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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一個驚天大秘密

伏堯沒有奔月,反而跳下樹,先是關掉他身後的攝影機,再過來抱他:“醒了?”

阮小西還沉浸在剛才的古樂聲中,這才注意到還有攝影機在錄他的影像,頓時無言,用爪子勾住他的衣襟:“你剛才吹的,我好像在哪裏聽過。”

“你聽過?”伏堯詫異,“這是我寫的,沒有流傳出去過。你在哪兒聽到的?”

阮小西苦思冥想了半天:“在夢裏。”

伏堯:“……”他捏捏兔耳朵,勸道,“繼續做夢吧。”

阮小西難得聽話閉上眼,他認為一定跟那個奇怪的夢有關,然而一清醒就是想不起來,只能再睡一覺加強記憶。

伏堯抱着他慢慢走,他像躺在搖籃裏,輕輕晃啊晃,伴着夜風和橘園的清新香味,讓人由內到外都變得慵懶起來。

然而過了一會兒,他還是沒有睡着,擡頭望向伏堯,水靈靈的大眼睛裏滿是渴望,欲言又止。

伏堯被他看得心驚膽戰:“……你倒是說啊。”

阮小西羞澀地用爪子捂住眼睛:“就是那個。”

“哪個?”

阮小西把屁股朝向他,撅起來:“就是這個!”

沒錯,他發現了一個神奇的事情:每次他跟伏堯【哔】過後,那個奇怪的夢都會更完整一點,在他腦中的印象也會加強些,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麽聯系。

伏堯卻震驚了,揪起他的尾巴晃蕩:“你把我當什麽了?我是那種人嗎?我又不是變态!這種事情有可實施性嗎?你是不是背着我看了什麽東西?完全沒有這種想法,提不起興趣,不想上,謝謝。”

阮小西被他一連串的拒絕吓懵了,居然這麽快就厭倦了?原來他們的感情這麽脆弱!

随後他意識到了什麽,惱羞成怒:“我又沒說是原形!你整天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啊!”

伏堯:“……?”難道不是他的表達方式有問題?而且又不是第一次,那麽羞澀幹什麽,正常人都會想岔吧!

不過阮小西的思維不能用正常人的理解,再加上他們剛和好不适合再吵架,他默默背了這個罪名。

于是他們繼續野外play,直到天微明阮小西才昏昏睡去。

阮南留信說要出去散散心,可能需要比較長的時間人,阮小北又要在學校常住,可能一學期都懶得回家了。

伏堯看出阮小西心疼妹妹一個人孤單,便跟他商量:“不如讓綿綿轉學跟我們一起住。”

雖然很心動,阮小西還是拒絕了:“對她的成長影響不好。”

家裏都是基佬,妹妹想不開怎麽辦。

* * *

奚元胤處于半隐退狀态,結束《滿堂風》的拍攝後,便只看上一個劇本,悠閑地放假,準備一個月後的拍攝。

想着對戲的人,他不由感到愉悅,或許會是把不錯的體驗。

只可惜他的假期被打斷,家裏無緣無故進了不速之客。

他剛開門便察覺到陌生的氣息,腳步一頓,還是從容進去了,一眼便看到軟椅上那個單薄的身影,望着壁爐裏跳躍的火苗出神。

阮南聽見開門的動靜,擡頭朝他笑了笑:“你回來啦?”

再自然平常不過,就像他們每天都會有這樣的對話。

他身上的氣息那麽溫柔平和,再狂躁的人在他面前也會平靜下來。

奚元胤恍惚有種溫馨美妙的感覺,似乎自己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剛剛下班回來,帶着滿身疲憊,家裏卻有個人在等着自己,讓他瞬間覺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嗯,回來了。”他也笑笑,放下外裝,松開領帶走到阮南旁邊,“還是被你抓到了。”

阮南道:“你隐藏的太好,若不是有了破綻,我也不會發現。”

奚元胤坐在他對面,手指在扶手上漫不經心地扣着:“你想讓我做什麽?”

“跟我回去,他才能永久封印。”

“理智告訴我應該答應你。”奚元胤笑道,“可我費了那麽多功夫擺脫‘亂九霄’,獲得自由,一點也不想讓回去。你不知道,自由的感覺有多麽美妙。我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愛誰就愛誰,什麽都無需顧慮。”

“你不跟我回去,你的自由也保障不了。”阮南道,“你也了解李憑,要是再讓他出來,這世界就毀了。”他頓了頓,“”

奚元胤打量了他一番:“你比我想象中還要虛弱,是只打算說服我嗎?”

