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章 流星雨(含入v公告)

今晚注定不是尋常夜,平靜的外表下暗潮洶湧。

伏堯的出行不是很順利,他在半空中飛行,就察覺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是黑暗的氣息,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強大,像魔又不像魔。

除此之外,還有,還有……

他循着氣息去找,在最南端一處山林發現了源頭。

那是兩個打鬥在一起的人影,一黑一白,看不清臉,但黑影身上有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氣息,比魔王還要危險神秘,在以絕對性的強勢單方面毆打白影。

周圍低級魔物被引得從各個角落冒出頭來,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稍微有個大膽的離得近些,卻猝不及防被吸入那黑影體內,吓得其他魔物又縮了回去。

白影顯然不願意傷害對方,以守為主,卻因此被逼得步步後退,狼狽不堪。

然而黑影越來越強大,越來越狠戾,他似乎堅持不了多久了。

伏堯呆立在原地,複雜的情緒積攢在胸腔中,仿佛下一秒就能迸發。

是他嗎?是他嗎?

那個氣息,他不會認錯的!

他興奮又瘋狂,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正想上前接近對方,白影卻察覺到了什麽,巧妙一脫身,引着黑影也快速離去,轉眼又不見蹤影。

追上他!追上他,疑惑就能得到解答!

伏堯的內心在叫嚣,他也順從了,朝着倆人消失的方向亂飛,四處檢查,連個縫隙都不放過。

然而在這個時候,手機又開始震動,應該是阮小西打來的。

伏堯放慢速度,終于冷靜下來。

他是要去接阮小西的,他還在奚元胤家等自己。

阮小西躲躲閃閃底氣不足的聲音又在他腦海中響起,他去奚元胤家幹什麽?

奚元胤可不是什麽好東西,阮小西年紀小不懂事,一定是被他哄騙過去的。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距上回通話已經過去了近一個小時,這麽久的時間什麽都做得了,說不定阮小西就是打電話求救的……

他深深望了眼蒼茫夜色,最終換了個方向。

* * *

伏堯沒想到一進門看到的就是如此刺激勁爆活色生香的畫面:燒得正旺的壁爐旁,奚元胤坐在扶手椅上,襯衫領口松開了兩三個扣子,阮小西在他的腿間,渾身赤/裸,衣服散落了一地,雙眼迷蒙,兩條小辮子也被解開,松松披散下來,順從而乖巧地接受男人雙手的愛撫,絲毫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他自動将人形和兔形混在一起。

在他開門的那一刻,阮小西的視線同他碰撞在一起,立馬現出驚恐的神色,生動形象演繹了什麽叫做捉/奸在床。

沒錯,就是捉/奸在床。

此情此景,跟前兩天同事群裏讨論的爆炸性出軌新聞“知名影帝和當紅小花同宿一晚,對外解釋是在研究對手戲”,幾乎一模一樣,讓他頓時一陣氣血上湧,臉立馬沉了下來。

阮小西有些發憷,眼前的老祖宗身上夜間的寒氣尚未褪去,清冷得像被遺忘在遙遠邊際的孤星,太過陌生,他甚至都不敢靠近,往奚元胤懷裏縮。

他還敢縮!

自家大門被随便打開,奚元胤先是一愣,随後摸着阮小西笑道:“剛才小西還在說你怎麽還不來。”

伏堯直截了當問:“你們在幹什麽?”

他也不知道自己生氣什麽,可能阮小西名義上是他的人,讓他産生主權意識,況且明明是自己的專屬抱枕,兔子居然還敢讓別人撸毛!小辮子都不要了,那可是他精心研究的新式編法,就這麽被人拆了?!

阮小西一直跟在他身後轉的,何曾跟別人如此親近過?平日一口一個“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以後就是你的人了”、“我可是初戀你配不上我”,自己反而不以身作則。

總之就是生氣,別扭,不舒服。

阮小西結結巴巴反問他:“你,你怎麽來這麽遲?我都睡一覺了……”

“路上堵車。你都睡了一覺?!”

“你不是飛過來的?”

“我撞飛機了。你在哪裏睡了一覺?!”

“就等着等着睡着了,剛才……”阮小西無言以對,小聲嘀咕,反而奚元胤笑出了聲。

伏堯見他心虛的小慫樣,更加生氣了,走過去把他拎起來,拽拽他的小辮子:“這又是怎麽回事?”

