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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雖然說李嫣連每個星期的彌撒都不能按時出席,可是無憂宮裏,天主教徒也不止路易·菲利普一個。至少他的老師和摯友都是。

因此,當天回到興慶宮之後,從路易·菲利普的嘴裏知道了他跟李嫣的對話之後,他的老師路易斯·德賽就皺起了眉頭:

“菲利普,你不應該對女王的執政做任何的評價的。”

“什麽?老師。”

路易·菲利普還沒有開口,詹姆斯·白蘭度已經先開口了。

“別忘記了,無論是英國還是法蘭西,抑或是更早的西班牙和葡萄牙,我們都在自己的殖民地推行我們的語言。這關系到霸權。在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推行自己王國的語言,大家都在這麽做。美洲白人用這個理由攻擊宛城女王,這根本就站不住腳。”

詹姆斯·白蘭度十分懊悔:“該死的。”

光記得這對白人不公平,怎麽就忘記了這一點呢。

路易·菲利普道:“可是,那些美洲來的宣贊舍人……”

“就跟女王說的那樣,美洲人想要公正、平等,擔心唐人因為膚色而歧視他們。所以女王對王國境內所有的人民,無論是唐人,還是白人,亦或是黑人印第安人,都一視同仁。這就是女王的魄力。”

路易斯·德賽很清楚,那些美洲白人是如何對待黑人的,也很清楚,印第安人是如何被一個部落一個部落地殺害的。

這是現實,

殘酷的現實。

易地而處,就是路易斯·德賽也想說,如果他不是白人,他也會說,白人,就是一群屠夫!活該下地獄!

可問題是,他就是一個白人,一個,一個幫兇。

路易斯·德賽很清楚,在如今這個世道,一個無論是出身還是實力,都遠遠超過白人的優秀民族的君主,她把自己如此優秀的臣民,跟白人這樣不知悔改的屠夫,還有跟黑人這樣懦弱自私得不知道為自己努力争取民族,以及跟印第安人這樣一點點蠅頭小利都能夠讓他們自相殘殺的民族,相提并論,她要承擔何等的壓力。

可是這位年輕的女王,依舊這麽做了。只是因為她是一位女王,而平等、公正、自由,是她的人民的訴求,哪怕這個人民,不是唐人,而是白白地得到了她的恩賜,卻從來沒有為她做什麽甚至還反對她的白人、黑人和印第安人。

詹姆斯·白蘭度驚呆了:“老師!”

他也曾經跟着路易斯·德賽學過兩年劍術,詹姆斯·德賽也是他的老師。

路易·菲利普道:“老師,您的意思是,平等、公正、自由,是大勢所趨?”

這不是那個本傑明·富蘭克林在凡爾賽的演說的核心嗎?

路易斯·德賽沒有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

一切盡在不言中。

詹姆斯·白蘭度這才道:“是啊,本傑明·富蘭克林說,他們受到了英國人的歧視,要求英國國王以公正和平等的态度對待他們,讓他們進入英國國會。英國人做不到,就把這塊殖民地給了宛城女王,女王做到了。美洲人,白人,要求公正和平等,所以,她對美洲上上下下全部的子民,從白人到黑人再到印第安人,都一視同仁,跟她的唐人子民一樣,享受同樣的待遇。就是他們的能力不足,甚至連語言關都沒過,就讓他們進入議事廳。誰能說她做得不對?”

就是白人不滿又如何?比白人的數量多得多的美洲黑人們肯定會站在女王的身邊。以前黑人們是空有數量,卻沒有足夠的武器,就是有領導人,可依舊不得章法。可是現在呢?唐人們幫着他們壓制了擁有武器的白人,他們又有什麽可以畏懼的呢?

詹姆斯·白蘭度很清楚,美洲白人跟美洲黑人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因此,美洲種植園逃奴一事層出不窮。甚至在反對英國人的壓迫上,黑人也是主力之一。現在,英國人走了,美洲英屬殖民地跟宗主國之間的矛盾不複存在,美洲白人跟美洲黑人,不,應該說,美洲白人跟美洲有色人種之間的矛盾立刻成為了美洲主要矛盾。

以前是黑人不知道唐人會幫助他們,之後是聽到消息卻不敢相信唐人會幫助他們,而現在,他們既然知道女王會公平地對待王國內所有的子民,那麽,他們有什麽理由不去找一直歧視他們的美洲白人的麻煩呢?

詹姆斯·白蘭度最後道:“我倒是要慶幸了,美洲的種族矛盾、種族歧視,會花費掉女王和她的臣民很多的時間和精力,這會讓各國都獲得喘息之機。”

種族問題需要的時間絕對不是一年兩年,而是一代兩代,甚至更加長久的時間。唐人的力量被牽制,宛城女王暫時無力擴張,因此她無意于擴張。

這就成了客觀導致的最後結果。

路易·菲利普道:“所以,這就是珠玑既往不咎,法蘭西獲得相對和平的外部條件的原因?”

“是的。眼下除了英國,怕是其餘國家都沒有空找法蘭西的麻煩。法蘭西正好利用這個時期進行改革。”

這不僅僅是他們這個小團體得出的結論,就連遠在凡爾賽的舒瓦瑟爾公爵和黎塞留公爵、布洛裏公爵也得到了同樣的結論。

這讓他們着實松了一口氣,然後,某次跟着國王走在小特裏亞農宮的花園裏的時候,他們聽到路易十六忽然道:“如此平等,不知道富蘭克林先生可滿意。”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國王的寵臣加曼根本就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但是黎塞留公爵卻聽明白了。

他立刻道:“陛下睿智。就跟陛下預料的這樣,富蘭克林先生一直在哭訴英國國王對待美洲白人是如何如何的漠視,美洲白人又是多麽多麽的委屈。如今,宛城女王跟對待她的唐人臣民一樣對待所有的白人和黑人、甚至還包括王國境內的印第安人,這樣的宛城女王,如果美洲白人再折騰,那就是他們不識擡舉了。”

“可是,可是美洲白人也的确遭遇了不幸,是這樣嗎?”

雖然不曾去過美洲,但是,種植園的事情,路易十六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點,尤其是本傑明·富蘭克林在凡爾賽這些日子以來,對他們的美洲白人在英國統治下的不公平遭遇是說了又說,可是黑人呢?印第安人呢?

路易十六只是軟弱,他不是白癡。

黑人和印第安人的遭遇,他只要想想就知道了。美洲白人欺壓黑人、殘殺印第安人,那就注定了,他們如今遭遇的報複。

黎塞留公爵有些吃不準路易十六的意思:“是的,陛下。”

“我知道了。”

“陛下,請允許我進言。”

“說吧。”

“陛下,無論那位本傑明·富蘭克林先生說了什麽,他現在的君主是宛城女王,而他們要的平等和公正,宛城女王都給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多管閑事。是這樣嗎?”

“陛下,臣無意幹涉您的決定。臣是說,法蘭西正在改革,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如果幹涉宛城女王的內政,這與直接跟宛城女王宣戰又有什麽兩樣呢?陛下,請您三思。”

“我知道了。”

路易十六很難過。

他知道,自己的優柔寡斷、朝令夕改,已經影響到他的臣子了。

路易十六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我記得諾曼底工程進展不錯?”

“是的,陛下。”

黎塞留公爵回答得非常小心。

他生怕這位陛下又出什麽幺蛾子。

“我想巡視諾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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