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去吧皮卡丘!
奚元胤把阮小西抱上副駕駛,望着他軟趴趴睡在座椅上,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兩下,像蝴蝶振動雙翼,肌膚如同月光般皎潔,恬靜美好,不由露出微笑。
醉了都是安安靜靜的。
這樣乖巧可愛純潔的孩子,怪不得伏堯會多看一眼,就連他都想抱在懷裏呵護。
阮小西緩緩睜開惺忪的醉眼,迷迷糊糊問:“我是誰?我在哪?”
聲音軟萌得不像話,奚元胤笑意更深:“你被綁架啦。”
“我被綁架了?!”阮小西突然坐直身子,直勾勾盯着奚元胤,“莫非你是……”
奚元胤微笑着等他認出自己,看來也沒有醉特別狠。
“吸血魔獸?!”阮小西顫抖地指向他,“人模人樣,一定是你!沒想到我竟然落到你的手裏!”
奚元胤:“???吸血魔獸?”他無奈,“我不是魔,魔已經跑了……”
“放棄吧!我是不會向你屈服的!”阮小西打開車門站在門外朝裏面的人喊,臉上是大寫的“正義”二字,“亞古獸進化!昂昂昂(進化配音)——戰鬥暴龍獸!”
奚元胤:“……”什麽玩意兒,開始耍酒瘋?
他也下了車,繞過去想強行把對方塞回車中,卻發現他被柔和的白光淹沒,身形漸漸縮小。
他放緩腳步,內心驚疑不定,該不會真進化了吧?
白光褪去,他看到了一只,用後腿站立嬌小圓潤的雪白垂耳兔,額頭前梳着服服帖帖的桃心形劉海,臉兩側各有條細細的麻花辮晃啊晃。
這究竟是個什麽物種?!
這只不明物種的兔子兩只前爪深情揮動,慷慨激昂地用“啊”這一個字唱完了整只主題曲的調,随後似乎忘了自己在幹什麽,愣了兩秒,看見要來捕獲他的奚元胤才想起來,大叫:“可惡的火箭隊!去吧!皮卡丘!”
然後他就地一滾,把自己團成一個毛球,朝遠處彈了出去,化成一道在黑夜中格外醒目的白影。
奚元胤目瞪口呆。
……你串劇本了吧!
他連忙跑過去找那團小白球,連毛都摸到白球已經後腿一蹬,從地面一下跳到了宿舍樓樓頂。
那可是十五樓!
這,這彈跳力,堪比乒乓球啊!
奚元胤有點抓狂,這只兔子究竟在幹什麽啊啊啊!要把他抓回來嗎!讓凡人看到可如何是好!
正當他匿了身形要去抓阮小西時,在屋頂看到了從天而降的伏堯。
他剛從天界回來,還穿着一身仙袂飄飄的雪白道袍,踏着清冷的月光,連空氣都靜谧起來。
所謂天人之姿。
奚元胤定了定神,指着已經跳到另一棟的阮小西朝他喊:“你不管管?!”
伏堯落地後不慌不忙掏出了手機,按了幾個鍵,問他:“他喝酒了?”
奚元胤盯着他的手機,心想要用這個收了阮小西嗎,嘴上回答:“好像是喝了一口。”
“喝醉了耍酒瘋,不用擔心。”已經有經驗的伏堯淡淡道,并舉起手機,開始給阮小西錄像,而且是随身拍攝。
奚元胤:“……”
神經病啊!
蒼茫夜色中,一只小白球在各棟建築物的屋頂間穿梭跳躍,一個男子舉着手機緊随其後,一大一小兩道白影交織相映。
幸好伏堯設了障眼法,不然肯定會被神怪局逮捕。
奚元胤看不下去了,也跑過去沖伏堯喊:“你不管管還顧得上拍?!”
跟着跑太晃悠,拍不到什麽,伏堯換了個俯拍的方法,看也不看他道:“沒想到垂垂的彈跳力這麽好,當然要先記錄下來留作紀念。”
奚元胤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就任由他這樣下去?”
伏堯問:“造成什麽影響了嗎?”
“……會累着他。”奚元胤憋了一句,“況且,大馬路上,很危險。”
蒼穹下一架飛機呼嘯而過,阮小西停下彈跳的步伐仰望飛機:“白洞!我來了!”說着就對準飛機的方向準備一躍而起。
伏堯頓時認為奚元胤說的很有道理,于是趕在兔子撞飛機前毫不留情地将他打暈了。
上一秒還活力十足的兔子眨眼成了兔幹撲倒在地上,額頭撞到地面“咚”的一聲響,奚元胤聽着都覺得疼。
也太簡單粗暴了吧!真的是捧在手心裏呵護的小嬌嬌嗎!
他不由開始懷疑起這兩只的真實關系來。
伏堯淡定地把兔幹提起來塞懷裏,理也沒理他,揚長而去。
奚元胤原地呆了半晌,才漸漸消化短時間內經歷的一切,覺得自己怕不是活在夢裏。
夜風一吹,他才清醒過來,想起是開高啓澤的車來的,還得給人開回去。
* * *
翌日阮小西一醒來,照樣渾身疼痛,跟躺在大街上被車碾壓了一遍似的,尤其額頭,他本來想揉一揉的,結果像按到了什麽疼痛機關,差點叫出聲。
怪不得人家都說不要喝酒不要喝酒,果然醉了真受罪。
他晃晃腦袋,發現他前兩天才被伏堯編好的小辮子被解開了,毛也特別蓬松幹淨,跟雲朵似的,看來伏堯昨晚給他洗了個澡。
吓得他立馬變成人形,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睡衣。
小白兔被染成了小粉兔,頓時泣不成聲。
他的身體,他純潔的身體,兩種體态的身體,都被伏堯接觸了!