奚元胤解釋:“我好奇想看看……”

“你閉嘴。”伏堯殘酷地打斷他,“你知道編這個有多麻煩嗎?知道我研究了多久嗎就随随便便給我拆了?你要怎麽賠!”

奚元胤:“我在嘗試恢複……”

阮小西緊緊抿着嘴巴,一聲不吭。

“你什麽都不懂!”伏堯像秋風掃落葉一般無情地批判他,随意将阮小西的衣服卷起帶走,再次揚長而去,招呼都不打。

奚元胤:“……”

這不是他記憶中的伏堯!這一定是個被奪舍的!

* * *

夜有些涼,身上毛再長都擋不住寒意,阮小西抖抖身上的毛,往他懷裏縮:“有點冷。”

“活該。”伏堯冷漠道,用袖子把他小小的身體蓋住,“怎麽跟他跑了?”

“他說他家裏有關于你的好東西。”阮小西一想起來就嫌棄,“結果就給我看了點不知所雲的,又要我給他看原形補償。啊,還有一副據說是你的親筆畫。”

伏堯:“?!畫?什麽樣的?”

阮小西用前爪比劃着:“就一條杠。他非說有很深的寓意,代表着某個人,真的嗎?到底什麽意思?”

那幅畫……伏堯陷入遙遠的回憶。

當時他跟幾個有些來往的小輩在外雲游,興行至一處山水間,衆人皆誇贊此處景致絕妙,留下欣賞,紛紛題詩作畫,末了讓伏堯點評,然而他于文藝上并不擅長,又不想在小輩面前丢面子,只能高冷點評一個“尚可”,有個善于此道的小輩得到了跟別人一樣的評價,覺得很不高興,對伏堯也有意見起來,故意誇贊了他一番什麽都精通,随後話鋒一轉,說既然小的們都一般,不如上神露一手讓他們開開眼。

這下可壞了,伏堯雖然會點丹青,然而都是業餘水平,絕對做不到豔驚四座,但是小輩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不能豔驚四座就是失敗品,于是伏堯沉吟片刻,用最簡單的手法點了一片水澤,又畫下一豎,便故作深沉地将筆放在一邊,眺望遠方。

他的外表太具有欺騙性了,這眺望遠方的表情十分深沉,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再加上烏發白袍,衣袂飛揚,完美融入山水之間,讓人一時間竟不知道是畫中人走出來還是人入了畫。

衆人哪裏還記得他的作品,看呆了一會兒紛紛動筆企圖記錄下這幅畫面,畫完後見伏堯依然沒有動,那雙眼睛似乎在看向遙遠的思念,再看他那副畫,漸漸就不一樣了。

這一定不是普通的簡筆畫,是有很深意義的畫,這一豎,是個好豎,又穩又直,下筆鋒利,顯現出本人是個幹練果斷鐵骨铮铮的好漢,末尾卻微微帶勾,柔腸百轉,又流露出內心的柔軟真情,表達了對畫中豎的思念與傾慕。

至于這畫代表的是什麽,就留給後人說了。

大家紛紛誇贊起這幅傳奇之作來,簡直用盡畢生所學,伏堯保住了面子,心裏松了口氣,從此再也沒有理過那個小輩。

所以真的就是他的塗鴉之作。

阮小西都聽呆了,正所謂無形裝逼,最為致命,這一點他是無比佩服伏堯的。

不過也松了口氣:“我就說,就是随便畫的,元胤上神還不相信。”虧得奚元胤信誓旦旦伏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是真跡罕見,而且他端着架子,不會輕易在外人面前顯露。

“什麽叫随便畫的?我也是花了心思琢磨的。”伏堯嚴肅批評他,“以後少跟元胤接觸。”

阮小西眨眨眼:“為什麽呀?”

“……他這個人,不實在。”

不實在……什麽叫不實在?很花?可元胤自己說你見他話少才跟他玩的啊?

阮小西想着想着,打了個噴嚏。

此時已經入冬,沒想到他嬌生慣養,可憐的皮毛都不能禦寒了。

伏堯将他完全裹起來,在雲端放緩了速度:“這就是不穿衣服的下場。”他突然想起來,阮小西是先脫衣服再變原形的還是變原形衣服脫落的?!

這個順序很重要啊!