“對付你一個,還是夠用的。”

“我不希望同你對上。”奚元胤低聲道,“畢竟我們都是一類人,渴望脫離別人,成為自己。”

阮南微笑:“不,我跟你不一樣。”

他這一生都在渴求一個結果,他的出現和生存都只是為了一個人。

希望那個人眼裏會有自己,希望他愛的是自己,無關其他。

可惜他用錯了方式,不但沒有完成自己的心願,還惹怒了對方,只能盡量彌補。

沉默半晌,奚元胤終于開口:“‘亂九霄’只有兩個器靈才能啓動,你不想讓阮小北進去換我代替,我的自由就不是自由?”

“是我代替綿綿,你還是你自己。況且,這是你的使命。”阮南垂眸,“當初你不擇手段吸取綿綿的力量,害她差點消失,你就該想到今天。”

奚元胤抿緊嘴巴不語。

“明明有另一種方法。”奚元胤輕聲道,“那個最直接了當的,最皆大歡喜的,誰也不需要犧牲的。”

阮南微微皺起眉,似懂非懂。

見他不像裝的樣子,奚元胤了然:“還是你,刻意去忘記了?”

他又恢複自信的笑容:“你果然還是自私,殺死李憑,這麽簡單的事情,你辦不到?”

* * *

阮南這一去沒過多久就回來了,阮小北乖乖在家裏等他。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也是一個心軟的人。

心軟的人是做不成事的,最終還是讓奚元胤逃了,再想抓住他很難。

阮南暗暗嘆息,他茫然起來,究竟要怎麽辦,若是将自己完全賠進去能不能換來徹底封印。

“我找伏堯借了地方休養。”阮南溫柔地摸摸比他還高的阮小北,“有什麽事的話,就去找伏堯。”

“我沒有什麽事呀。”阮小北天真道,“二哥你好好休息,快點好起來。”

伏堯的住所聚集天地靈氣,又有諸多創世神遺留下來的東西,很适合阮南恢複。

待阮南走後,阮小北溜去了沙漠。

她是亂九霄的器靈,可以感應到亂九霄就藏在這裏封印着李憑。

白色的光球再次緩緩升起,落到她的手裏。

阮小北的心砰砰跳着,前所未有的緊張。

阮南留了大部分法力在這裏,只是将亂九霄取出來一點點時間,可以撐得住的。

二哥做不到的事情,那就她來做。

她到底天真,認為大哥就是大哥,要是放出來了也不打緊,看在他們曾經的感情上,大哥也是會好說話的。

亂九霄順利被取出,阮小北拿着自己的本命飛速朝認定好的方向跑去。

她偷偷摸摸跟蹤過阮南,不遠不近的距離,恰好不會被發現。

原來陽面是奚元胤。

從前她不懂,陽面又隐藏太好,捕捉不到,現在被她知曉,只要亂九霄在手,她就能有跟奚元胤之間的聯系,找到他并非難事。

奚元胤躲到了腐朽之地,阮南無法來到這種充斥着死亡的地方,因為會加速他生命的流逝。

阮小北是第一次知道這種地方,盡量适應着屍氣和白骨,看到了奚元胤。

奚元胤也很意外,愣了愣還是笑起來:“不聽家長話的小朋友,是要吃虧的。”

“不要年齡歧視。”阮小北道,“雖然我開靈智晚,但準确來說,我跟你是一樣大的。”

“行吧。”奚元胤抱着胳膊,“你又想做什麽?”

“跟我做回器靈。”阮小北輕聲說,“你是‘治愈’,只有你在才有用。”

“你們家裏為什麽都這麽固執?”奚元胤道,“你二哥沒有告訴過你,黑暗神可以用另一種方法除掉?”

“什麽方法?”

奚元胤反問:“知不知道你哥是誰?”

阮小北心裏一緊,她有三個哥哥,肯定指的不是大哥二哥,剩下的只有……

“三哥?你知道三哥什麽?”

奚元胤勾起嘴角:“看來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了。”

“他是創世神留下的武器,專門對付魔的武器。”

阮小北只是一呆,反應不是很大:“你是說三哥會殺死大哥嗎?”

奚元胤颔首:“啓動這把武器,一了百了,豈不省事?”

