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英國一連串的舉動讓聚集在凡爾賽的各國使節們措手不及,也讓聚集在凡爾賽近兩千個房間的衆多的親王貴族主教們議論紛紛,就連年輕的王儲妃也不得不在她的宴會之前召集自己的幾個密友,向密友們探聽消息。
跟上次一樣,阿爾塞德·菲爾遜把路易·菲利普也給拉上了。
這是時隔一年之後,瑪麗·安托瓦內特第一次跟路易·菲利普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面的說話。
當路易·菲利普對她行了吻手禮之後,瑪麗·安托瓦內特就道:“方丹勳爵,接下來的話,可能對您有些冒犯,請您不要介意。”
“是的,殿下。”
“請問,利穆贊-弗留利公爵的部下真的那麽能征善戰嗎?她的艦隊對各國的艦隊的優勢真的那麽明顯嗎?”
雖然考尼茨建議瑪麗·安托瓦內特不要管這些,但是瑪麗·安托瓦內特實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雖然沒有多少政治才能,可是瑪麗·安托瓦內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婚姻其實是建立于七年戰争之後,法蘭西失去了廣袤的殖民地,又在戰争中嚴重失利,以致于戰争結束之後,法蘭西迫切地需要休養生息。也就是說,法蘭西需要奧地利這個同盟維持和平保持國力。一旦法蘭西不需要奧地利了,那麽她的婚姻也會失去保障。
這就是她的處境。
事關她是否能夠成為這座宮殿的真正的主人,就是違背了考尼茨對她的谏言,瑪麗·安托瓦內特也顧不得了。
路易·菲利普也清楚這位風情萬種又熱情善良的王儲妃的處境,因此他望着瑪麗·安托瓦內特的眼睛,真誠地道:“殿下,雖然外面吹噓着我們建立了多少多少功業,實際上,我跟我的同伴們都清楚,即便是我們駕駛着歐羅巴首屈一指的風帆戰列艦勝利號,我們的任務其實也不過是充當了運輸船,為公爵的部下們押運俘虜而已。除此之外,也許分辨俘虜裏面哪些是士兵,哪些是真正的軍官,也是我們的工作內容之一。公爵的部下似乎不太清楚歐羅巴各國的海軍構成。”
“只是這樣?”
“是的,只是這樣。所以,外面傳言我們建立了多少多少功業,我們自己也很慚愧。因為比起公爵的部下,我們幾乎毫無建樹。”
眼看着就要成為侯爵了,也會得到自己的盾徽和城堡、領地,可是路易·菲利普一點都不高興,因為他覺得他根本就配不上這樣的榮譽。
瑪麗·安托瓦內特驚呆了。
“可是,您跟阿爾塞德一樣,都是凡爾賽數一數二的劍客啊。”
“很遺憾,比我優秀、比我出色、比我更加勇猛善戰的人,在公爵的麾下比比皆是。”
這也是路易·菲利普最難受的一點。他引以為傲的劍術,在李嫣的部下面前根本就拿不出手。他甚至都在懷疑,李嫣把他丢到勝利號上,讓他跟着她的部下刷功勞,其實是為了告誡他,讓他看清楚他自己是多麽的渺小又不值一提。
關于這些,路易·菲利普已經報告給了國王,顯然,國王至今都沒有給出答複。國王的心腹,他們這些密探的首領&聯絡人布洛裏公爵那邊,至今也沒有什麽動靜。路易·菲利普都在懷疑,是不是國王和布洛裏公爵看到報告之後不敢相信,所以跟其他人确認去了,因此耽擱了時間。又或者,也許是國王和布洛裏公爵受了太大的打擊,所以現在都沒能回過神來。
沙特爾公爵夫人見路易·菲利普如此頹喪,忍不住道:“勳爵,別太擔心。對了,我聽說那個叫孔多塞的學者已經接受了利穆贊-弗留利公爵的聘請,成為了公爵的政事堂的一位舍人。”
“舍人,這是什麽職位?”
“聽說是跟書記官差不多的工作,主要負責一些文書內容。同時,他們也是政事堂的參知政事的副手,為這些參知政事們提供咨詢服務。”
“那不是說,只有很厲害的人才能夠被選入內?”
菲爾遜插嘴道:“這個我也聽說過了。之前英國不是公開了《特裏亞農宮合約》嗎?按着那份合約,牙買加、佛羅裏達、佐治亞和南卡羅來納都成了公爵的殖民地。當然,公爵終究只是一位貴族,她的故鄉也沒有議會和國會。加上她來到了凡爾賽之後,就沒有去過凡爾賽和巴黎以外的地方,因此她擴大了政事堂機構,增添了舍人的數量。雖然我對公爵的政事堂了解不多,不過這個機構給我的感覺有點像議會的簡化版。”
聽了菲爾遜的解釋,在座的三位女士,瑪麗·安托瓦內特、藍貝兒王妃、沙特爾公爵夫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如果說議會,她們自然明白是什麽樣的機構。
沙特爾公爵夫人道:“這麽說來,公爵給第三等級的市民和殖民地都留了席位嗎?”