一想起阮小西在奚元胤面前脫衣服,怒火就又蹿了上來。

這一定是占有欲在作怪。

他是個自私小氣又冷漠的人,進了他腰包的東西就很難要出去,就連分享也不行。

阮小西說:“其實我小名叫雪兔,可以在雪地裏行動自如的那種,輕易不會受凍。我這是餓的。”

“……晚上不是吃飯了?”你小名可真多。

“有領導在,不敢吃多。”

伏堯摸摸他的肚子,柔軟得不像話,看來是沒有吃到什麽。

往雲下看是一條燈火通明的繁華街道,阮小西興奮起來,用爪子輕輕撓他手:“步行街,步行街!”

伏堯秒懂他的意思,“啧”了一聲,帶他下去覓食。

阮小西懶得動,就原形窩在他懷裏,指指點點要吃哪家,最後坐在綜合攤內,每樣都來一份。

老板一開始瞧着阮小西歡喜:“你的兔子真可愛。”

伏堯随便應了一聲,把東西全都喂給阮小西。

過了一會兒老板說:“你的兔子真能吃。”

又過了一會兒老板實在看不下去了:“你的兔子什麽都能吃啊?不會喂死嗎?”

阮小西:“……”小明的爸爸生意紅火,因為他從不多說話。

老板話實在太多了,他吃不下去了,找了個隐秘變回人形,摸摸肚子:“我還想吃個熱乎的。”

伏堯:“……”老板的話雖然多,但都是大實話。

阮小西手裏捧着剛出鍋的熱乎乎的雞蛋仔,一本滿足,咬了兩口突然想起來問他:“你吃嗎?”

伏堯:“哼。”

看起來是特別不高興了。

羞愧的阮小西連同包裝袋一起遞給他,伏堯咬了一口,阮小西在一旁眼巴巴等。

然而伏堯并沒有還給他。

……只好回去又買了一份。

兩只一人一份雞蛋仔,各捧着杯奶茶,在人越來越少的步行街上惬意悠閑地逛着。

伏堯明知自己應該把阮小西送回家,然後去追查那人的下落,卻怎麽都開不了口。

等他玩累了睡覺了再出來找算了。

阮小西眼睛一直飄在天上,數星星,然而城市星光黯淡,數來數去也數不到幾顆,突然眼前一亮,他“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伏堯:“?”

“我看到流星了!”阮小西激動道,伸手指向前方,“剛才那裏。”

伏堯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什麽都沒有發現。

“昨天就聽說今晚南部有流星雨,沒想到是真的。”阮小西興致勃勃道,“在南鶴山觀看效果最好。”他眼巴巴望着伏堯,“我們去看吧。”

伏堯皺皺眉:“我還有事。”他還指望這只兔子趕緊睡覺讓他幹活。

阮小西低下頭看自己的雞蛋仔,頓時蔫兒了:“哦。”

伏堯幾乎都能看到他耷拉的耳朵,無聲嘆氣:“十二點前回去。”

南鶴山上已經有了不少天文愛好者,伏堯挑了個地勢險要難以攀登的孤峰,抱着阮小西坐下,視野遼闊,蒼穹廣袤,再适合觀看不過。

山上風大又涼,阮小西變回原形躲到伏堯懷裏,端端正正坐起來,兩條腿盤着:“等下我要好好許個願。”

伏堯不知道從哪兒掏出兩根金色細繩,開始擺弄他的毛,随口問道:“什麽願?”

阮小西鬥志昂揚:“給你生個孩子!”

“要生兒子。”伏堯摸啊摸,沒有摸到金線,想到丢在奚元胤家的金線,又生氣起來,編什麽小辮,直接剪了得了,“算了,換個願望。”

阮小西失落:“你變了,你都不配合我了,你是不是嫌棄我生不了?那就世界和平吧。你要許個什麽?”

“來了。”伏堯提醒他,沒有回答。

深藍色的無垠夜空像剛剛被水洗過一般濕漉漉的,幹淨得不像話,此時多了一道又一道飛快滑過的燦爛光芒,照亮了整個蒼穹,彙成波瀾壯闊的星海。

阮小西看得呆了,好一會兒才驚叫一聲,匆匆許完願,忍不住仰頭看伏堯,剛好對視上,看到漫天璀璨都裝在了他眼裏,被任何時候都要耀眼奪目。

殊不知自己也是一樣。

伏堯眼角微微彎起,不緊不慢給他編了最簡單的小麻花,再揉揉他的毛,覺得他一整團都被照耀得在放光。

阮小西的眼睛閃閃發亮,羞答答問他:“你許願了嗎?”

