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找上門
明明去年的時候,他們家還是極具江南氣息的青磚瓦房,雕梁畫棟,精致淡雅,煙雨朦胧,如今卻變成了厚實古樸的東北民居,屋檐上還挂着曬幹的辣椒玉米和臘肉香腸。
一定是二哥又看了什麽奇怪的東西讓大哥搞裝修了。
真是辛苦大哥了,建築一定很難吧。
這個時候已經不早了,等他的只有阮南,阮小西抱着他撒了會嬌,黏到堂屋才小聲問:“綿綿睡了?”
“睡了。”阮南也壓低聲音,替他脫下羽絨服搭在椅背上,“明早再跟她玩。”
“大哥呢?”
阮南笑起來:“在廚房,給我們垂垂接風洗塵。”
阮小西就要往廚房跑,剛想動才想起來:“……廚房現在在哪裏?”
阮南拉着他出門往左拐,看見一間獨立的房子亮着燈,除了現代工具外,裏面有一個複古的大竈,兩口鐵鍋,阮東系着圍裙在炒板栗,另一口蓋着鍋蓋的鍋中有白色的熱氣冒出,不知在煮着什麽。
阮小西跑到他旁邊,阮東瞄了他一眼,給他撿了一碗板栗。
“謝謝大哥!”阮小西抱着板栗捂手,又去揭另一個鍋蓋,一看是在沸騰的鐵鍋炖。
“……二哥最近迷上了什麽?”
阮東冷漠道:“《東北往事》。”
阮南拿了條雪白的毛巾給阮東擦汗,阮東順勢抓住他的手。
見到此景,阮小西自覺盛了一碗吃食默默端回自己房間。
屋內沒什麽變化,基本按照他在時的習慣擺設,唯一不同的是只不過床換成了炕,摸一把熱烘烘的。
洗完澡後,阮小西饒有興趣地撲到自己的新炕上,睡了一會兒卻覺得又硬又熱,翻來覆去怎麽都不習慣,明天一定要抗議換回床。
他回家一時興奮睡不着,在炕上玩手機。
已經第二天了,伏堯還是沒有給他打電話,連條信息都沒有,倒是多了條朋友圈,是他轉的社會新聞:“朋友圈都在轉!妻子出軌六年,一個美好的家庭頃刻間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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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啊天天看這種東西!
他往下一拉,發現罪魁禍首是高啓澤,伏堯在十分鐘後轉發的。
……
阮小西轉戰微博。
今天的私信也是被塞得滿滿的,就算是現在也有人陸陸續續在跟他說晚安。
阮小西一個個點開,躲在被窩竊喜,給每一個頭像是兔子的回了晚安,然後發現愛兔人士真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愛兔人士都已經睡了,只有一個垂耳兔頭像的立刻回複:“西西麽麽噠!好激動被翻牌了!”
阮小西一看這個人的id,叫“水柏洞垂耳兔”,覺得異常親切,水柏洞是他們這裏的一個景點。
不過難免起了疑心,哪有這麽巧的,方圓百裏的垂耳兔妖就他一個。
他不禁異想天開起來。該不會是伏堯吧?!
關注235,粉絲4488,發博量383,看樣子養挺久了,前幾條是轉發的一些旅游美食攻略,不像伏堯的風格,但還是決定試探一下:“麽麽噠。”
水柏洞垂耳兔:“QAQ西西你怎麽還沒有睡呀?睡晚了對皮膚不好喲~”
阮小西:“在思考人生。”
水柏洞垂耳兔:“睡醒了也可以思考的喲~”
阮小西試探道:“你很喜歡垂耳兔嗎?”
水柏洞垂耳兔:“對噠,垂耳兔敲可愛,西西也喜歡嗎~”
阮小西:“嗯,你是水柏洞人嗎?”
水柏洞垂耳兔:“對噠西西,水柏洞很好玩噠,西西下次來找我找我,我當導游~”
怎麽辦這個畫風實在對不上,他聊不下去了,只能打一個“哈哈”。
水柏洞垂耳兔:“QAQ明天就大年三十了,西西回家了嗎?”
阮小西:“嗯。”
水柏洞垂耳兔:“我還沒有回家,過年要加班嘤嘤嘤QAQ西西一定要注意保暖喲,今天下雪啦很冷的。”
今天天上的确飄起了雪花,不大,但下了一整天,地上已經覆蓋了一層。
阮小西:“我會的,你也注意保暖。”
水柏洞垂耳兔:“嘤嘤嘤西西關心我,西西好暖嘤嘤嘤~”
水柏洞垂耳兔:“西西我看你資料是雲深市的,會不會跟我住很近呀~”
阮小西:“你是女孩子嗎?怎麽這麽可愛呀。”
應該就是普通的女孩子吧,阮小西失望,是他想多了。
水柏洞垂耳兔:“我是男孩子哦西西~西西誇我了,好害羞~那我多打幾個QAQ”
……吓得他差點跳起來。
阮小西:“我睡了,晚安。”
他摸到對方的微博,企圖找到什麽。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果然他沒有翻幾條,就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水柏洞垂耳兔還在發:“晚安西西~我會永遠支持你的麽麽噠~西西加油!”