“我跟二哥一樣,拒絕接受這個方法。”阮小北低頭看腳踩的森森白骨,“因為我們都不希望大哥消失。”

“我已經把方法告訴你了,用不用是你的事,不用的話,那就快走吧。”奚元胤嘆了口氣,“小朋友,你不是你二哥,我會吞噬你。當然我不會這麽做,畢竟我對不起你在先。”

“你也知道你對不起我。”阮小北鼻子一酸,眨眨眼眼淚就掉了下來,“如果當初不是為了救我,我二哥的法力根本不會消耗那麽大。”

如果阮南死了,都是她的錯。

“而且。”她吸吸鼻子,“你真以為,能動得了我?別忘了誰才是‘殺戮’。”

阮南都不知道的是,亂九霄器靈俱在的話,有兩個作用,一方面是“治愈”,一方面是“殺戮”,雖然阮小北是陰面,但她是不折不扣的“殺戮”,連外表都具有侵略性,更像是一把武器。

論戰鬥力,她是碾壓性的。

“就算你是‘殺戮’又如何?”奚元胤慈愛地望着她,“我比你多活這麽些年不是白活的。你……?!”

一個放着白光的、再熟悉不過的東西,出現在阮小北手中。

“亂九霄?!你把它取出來了?!”奚元胤瞳孔驟縮,“你會把他放出來的!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還以為那是你大哥嗎?!”

雖然阮小北本身無法跟他抗衡,但她持有“亂九霄”的話就不一樣了。

畢竟再厲害,他也是器靈。

“所以時間緊迫。”阮小北手上的亂九霄大放異彩,因為即将的完整而興奮不已,“你還是,進來吧。”

* * *

阮小北從腐朽之地跑了出來,這是她第一次作為“殺戮”打架,心一直跳得厲害,平緩好心情後,蹲在角落給阮小西打電話彙報情況。

“他,他就是這麽說的。”阮小北大口喘息,“哥,你覺得可信嗎?”

阮小西也很震撼,怪不得奚元胤對自己感興趣,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什麽。

阮南不想讓他摻和進來,刻意忘了他的來歷。

只剩下作為器靈的奚元胤知曉這個秘密。

怪不得自己可以牙撕魔王,魔肉甚至可以飽腹。

如此一來,他便恍然了。

他應該真的是武器,使用方法就是吃……

“他說的是真的。”阮小西凝重道,“這樣我們就不慌了,我永遠是最堅強的後盾!”

阮小北很高興:“那那件事是不是可以做了?我們要不要找找怎麽啓動你?”

阮小西猶豫:“我可能知道怎麽啓動了……”

這段時間他費盡心機勾引伏堯,終于确定了,跟伏堯【哔】,不但能加深印象那個夢,還能增長法力,強身健體。

他現在還不夠強,魔肉只能啃啃,所以再努力努力把伏堯榨幹(?),生吞魔王,不再話下。

現在他也很想見到創世神,問問他這究竟是什麽原理。

阮小北很高興:“怎麽啓動?!”

“這個不能告訴你。”

阮小北感到十分傷心,她明明跟阮小西從不藏私,阮小西卻瞞着她:“為什麽?我們不是說好做彼此沒有秘密的兄妹嗎?”

阮小西沉痛道:“我是不想瞞着你,可是,你還是個未成年啊!”

阮小北呆住,居然,居然還是十八x?!

成年人的思維真是她不能理解的。

阮小西默默岔開話題:“你先等等,我這邊可能需要點時間。”

“那你快點啊。”阮小北急道。

* * *

家裏和好友都出了變故,阮小西心情低落,費琉梁給他挑的資源都不想接,賦閑在家,整日不知道搗鼓什麽,氣得費琉梁不管他了。

伏堯隐隐覺得他不會真閑着,時時刻刻都帶着他,防止他腦子一抽跑到魔族去。

過了幾日,終于有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的消息:周槿傳來密信,魔族內部再次發生翻天覆地的大動蕩,角和徵聯合起來企圖叛變暗殺蘇律不成,被蘇律反殺,現在正在處理叛軍的問題,蘇律一家獨大,命所有的魔尋找商。

阮小西擔驚受怕,跟伏堯抱怨:“天界不是有那麽多神仙嗎?為什麽就不能管管魔族呢?憑什麽讓神怪局打理啊。”

“天界也不太平。”伏堯解釋,“天帝是臨危受命,比較年輕,大多都不服管,分成三派,魔族也潛伏進了天界,攪得人心惶惶,他們現在內部也在鬧矛盾。”

“那你不是老祖宗嘛?”阮小西問,“他們都聽你的話,你去管管不行嗎?”

