另有其人，可是，可是伏總，深深迷戀着我，他說我要是敢跑，就讓我生生世世，永受折磨，我能怎麽辦！”
程迪被他的描述驚呆了，瞪圓了眼。
阮小西突然雙手握住他的，淚盈盈的大眼睛裏飽含期待:“如果你能讓伏總移情別戀，那真是太好了！我願意告訴你伏總究竟為什麽這麽迷戀我，你也可以的！”
程迪結結巴巴道:“愛，愛什麽？”這個柔弱凄慘的美少年雙眼是那麽真誠，讓他無法拒絕，都忘了甩開對方的手。
“因為，我是個清純男大學生。”阮小西認真道，“伏總他就喜歡清純的男大學生，你畢業了嗎？”
程迪漲紅了臉:“我我沒上大學。”現在沒有大學文憑的妖怪很少了，他不思進取，只想靠臉吃飯，沒想到輸在起跑線上。
“那可不行。”阮小西嘆了口氣，很是失望。
“我現在就去上大學！”程迪叫道。
“成為清純大學生還不是重點。”阮小西欣慰道，繼續傳授，“還得是個有文化的男大學生，這樣你才能跟伏總有共同愛好，因為他十分喜愛古典文學。你會背《楚辭》嗎？”
“……不會。”
“你讀過《世說新語》嗎？”
“…………”
“你會寫八股文嗎？”
“………………”
阮小西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要當個有文學修養的清純男大學生啊。”他整整衣服，昂首挺胸往門外走，擦過程迪的肩，“我去洗手了。”
傻乎乎的，也不知是個什麽妖。
阮小西握住門把手，卻怎麽都擰不開。
他回頭想叫程迪開門，卻發現一團黑影無聲無息地從狹小的天窗爬進來，跳上程迪的腦袋，明明沒有五官，卻似乎在跟自己對視。
他仿佛被毒蛇盯上，寒意由腳底一直蔓延到頭頂。
* * *
阮小西一動不能動，被迫與那東西兩兩相望。
那團黑影又跳下來，一彈一彈彈到他身邊，幻出了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人形，依舊沒有五官，甚至還貼着他的身體蹭來蹭去，企圖與他融為一體似的。
阮小西:“……”過分了啊。
沒有太多感覺，空氣一樣，看來是虛體，但讓他很是驚慌，這究竟是什麽物種？
緊接着，一團，兩團，三團……十幾團黑影從地下，牆上冒出來，游到人形黑團旁邊，跟他合為一體。
那黑影竟然顯出五官來，平平淡淡一張臉，表情還不太自然，稍稍歪了歪頭，沒有動嘴唇卻發出聲音:“你……是誰？”
聽上去有些疑惑。
阮小西無力道:“負心漢，你居然不認得我了？我是你抛棄十年的妻子，十年前，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卻不願意認，遠走他鄉……”
“你不是！”黑影突然盛怒，身體暴漲，一直頂到天花板，雙手成爪掐着阮小西的脖子，不住問，“你是，誰，你是誰！”
阮小西只覺自己被空氣勒住脖子，無法呼吸，痛苦得直翻白眼，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麽生氣，難，難道，他發現了不為人知的秘密？！
伏堯這個負心漢，居然都不來救他！
想什麽來什麽，突然黑影一聲慘叫，從腹部四分五裂，散成黑氣消失個幹淨，阮小西得以解放，捂着脖子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氣，視野裏卻出現一雙光亮如黑的皮鞋。
伏堯的聲音平靜無波:“你到底懷了幾個人的孩子？”
* * *
這到底屬不屬于偷人被抓包。
阮小西乖乖跟着伏堯回車上，端端正正地坐在他旁邊，內心陷入糾結，同時也很舍不得沒吃完的串兒和可樂。
伏總財大氣粗，肯定不會打包，真是浪費。
為了不讓財大氣粗的伏總沒有計較他肚子裏到底是誰的種的問題，阮小西先發制人轉移對方注意力:“今天真是危險啊，那是個什麽玩意兒？”
“是魔，低級魔。”伏堯右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古樸的玉扳指，低頭，慢慢轉動着，“不過又有哪裏不一樣。”
“魔？”阮小西嘀咕，“魔找我幹什麽？喜歡兔肉？”
“喜不喜歡兔肉我不知道，但的确是盯上你了。”伏堯偏過頭看他，微微皺起眉頭。
阮小西嘆了口氣，摸上自己的臉:“我真是個藍顏禍水，我恨，恨這張臉！”
伏堯道:“不是為了你的臉。”他頓了頓，“以後再跟你解釋吧，我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麽，但你身上，确實有跟我相似的氣息，我懷疑，你同我一樣……”出自創世神之手。
他換了個說法:“你身上有特別的東西，吸引了魔物，現在只是最低等的，往後會有更多魔物纏上。”
他盯着阮小西，想透過那雙眼睛撥開迷霧:“所以，你随時都會遭遇危險，以後最好半步都別離開我。”
他之後又說了一大堆深奧複雜的話，夾雜了許多上古專有名詞，講述魔的起源與發展，阮小西都沒聽進去。
他現在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我很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個懶鬼……祝考研黨必過！
提前祝平安夜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