再看床,分明是伏堯的卧室,一醒來是原形,這說明伏堯昨晚抱着他睡的……只是為了撸毛。
然而他一點記憶都沒有。
阮小西悲痛欲絕,懊悔無比,他怎麽可以失憶,就沒有“無意中流露出媚态勾得人把持不住”,之類的嗎,愣是錯過了體驗成年人趣味的機會。
失魂落魄的兔子洗漱完跑下樓去找伏堯,伏堯已經坐在餐桌旁一邊用收音機聽相聲一邊吃早餐。
自從阮小西上回随便說了句“你怎麽不去聽相聲”,這個人真的每天早上都要聽一段相聲,而且是公放,強迫阮小西也跟他一起聽,特別沒有公德心。
阮小西坐下,悶聲說了句“早安”。
伏堯将這一段聽完才顧得上理會他:“我已經聽說了昨晚的事,以後會盡量不離開你。”想了想還是解釋一下,“昨晚有意外。”
你倒是說什麽意外啊!
阮小西把碗一推,站起來說:“我去上課了。”他指去公司上培訓課。
伏堯看了眼他基本沒有碰過的碗,轉了又轉才明白這是鬧情緒了,然而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畢竟兔子向來蹦蹦跳跳,從未有情緒低落一說,也起身道:“等我一下。”
阮小西卻跑上樓換衣服:“我今天不跟你一起坐車。”他頓了頓,“我要騎車過去,鍛煉身體。”
伏堯微微驚訝,信了他的話:“行。”
阮小西悲痛欲絕,水晶少年心碎了一地,都不來哄哄他!
他的心裏果然只有他自己!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家裏車庫會有自行車這種東西,阮小西還是騎了上去,迎着朝陽,迎着風,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初中時代。
從伏堯家到公司騎車大概要花費一個多小時,阮小西騎了半個小時就受不了了,身體疼痛得厲害,而且他好像,也走錯路了。
望着車水馬龍的長街,他眼巴巴地把目光投向了公交站臺,下車慢慢推着走過去,在站臺邊琢磨怎麽轉到公司,一邊壓着帽檐不露出正臉,雖然這是多此一舉。
只是自行車不好處理起來,他開始懊悔一時沖動。
自顧自生氣的是他,自作自受的也是他,伏堯根本沒有受到影響。
要不扔了吧,阮小西躊躇,反正他家不缺一輛自行車,大不了拿自己的工資賠。
一輛純黑色的車停在公交站臺前,引起不少人的注意,阮小西也跟随群衆瞥去。
這不是他們家的車嗎?!
緊接着就看見車窗被搖下,伏堯探出個臉正好同他對視:“你是阮垂垂嗎?是你叫的車嗎?”
阮小西:“……”
他,他跟了一路?!
群衆:原來滴滴答答能約到豪車不是傳聞!
阮小西委委屈屈低下頭看一眼自己可憐的小自行車。
伏堯幹脆下車,兩三步到了他身邊,對旁邊一個婦女說:“這是我們公司年底活動贈自行車,只送有緣人,恭喜你,這是最後一輛。”然後把車往她面前一推。
婦女着實被他的臉暈眩了一把,暈暈乎乎就接過車把手,周圍的人在恭喜她:“運氣真好啊,一看就是好車!”
“謝謝大家同喜同喜哈哈哈哈!”
坐在熟悉的座位上,阮小西一顆水晶少年心又合攏回來,酸酸漲漲的,難以言喻的心情幾乎要溢出來,興奮得他忍不住變成原形在座位上小幅度跳來跳去。
伏堯将他撈到懷裏撸毛:“還沒鍛煉夠?”
阮小西羞澀地用爪子捂住眼睛:“你跟了一路嗎?”
伏堯“嗯”了一聲,掏出兩個熱乎乎的肉包子遞給他:“吃吧。”又把自己的水杯遞給他,讓他伸出舌頭舔着喝,一點都不嫌棄。
這下心直接安上小翅膀飛到了天堂。
阮小西吃掉包子,喝完大半杯水,重新躲回他懷裏随意揉,無比嬌羞。
伏堯這才道:“你昨晚遇到的那只魔,是魔界六魔王之一,誰知竟然一直隐藏在你身邊。”
阮小西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他也說沒想到是我……可能就是巧合。不過他說要拿我去做實驗!”
伏堯神色微動:“什麽實驗?”
“沒有說。”阮小西陷入沉思,“可能是‘兔肉的一百種吃法’。”
這的确是個值得深入探索的實驗。
“不過你更想不到!”他又重新恢複了活力,興奮道,“我另一個室友居然也不是人!不對也不是正常人,是個道士!他們昨晚打了起來!我覺得我應該聯系一下剩下那個,說不定也不是人。是入學故意安排的嗎?這麽多不是人的聚在一起,不應該啊……不過他們居然早就看出了我不是人,都不跟我認個親,害得我辛辛苦苦瞞着,過分了!”
前方是紅綠燈,車停下來,他也跟着頓住,随後別別扭扭地問伏堯:“你昨晚,到底去哪裏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還,還是半夜吧……畢竟這才是我們修仙之人的正常活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