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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個樸實的鄉下種植大戶

這是個悲傷辛酸的故事,至少阮小西的表情和言語是這樣表述的,悲傷得伏堯總覺得應該給他配點背景音樂才對。

他因為是只法力低微生活在食物鏈底層的小白兔,自小就受到同村小妖怪的欺負,又不敢告訴操勞的大哥和體弱多病的二哥,只能默默忍受,有一天被欺負得實在受不了了,哭哭啼啼四處亂跑,跑到一戶人家面前,看見那家人在吵架,一家老小都在欺負一個婦人,婦人指着一個漢子哭道:“你這個負心漢,我肚子裏已經有你的孩子了!你居然還這麽對我!”

那本來在罵罵咧咧甚至要動手的漢子一聽,立馬轉怒為喜,雙眼放光,殷勤地去扶婦人,好言好語道:“既然懷孕了,怎麽不早說,為夫以後一定會好好待你的,我們現在就去扯證!”

其他人也是大驚失色:“什麽?!你懷孕了!怎麽不早說,快快快進屋歇着!”

一時間婦人從下層貧民飛升成公主,被衆人簇擁。

阮小西恍然大悟,原來這麽做就能不被欺負,于是他效仿婦人,回去後對那些小妖怪喊出同樣的話,小妖怪們果然大驚失色,再也沒有欺負他,因為他們覺得他腦子有問題,就不帶他玩了。

伏堯又心軟了,原來背後還有這樣凄涼的故事,兔子的童年實在太慘了,明明他們是同一時代的産物,卻有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頓時心生憐憫,慈愛道:“以後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那些妖怪現在呢?”

阮小西驚訝地望着他:“你居然信了,都是我編的哈哈哈哈!這是我們以前的家家酒游戲,他們怎麽可能不敢帶我玩,我大哥可是村裏一霸!”

伏堯沉默片刻,強行将他變回原形,解了他的兩條小辮和發卡,把他關在了門外半小時。

***

被解了小辮的阮小西身心疲憊,面容憔悴,坐在伏堯房間門口聲情并茂忏悔自己的錯誤,夾雜着對伏堯殘忍手段的小小抱怨,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袅袅,不絕如縷,不愧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的,要不是伏堯看透了他的本質,差點就信了。

誰敢說兔子演技不好,他第一個不答應。

哭了一會兒,外面沒聲了,緊接着他的門被敲得咚咚響:“伏總不好啦!伏總快開門啊!老祖宗!老大爺!”

伏堯:“……”後面兩個稱呼是怎麽回事?!年紀大怎麽了,他心态年輕啊!

這一定是對方的把戲,他已經看穿了,并不為所動,甚至還想隔音。

就在此時,別墅外有人按了門鈴。

大晚上的來拜訪,現在的神仙真沒有時間觀念。

但他是個德高望重寬宏大量的老祖宗,是不會跟小輩計較這種事的,瞄了眼還在砰砰響的卧室門,伏堯在窗戶和門之間徘徊了兩步,最終選擇把門打開放兔子進來,丢下句“我有客人”便跳窗出去,無視阮小西在背後的吶喊。

令伏堯意外的是,來者不是神不是仙也不是任何故友,是一個英俊硬朗的男人,從大門穿過小花園,目不斜視,一個人就走出了一支軍隊的氣勢,侵略感十足,讓他感覺就像對上了天敵,很不舒服。

伏堯微微擰眉,從天而降攔在他面前,打亂了他的節奏,目光鎖定在他身上:“你是,魔?”

而且是很高級的魔,有自己的意識,同常人無二。

對方也在打量他,聞言手中多了一張亮晶晶的卡:“我是神怪局認證的正規魔,有戶口有身份證,還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

但伏堯不會表現出來,他只是問:“有什麽事?”

那魔收起身份證,随即道:“我來找垂垂。你就是垂垂的老板?”

伏堯:“?垂垂是誰??”

阮小西從他身後跑過來,憤怒道:“都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垂垂!”

***

阮小西的資料上只重點說了阮南,對于他大哥阮東只一筆帶過,導致他以為這一家都是兔子。

沒想到空降一只魔。

事情突然變得複雜起來,究竟是巧合,還是有其他聯系?

伏堯想起那天驚心動魄的黑白大戰,莫不是跟他有關?

可是他身上沒有一點黑暗神的氣息,除了高級魔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特殊的地方了。

阮小西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苦着一張臉給他傳音:“我剛剛就是想跟你說我大哥要來看我,我大哥一向是行動上的巨人,通知你就代表他已經到了,可你都不聽我說……”

這也是他小時候總是挨打的原因。

伏堯:“你為什麽叫垂垂?”

阮小西:“……你的關注點能不能正常一點?”

這不正常嗎?他真的很好奇啊。

三個人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氣氛嚴肅得像在開國家大會。

阮東說:“小南不放心垂垂,讓我來看望他,順便……”

“不要叫我垂垂!”阮小西再次憤怒地打斷他。

“給你帶點特産。”阮東無視他的打斷,淡定地說下去,“你家挺大,應該放的下,也是見面禮。”

伏堯客氣道:“來就來了,不用帶什麽見面禮。”

阮東客氣道:“是一定要的,畢竟你收了他,是件拯救了整個村子的大事。”

伏堯:“……”

怎麽辦,按照正常程序不應該誇一誇阮小西嗎?他都快接不下去了。

于是他換了個話題:“為什麽要叫他垂垂?”

“哦,那是他乳名。”阮東道,“因為他是我們家唯一一只垂耳,就叫垂垂。不過後來孩子大了,叛逆心強,就不願意這麽叫了。”

阮小西含淚道:“我不配跟我愛豆叫一個名字……”只是沒人理他。

伏堯震驚了:“他真是垂耳兔?”

他的腦中一遍遍回蕩着百科上查到的資料“垂耳兔膽小怕驚,喜歡安靜”……跟念經一般。

“不然呢?”阮東站起來,掏出一個小錦囊,聞言奇怪地望向他,“你見過他本體吧,不是還給他編小辮了?”

“……見過。”他想明白了,不是垂耳兔這個種族的問題,而是阮小西他是變異品種。

阮東從錦囊裏拽出沉甸甸的一個大麻袋,足足有他腰高,鼓鼓囊囊的,阮小西眼睛一亮。

伏堯透過麻袋看到,那是一袋橘子。

恐怕是家裏種的,真的是很樸實了,讓他頓時對這個看起來侵略感十足的魔有了改觀,多麽淳樸的鄉下種田人,不是所有的魔都是屬于黑暗的,他不應該用老眼光看人。

阮東拿出了一袋,兩袋,三袋……足足有二十袋,整整齊齊排成兩排,要不是他家大,根本放不下。

伏堯:“……”

這是種植大戶。

“應該差不多夠吃到過年。”拿出最後一袋後,阮東滿意道,“任務完成,我該走了。”

伏堯道:“這麽晚了,先住下來吧。”

“不用了。”阮東拒絕了,“家裏還有很多事要忙。”

真是個勤勞認真的種植大戶。

伏堯把他送出門,望着他的背影感慨。

阮東的到來讓他心裏的疑惑又多了一層,仿佛陷入一個大局,繞不開躲不掉。

迷茫是讓他最難受的滋味,他迫不及待地想解開這局。

只是他被榨幹的身體才恢複一點點,不然就順勢跟着回去拜見那位讓他很感興趣的二哥了。

說不定可以找到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我決定了,要當一個早睡早起生活規律的人,每天上午更新。12點前更不了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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