伏堯說:“沒有。”

“你快許!”阮小西催他,“對着其中一顆許才能實現,不要花心。”

伏堯微微一哂:“我向誰許願?”他自己就是神,唯一比他大的,已經不在了。

他說的好有道理……神向誰許願呢?

阮小西轉回去看流星雨發呆,神就在旁邊,許願了他也聽不到。

“許一下嘛。”他又打起精神,“就讨個吉利。”

伏堯看了一會兒,閉上眼。

讨個吉利。

“你許了什麽?”等他睜開眼,阮小西期待地問。

伏堯正想說什麽,卻突然神色一凝,将兔子放在一旁,站了起來。

“在這裏等着。”伏堯說,在他周身劃了一個金色的圈,“別出去,我馬上回來。”

阮小西坐在圈裏,身旁還放着買來消遣看戲的小零食,已經漸漸變涼了,望着對方身影消失,感覺自己像唐僧。

他是真的想跟唐僧交流一下。

他嘆了口氣,坐下來繼續看流星雨,美麗壯闊得讓人暈眩。

他許的願,既不是給伏堯生孩子,也不是世界和平。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 * *

消失的氣息再次一閃而過,伏堯有預感不能再錯過這次機會,只得先放下阮小西追尋而去。

耳邊似乎一直萦繞着商“複活創世神”這種可笑的話,他現在已經不再受其蠱惑。

人不就在這裏,有什麽好複活的。

氣息越來越濃郁,他甚至都嗅到了血腥的氣味。

受傷了?

也對,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那那個人,應該就是黑暗神吧。

倆人從開天辟地到現在,一直是對立的存在,厮殺是他們的宿命。

黑暗的氣息很快席卷了整座山,幾乎化為實質,遮蔽了還沒有停止的流星雨,四周漸漸暗了下來。

情況似乎有些不妙,那人快要被壓倒了。

伏堯加快了速度,幸運的是他們不再動彈,很可能在某一處停了下來。

伏堯的心跳随着距離的縮短漸漸加速。

他究竟是如何死亡,又如何複生。

明明身體都已化為山川河流,滋潤萬物。

自己出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麽,阮小西又是怎樣的存在。

黑暗神又是怎麽回事。

他像找到了歸所的旅人,游蕩漂泊的心終于穩定下來。

接近了!

伏堯最終落在山林間一處荒蕪的地界,白影黑影果然出現在那裏。

黑影雙目血紅,化為實質的黑氣在不斷往外擴散,身上似乎有什麽要破繭而出,白影奄奄一息倒在地上,被他掐住脖子,卻一直沒有下死手,像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抉擇。

伏堯駐足,靜靜地站着,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被壓倒的白影眼角淌下一滴淚,艱難扭頭試圖轉向伏堯的方向。

他這才動動手,一道強勢耀眼的白光直接沖向白影,融入他的身體,白影頓時恢複,反敗為勝。

白光不斷注入黑影體內,他身上的黑氣逐漸消散,很快同常人無二,倒在地上。

雲開夜合,星辰璀璨。

“終于願意見我了。”伏堯面色蒼白,卻漸漸逼近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穩,緩緩開口。

那人半跪在地上,雙手放在倒下的黑影胸前,臉卻朝向伏堯,沒有再避開的意思。

同記憶中相差太大了,實在太大了,大到他都不敢認。

伏堯在離他五尺距離的時候停下腳步,眼睛依然緊緊抓住他不放。

“我該叫你阮南,還是……父神?”

作者有話要說:

入v章評論發紅包~

這是一個廣告,求求你們收藏一下這個新文吧……

下一本:《最後一株含羞草[星際]》

在遙遠的未來,含羞草由于經常受調戲,已經凋零無幾,最後只剩一株。

人們意識到這最後一株含羞草的重要性,開始對他進行争奪。

被争奪的含羞草瑟瑟發抖:對不起,其實我是冒牌的含羞草,我不會害羞T^T

膽小敏感軟萌含羞草受x雖然目前還不知道是什麽但很流批很高冷很暴躁不是正常人就對了攻

要是收藏一下勾勾就更好了哈哈哈哈……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