“是的,巴黎有兩位入選,利穆贊大區三省,每省一位,殖民地四州,每州一位,也就是說,公爵把政事堂的舍人增加到了二十席。”
“聽上去跟三級會議有些像。”瑪麗·安托瓦內特道,“這些舍人也參與投票嗎?”
“不,聽說公爵的故鄉并不流行議會或者是三級會議形式。”菲爾遜道,“聽說公爵原本覺得自己在盧浮宮前的公館太小了,正在物色新的公館。國王把戴佛爾大廈送給公爵之後,公爵直接就把這座大廈作為了辦公大樓。”
瑪麗·安托瓦內特和兩位女伴都發出了然的輕呼聲。
瑪麗·安托瓦內特對路易·菲利普道:“方丹勳爵,請別太在意。不是您不夠出色。在我的心中,您已經是法蘭西年輕貴族中最優秀的人啦。只不過您戀慕的對象是那位利穆贊-弗留利公爵而已。您要知道,雖然她是女性,可是我最重要的老師裏特貝格親王就不止一次稱贊過,那位可是一位一點都不比我的母親遜色的女王呢。”
如果可以,瑪麗·安托瓦內特真的很想說,無論是法蘭西的國王路易十五,還是她的丈夫法蘭西王儲路易·奧古斯塔,在政治和統治國家這個領域,都跟這位公爵存在着差距,更不要說菲利普只是一位貴族,一位騎士。只是這裏是法蘭西的心髒凡爾賽,而她是法蘭西的王儲妃,又要顧及菲利普的身份地位,因此她只能用自己的母親作為參考。
路易·菲利普吃驚地瞪大了眼睛:“裏特貝格親王真的這麽說過嗎?”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考尼茨對李嫣的評價有這麽高的話,那他就有必要向國王報告了。
瑪麗·安托瓦內特點了點頭,道:“是的。”
藍貝兒王妃幽幽地道:“最近凡爾賽可真是熱鬧。到處都有人贊美利穆贊-弗留利公爵。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藍貝兒王妃嘴上這麽抱怨,可實際上,她比任何人都留心李嫣的事情。畢竟,她是王儲妃瑪麗·安托瓦內特的首席女侍從官,如果瑪麗·安托瓦內特的地位動搖,她的地位也會受到影響。讓她擔心的是,以前大家總是把李嫣跟王儲妃相提并論,然後王儲妃被比到了塵土裏面;可是現在,大家提起這位異國公主的時候,已經很少提起王儲妃了。
藍貝兒王妃知道,這不是因為王儲妃的名聲開始回升了,而是大家都認為,王儲妃根本就不夠資格跟利穆贊-弗留利公爵比較。
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事情了。
拿來跟李嫣比較,哪怕是被比到了塵土裏面,那也側面地證明了王儲妃跟李嫣是一個等級的人物。可是現在,大家覺得王儲妃都不配拿來跟李嫣比較,這說明,在公衆的心目中,王儲妃跟這位着名的公爵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瑪麗·安托瓦內特倒是沒有想那麽多。
她道:“所以,方丹勳爵,你還戀慕着利穆贊-弗留利公爵嗎?”
路易·菲利普點了點頭。
“是的,殿下。”
國王并沒有撤銷之前的命令。
也就是說,他還是要追求李嫣。
瑪麗·安托瓦內特道:“所以,你想讓我們為您出謀劃策?”
路易·菲利普再度點了點頭:“是的,殿下。”
瑪麗·安托瓦內特遲疑了一下,道:“可是勳爵,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就是您向我請教,我能夠為您做的,實在是有限。我恐怕無法給您足夠的、有用的建議。”
雖然年輕,但是不如意的婚姻教會了瑪麗·安托瓦內特很多東西。就好像無論她如何努力,她的丈夫都不會碰她一下。
瑪麗·安托瓦內特現在已經知道,有些東西是強求不來的。她也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夠讓眼前這位年輕的貴族得到借鑒。
路易·菲利普最後也不過是深深地嘆息一聲,低下了頭,道:“感激您的仁善,殿下。”
追求李嫣是來自于君主的命令,不是他想抽身就能夠抽身的。
沙特爾公爵夫人雖然不知道路易·菲利普對李嫣如此執着的真正原因,但是她還是被路易·菲利普給感動了。
她道:“勳爵,既然如此,您可想過,換一個角度。”
“換一個角度?”
“是的。您看,您之前采用的方式是典型的歐羅巴騎士的方式,中意一位貴族小姐,為這位貴族小姐奔赴戰場。可是顯然利穆贊-弗留利公爵并不喜歡這樣的追求。您為何不去試試參加公爵的舍人選拔呢?至少,您有了接近她的機會,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