伏堯笑道:“不觸及他們利益的時候才是老祖宗,我真的摻和了,反而越幫越忙。”

其實天界現在神仙并不多,許多都在上古時期隕落了,而且不少跟伏堯一樣想法的老神仙,活太久覺得沒意思,不是回歸天地就是轉世成了普通人,老的不問世事,剩下的無所事事。

阮小西垂頭喪氣,不能理解這些管理模式。

伏堯做事不會避着他,反而怕他寂寞,把所有的秘寶都拿出來給他玩,喜歡什麽就拿去。

阮小西法力低微,沒辦法完全啓動,他不是很擔心。

他将上回摔成兩半的埙修好,教阮小西嗚嗚咽咽地吹,聽他從一開始的不成調到慢慢摸索出方法,很有成就感。

阮小西将修補好的埙要了自己用,還給伏堯一個新的,聽他吹那首古樂出神。

他甚至看到了這支曲子中的場景。

衰敗的草木,蕭瑟寂寥的湖水,湖中心模糊的小亭……

還有一個孤傲的身影,一步步從岸邊踏水走向湖心亭,漸行漸遠。

随着時間的推移,一天比一天清晰起來。

自己又是在哪裏?如何看到這一切的?

“這首曲子叫什麽?”阮小西問。

“沒有名字。”伏堯道,“就是《無題》。”

“你當時一定很悲傷。”阮小西趴在床上,更像是自言自語。

他想起那個場景,悲傷從心裏往外滲透,仿佛曾經親身經歷過似的。

連名字都是無題,透着茫然。

伏堯側過臉看他:“只是不會取。”

畢竟他的文學水平不是特別高,取的不好傳出去有損他的名譽。

阮小西道:“可我還是覺得很難過,你只留下一個背影,誰都不看一眼。”連他都被忽略過去。

伏堯奇怪道:“你看到了什麽?”

阮小西回過神來,場景慢慢遠去:“就是那個夢啊,我就是在那個夢裏聽到的,那個人好像是你。”他連手帶腳比劃,“很大一個湖,許多人在參拜你,你背對他們……”

仿佛天地間所有都淪為背景,沒有值得留戀的。

伏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那不是他沉睡前的事情嗎?

四千年以前,阮小西怎麽會夢到?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阮小西極有可能出自創世神之手,也就是說,他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只不過以何種形式,在哪裏,都無人知曉。

“然後你就不見了。”阮小西最後說,“我好像也跑了。”

伏堯耐心引導:“你怎麽看到的?你在哪裏?”

阮小西被打斷,在床上苦惱地滾來滾去:“不知道不知道,不要問我,想不起來啦。”

伏堯皺眉自己想。

根據阮小西的描述,他當時是在現場的。

另一種形式……

風花雪月,霧水空氣。

世間存在的一切,皆有可能是阮小西。

然而相隔四千年,讓他再次回想住了許多年的地方有什麽不同,還是有點困難的。

如果能入夢就好了。

他曾經試過進入阮小西的夢,可是完全被排斥,他似乎并不是在做夢。

“你當時還嫌棄我……”阮小西哀怨道。

伏堯靈光一閃,他嫌棄的東西?

他想起來,在沉睡之前,的确有一個小東西來親近他。

一團水霧一樣的東西,只有最簡單的四肢頭和身體,隐隐帶着創世神的氣息……

當時他的住所有不少東西是創世神造的,多是為了好玩,比如山間玩耍的靈物,只結果不開花的怪樹,蹿出來一只沒有見過的,他沒有特別重視,可能是哪只靈物生了寶寶。

由于不是很好看,被他丢在了一邊。

所以,所以,所以那其實就是阮小西的原始形态,由于氣息的互相吸引,他找到了自己,然而自己卻無情地抛下了他……

伏堯背後一陣冷汗,突然心虛。

他大概想明白了。

阮小西的确不是做夢,而是自我意識的蘇醒,在修複失去的記憶。

為什麽他們相遇後魔族才開始抓阮小西,因為阮小西遇到他,才會開啓了沉睡的東西。

就像鑰匙找到對的鎖。

為什麽意識會蘇醒,是因為他們【哔】了。

為什麽他們【哔】過後會蘇醒,是因為……

創世神曾經答應過,要給他造個伴侶……

怪不得他覺得自己對阮小西的感情過于固執,這麽些年的心動突然給了一個人。

原來是早已被寫好的。

伏堯默不作聲地撲過去緊緊抱住他。

阮小西吓一跳:“?!”

他的骨頭都要被勒裂了,又被打斷思路,生氣地踢伏堯:“疼!”

伏堯這才放松一點,埋進他的肩窩,緩了會兒道:“我可能,猜出來你是誰了。”

阮小西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伏堯知道他是武器了?那那那,他的計劃還能施行嗎?

“你是我老婆。”

阮小西:“……這個問題再說吧,畢竟我是一個有上進心有責任感事業心的人,等我當了影帝再娶你。”

伏堯沒有說話,慢慢平複心情。

如果那個時候對他重視起來,他也就無需沉睡。

這一錯過,就是四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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