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22章

臨時營地中,來自上陽宮的、曾經名動天下的舞姬在寒風中翩翩起舞,但是,顯然,她需要取悅的貴客并不怎麽感興趣,這讓她不覺心中有些驚訝,又有些焦急。

不過,即便是如此,這位孫三娘的舞步依舊一絲兒都不錯,她的舞姿依舊輕快優雅迷人。

另一邊的李嫣雖然慢了一點,但是不久之後,她也注意到了客人的态度,她揮了揮手,讓舞姬們退下,然後道:“看起來,兩位法王對大唐的歌舞并不敢興趣。”

“是的,公主既然知道,我們侍奉的是明尊,便應該知道,我們不講究這些。”

“抱歉抱歉,我只是聽說,當年的回鹘王第一次招待貴教的使者,也是如此。”

薩巴和方如歌交換了一個神色,便有薩巴開口,方如歌翻譯道:

“殿下,您願意跟我們聯手,對付大食人的入侵,這可是真的?”

“不不不,法王弄錯了一點,是我雇傭貴教的子弟,幫安國抵禦大食人的入侵。”

“你說什麽?這跟情報不符!”

薩巴很不高興。

“法王請息怒。雖然唐皇是我的父親,但是,父親是父親,我是我。安國,乃是大唐的安息州,而不是我的國土。如果我對安息州派兵,我父親的身邊,他的宰相,他的妃子,都跟我的關系不好。一點點的事情,就足夠他們在我父親的耳邊誇大其詞。所以,為了避免來自大唐宮廷的責問,我只能繞彎子行事。不得已之處,還請法王體諒。”

李嫣說一句,方如歌就翻譯一句。

聽完了李嫣的解釋之後,薩巴就用波斯語問方如歌:“這是真的嗎?可是他們不是親父女嗎?”

“法王可還記得在路上的時候,我說過的大唐安樂公主的故事?”

“那個受盡父親的寵愛卻對父親下毒手的公主?”

“沒錯!”

“可那不是唐人胡編亂造的嗎?那個安樂公主,她的權勢完全來自于她的父親,怎麽可能毒死她的靠山?”

“可是,大唐的史書上就是這麽寫的。而且,”方如歌示意了一下李嫣,“看起來,這位公主殿下如今就面臨着這樣的懷疑。”

薩巴猶豫了一下,道:“所以,公主殿下,您想雇傭我們?”

“是的。”

“代價呢?”

“波斯國。”

薩巴很不高興地道:“公主殿下,您難道忘記了,連馳援安息州,您都不能直接派兵,更別說波斯了。更不要說,從目前的情況來說,就是您許了我們波斯國,還是需要我們自己的教徒、子弟們親自去打下這塊土地!公主殿下,您很沒有誠意!”

李嫣道:“我知道,明教弟子擅長近身攻擊,也擅長隐匿。若是我說,我能讓明教子弟把隐匿的優勢發揮到極處呢?”

薩巴幾乎是皺着眉頭,道:“什麽意思?”

李嫣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人捧出了一個托盤,上面是一把轉輪火铳。而帳篷外面,有人樹起了靶子。邊上一位侍女得到李嫣的授意之後,裝好了*屏蔽的關鍵字*,然後向李嫣和客人行禮,這才開始對着外面進行射擊。

只聽呯地一聲,薩巴當時就渾身一震,然後,他看到了外面那個靶子,竟然燒了起來。

薩巴當時就跳了起來:“明尊啊。”

李嫣示意薩巴:“您可要試一下?”

“請,請問,這個,這個是……”

“這是火铳。當然,我承認,那個靶子,我事先添了藥粉,因此被命中之後才會燒起來。但是,我相信,火铳到了明教弟子的手裏,會發揮出極大的作用。因為它的攻擊距離超過了兩百五十步。”

薩巴望向方如歌,方如歌連忙翻譯給他聽。

薩巴更加驚訝了。

“攻擊距離?”

“對。目前來說,只有大唐的床子弩,攻擊距離為三百步,比它更遠一點,但是它更加便于攜帶。如果你們要暗殺你們的敵人,那麽先用暗沉彌散嵌入對方三百步距離之內,然後用它。我想,精于隐匿的明教子弟能把它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薩巴道:“而且還不用多修習一門功夫。”

“不錯。”

便于攜帶,攻擊距離遠。

更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上之前根本就沒有這種東西,大家都不會提防,要進入各國的關卡,不要太容易。

薩巴猶豫了一下,道:“如果說,比起這個,我更希望能在您的國境之內傳教呢?”

“首先,我們李唐皇室尊老子為祖先,因此,無論是唐國還是我的治下,只會以道教為國教。其次,大唐境內,我如今管不着也沒有權力管,可是在我的治下,百姓信仰自由。他們今天想進道觀,明日去寺廟,這都沒有問題。這不是我能幹涉他們的生活的理由。明教能讓他們信賴、尊奉明尊,那是明教的事兒,只要不是強逼、欺詐,我也不會過問。”

最多回去之後扶佛教一把,讓佛教出來跟明教搶生意。

反生,明教也搶過佛教的生意,不是嗎?

聽完方如歌的翻譯,薩巴顯然非常生氣,他幾乎是壓抑着怒火,道:“公主殿下,您跟我明教關系匪淺,為何不支持明教呢?”

聽了方如歌的翻譯,在場的諸位臣僚都是一陣驚呼。

還是有相當不一部分人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當然,就是李嫣的生母跟明教有什麽關系,可是在這個父系社會上,她依舊是李唐皇室的一員。所有,除非李嫣舍棄了自己的姓氏,否則,沒人會認為李嫣會倒向明教。

諸位臣僚會驚呼,也只是驚訝薩巴會如此開口而已。如果不是李嫣事先有交代,只怕此刻已經有人跳出來,責問薩巴的失禮了呢。

李嫣大道:“明教的教義,是勸人為善,這沒有錯。但是明教教義的根本,卻是在否認我呢。”

“怎麽會?”

“怎麽不會?世界是黑暗的,人民是絕望的。也只有昏君,才會讓他的子民生活在黑暗裏,也只有暴君,會讓他的子民生活在絕望裏。如果我的子民長時間地生活在絕望的黑夜之中,那只能說,是我的無能。我不配,稱為君主,我不配,接受他們的奉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