阮小西的手指在手機上快速飛舞,甚至都顫抖起來:“伏堯!!!”
水柏洞垂耳兔:“……”
水柏洞垂耳兔:“西西你在說什麽呀?伏堯是誰呀?”
阮小西:“發微博都不關定位的,星耀公司,你當我瞎!”
阮小西:“你這個神經病!大半夜裝可愛小男生在這裏麽麽噠!簡直不要臉!”
水柏洞垂耳兔:“……不是我我不是,我是高啓澤QAQ伏總他逼我給你發消息,就在旁邊看着,我不敢。”
才不是,明明是伏總拿着他的手機自己回的,望着那張冷漠從容的臉,再對上發的消息,他覺得眼睛都要瞎了。
阮小西也猜不是伏堯本人,多半是借的,結果八/九不離十。
阮小西十分生氣:“你讓他自己發啊!想找我就直說嘛,丢不丢人!”
打完字他也覺得羞恥,把被子往頭上一蒙,熱得滿臉通紅。
沒過兩分鐘,手機震動起來,是伏堯打過來的。
阮小西氣哼哼挂斷了,又眼巴巴盯着,期盼他打第二遍過來。
對方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很快打了第二遍過來,阮小西等了幾秒鐘才接,不情不願問:“幹嘛?”
伏堯低沉好聽的嗓音從手機另一邊傳來,只是過了一天,卻變得陌生又熟悉,帶着幾分渺遠:“你出來。”
阮小西心頭一跳,說話都不利索了:“不出去,凍死了。”
“出來。”
“不出去,出去幹嘛?”他該不會是跑過來了吧?怎麽辦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伏堯說:“看雪。”
阮小西:“……”果然是個神經病!“有什麽好看的!下紅雪了嗎!”
“也看我。”
阮小西心跳驟然加速,劇烈得他都快喘不過氣來,捂住胸口害怕它随時會跳出去。
炕實在太熱了,把他都燙成了紅燒垂耳兔,明天一定要跟大哥抗議。
伏堯催他:“看不看?”
阮小西好不容易平複下來,才小聲問他:“你在哪裏啊?”
“你家門口。”
這個時候大哥二哥應該已經睡了吧,不會發現吧……
阮小西掀開被子下床,只套了一件長羽絨服,小心翼翼開門,确認沒有弄出大動靜,才蹑手蹑腳走出去。
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跟做賊似的,他就是心虛。
夜靜谧安詳,遙遠的天空只有一輪皎月孤零零挂着,灑下一片銀光,腳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聲音分外清晰,每一步都讓他心驚膽戰。
終于到了大門口,阮小西打開一條縫,探出個腦袋,剛瞥見一個黑影,就被人拉着胳膊拽了出去。
他被抵在門邊的牆上包圍住,男人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襲來,霸道得不容抗拒,仰頭能看到一雙璀璨帶笑的眼眸。
阮小西不自在地偏過臉,手伸進他的衣服裏,嘟囔道:“好冷。”
他眼裏被熱炕蒸出的一層水汽還沒有褪去,雙頰也是紅撲撲的,誘人得不行,伏堯心裏一蕩,一手攬着他的腰往懷裏按,一手摸上他的臉:“怎麽不好好穿衣服?”
“我懶。”阮小西兩條胳膊都伸進去捂着,好好的暖爐就在外面,不需要穿全,“你不是都不管我了嗎?還來找我?”
滿手軟膩讓伏堯有些心不在焉,細細摩挲着:“哪有不管你,你先看電影去了。”
“我沒有去看。”阮小西輕輕踢了下他的小腿,只穿了一條睡褲,幸好伏堯在放熱才沒凍僵,反而質問他,“你不是跟人聽相聲去了?”
伏堯奇怪道:“我跟誰去了?”
“我哪知道你跟誰。”阮小西哀怨地又踢了他一下。
“我沒去。”伏堯用膝蓋抵住他的腿,讓人頓時老實了。
這個動作讓他們幾乎完全貼在一起,呼吸聲都近在咫尺。
“你沒去?!”阮小西睜大眼望向他,雀躍和欣喜怎麽都掩飾不住,“一個人也沒有去嗎?票呢?那你去哪裏了?在哪過的夜?”
“票都送人了。”伏堯皺皺眉,他一個人也不想去,“在公司呆了一晚上。”
阮小西的郁悶之情一掃而散,抱着他的腰一時發不出聲。
伏堯裏面只有一件襯衣,他能透過薄薄的衣料感受到他溫熱結實的肌肉。
明明體溫沒那麽高,卻燙得他渾身都要灼燒起來。
阮小西抿着漂亮的嘴巴不說話,只安靜地望着他,眼睛晶亮亮的,滿滿盛着羞澀和膽怯,乖巧極了。
伏堯心都飛了,哪裏還能裝得下其他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0=高估了自己的起床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