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15章 捉黃鳝

門外,李賴頭和王氏小聲商議,雖說村裏人人曉得李大妞賣過,但采取沉默的态度,畢竟受害者不是一家,無人提及。

他們做爹娘的追在閨女屁股後頭要銀錢,傳開之後,對家裏不好。

“孩子爹,大妞存那麽多銀子,不可能随身攜帶。”

王氏擠眉弄眼,心裏卻在算計。

幾十兩銀子,換成銅板,得用籮筐裝,換成銀錢,也得帶個鼓鼓的荷包。

看李大妞身上不像帶了東西,定然是把銀錢藏起來了,也就是說,錢袋還在自家。

夫妻倆做法失誤,應該先把人穩住,然後偷摸地看管,找到閨女藏錢的地方。

看形勢,以後不能繼續賣肉,他們就找一戶鳏夫,以寡婦的身份,嫁了李大妞,這樣別人說不出啥。

“你咋不早說?”

李賴頭摸了摸下巴,認為有道理,當時他一激動,就提着棍棒追人,沒考慮太多。

于是,李賴頭放下棍子,抱着頭蹲在門口,雙手抱着腦袋,做痛苦狀。

“大妞啊,爹爹也是為你好。”

李賴頭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情真意切,他要錢是家裏條件不好,不得已而為之。

“噗……”

李大妞嗤笑,拜托,就算唱戲也得裝得像一點。

她從小就吃盡苦頭,家裏有一口肉,那肯定是大哥的,要麽給最小的妹子,她不上不下,幹活慢了,就得被爹娘打罵。

爹說,将來養老的是大哥,她一個出嫁女,不能和大哥争。

對,她不争,安安分分地過日子,不出去,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她才及笄,還能做幾年,攢個百兩銀子,買塊田,無論是自己種還是佃出去,未來吃食上不憂心。

有錢才有底氣,李老太太那等不講理的,也沒對阮氏如何,憋着一股氣,還得讨好阮氏,不就是因為阮氏有錢!

“爹,我知道你為我好。”

李大妞認同地點點頭,随後補刀,“你和娘想要我的私房銀子,然後把我送城裏繼續幹賣肉的勾當,賺得錢財,你們一家人吃肉喝酒。”

“大妞,你說的這是什麽話!”

王氏眼神閃爍,很是心虛,自家大妞咋知道的,莫非偷聽了她和孩子爹的私密話?

“啊!”

李賴頭和王氏在門口,而李大妞在門內,兩方吵鬧不休。

藍衣捂着耳朵,尖叫一聲,蹲在地上。

那聲音太尖銳,刺人的耳膜,李大妞嘲諷地看藍衣一眼,“莫不是傻子?”

“滾!”

一個下等的賣肉女,竟然嘲諷他娘子,季秋就是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住。

他當即撿起地上的柴刀,飛到門口的大樹上,入木三分。

好在那是大樹,而不是人的脖子。

李大妞脖子一涼,灰溜溜地出門,被堵在門口的李賴頭和王氏捉個正着。

接着,隔壁又傳來吵鬧不休的聲音,雞飛狗跳。

“這也不是辦法。”

在村裏住,房子兩邊有人家,誰家吵嘴,聽得真真切切。

估計隔壁李賴頭一家還得鬧上一段,可藍衣不能再受刺激了。

“不如到山上住幾日。”

家裏正房一側還有廂房,已被收拾出來,剛好能做客房。

而且山上地方大,正房和廂房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那就麻煩嫂子了。”

季秋一想,的确如此,他先喂馬吃草料,打算跟着二人一起進山。

若不是山裏有野獸,不安全,他都想在山裏蓋個院子。

本來想讓藍衣多接觸一些人,慢慢打開心扉,誰料,遇見這麽個貨色。

“走吧,咱們先抓黃鳝。”

李賴頭一家不過是小插曲,人家賣閨女,和他們無關,看個熱鬧就行了。

李海棠一點不走心,拉着自家野人夫君興致勃勃地。

哼,剛剛李大妞的表情,她看在眼裏,那人對自家野人夫君動了歪心思。

對于這種找不到位置的人,長得醜,但是想得美,李海棠就給她端一盆水,讓對方好好照照自己的模樣。

人一走,藍衣放松一些,但是她還抓着季秋的袖子不放。

一行人心情沒受到影響,鎖上門,直奔村裏的水田。

村裏剛秋收,稻田不見蹤影,也沒有谷樁,光禿禿的,只有水波在日頭的照射下,粼粼發光。

“我記得我家也有水田,稻田裏還能養魚,秋收前,用簸箕一撈一個準兒。”

稻花魚和池塘裏的魚還不同,滋味更好。

撈上的魚,村裏人家舍不得吃,賣到鎮上有錢的人家去,多一筆收入。

季秋是家裏獨苗,爹娘疼寵,很少讓他下地做活兒。

每年到秋收之前,就是她和徐小妹最快樂的日子。

只是,那段過往不複存在,現在想想還有點酸楚。

“李家村沒人養魚,現在田間開闊,一眼望去,哪兒有黃鳝洞,一目了然。”

李海棠戴了個草帽防曬,老實地站在一邊指揮。

而藍衣不同,自覺地穿着草鞋,和季秋下了水田。

說起抓黃鳝,是個技術活。

首先,你得能找到黃鳝洞。

季秋是老手,在村裏也是捉慣了的,憑借水的清濁,田裏爛泥上那些細微的痕跡,還有洞口的泡泡和水波,遠遠地,就能發現黃鳝藏身之所。

“嫂子,這黃鳝可狡猾着呢!”

黃鳝打洞,有出口有入口,沒辦法讓人一舉捉住。

不過,這般并不是沒法子,黃鳝出口和入口通常很近,所以你堵住一個洞口,黃鳝會發現,那會兒,它們感覺到威脅,就從另外一個洞口跑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有經驗的老手,用中指和食指,就能快速地卡住黃鳝。

“滑不溜丢的,能卡住?”

李海棠抓過泥鳅,太滑了,根本用手捏不住,找到縫隙,就能鑽出去。

“當然,卡黃鳝的脖子,頭和身子都不行,容易讓它們跑了。”

季秋一邊講解,一邊賣弄,而藍衣早已低下頭,手插入泥中,片刻一把抓出兩三條。

若有稻苗封田,黃鳝在苗間游弋,很隐蔽,多半要無功而返的。

“藍衣,罐子在我這!”李海棠趕緊打開瓷罐的口,等着藍衣把黃鳝扔進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