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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做好事不留名

五福爹娘面面相觑,不敢置信,是不是他們誤會了?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怎麽可能有和外人偷情的機會啊。

村裏人本分,雖說也有漢子勾搭小寡婦,那都只限于言語上的非禮,沒聽說誰敢動真格的。

婦人偷人,不僅僅是名節受損,萬一被休回娘家,一輩子擡不起頭。

以前聽說有男人在外頭做工,婦人和鄰居厮混的,一點風吹草動,就能傳得周圍幾個村都知曉。

他們就住在村裏,沒聽到任何閑言碎語。

按理說,有外人進村,村裏人不會不知情,就算不明面說,也得給家人婉轉提醒。

“毛頭,你告訴奶,真沒撒謊?說實話,奶給你買最愛吃的糖葫蘆,花生酥,外加一斤江米條。”

五福娘從床上坐起身,用手摸着胸口,心髒都不會跳了,她屏氣凝神,等待答案。

“奶,你幹啥不相信我啊,你就算再給我十個銅板,我也不會撒謊。”

夫人說,做人要清白,才能挺直腰杆,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他不是很明白,卻知道撒謊的娃子容易被狼吃掉。

李海棠還不曉得,自己對毛頭影響那麽大,她是不會哄孩子,想到狼來了的童話故事,就給毛頭講了。

“我娘和林大叔鑽了玉米地,這事我還能騙人?”

毛頭被懷疑,一臉不耐煩,不就是到玉米地捉蟲子去了,娘親就是太懶,突然幹活了,家裏人都不相信。

又是一個狼來了的故事。

毛頭覺得夫人說得很有道理,他還想聽故事。

“那你有沒有和外人說起過?”

五福爹顫顫巍巍地,這娃子說出去,自家淪為全村的笑柄,奈何自己不知道,那才更可悲。

“娘不讓我說,做好事不留名。”

毛頭打了個呵欠,真想回到軟軟的床榻睡一覺,他想給夫人做兒子。

“你……”

一句話,把一屋子人的話都堵在喉嚨裏,五福大哥都不哭了,定定地看着自己兒子。

事情發生了,偷人的事沒跑,不然不能三番兩頭鑽玉米地。

以前就覺得那婆娘貪慕虛榮,愛占便宜,誰料能做出這麽出格的事,當真當他家人都好欺負?

他上門讨債,那婆娘的幾個哥哥還覺得一切都是他的錯,妹子跟着他,瞎了狗眼。

到底瞎了狗眼的人是誰?

他承認,自己是好吃懶做,為人差勁,至少對媳婦是好的,言聽計從,甚至忤逆爹娘,到最後,沒落得一點好,反倒被扣了一頂大帽子!

抓蟲子,真行啊!他也想找個身材凹凸的美人去玉米地抓蟲子,也想做好事不留名!

五福大哥氣得七竅生煙,胸前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他要是忍,就不算是個爺們!

“毛頭,我要休了你娘!”

他正式地對兒子道,“以後,那淫婦就不是你娘了!”

“那也行,我要夫人做我娘親。”

毛頭點點頭,答應得很痛快,這下,五福大哥又憂傷了。

兒子是看對方有錢,萬一來個有錢的老爺,讓毛頭認爹,這小娃保不準就去認賊作父。

“你娘平日不是教育你,只能對娘最好嗎?”

五福大哥忍了忍,最後還沒忍住,問出口,他想知道這娃子咋想,還有沒有教育的餘地。

如果沒有,那也好辦,他努力做活賺錢,再娶妻生子。

五福在旁邊聽,見越說越不像樣,一臉黑線。

“可是我娘也說,要有眼力,有好吃好喝的不要,非得過窮苦日子?”

夫人家住在城裏,院子很大,吃食都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床鋪松軟,毛頭很喜歡。

尤其是,夫人在油燈下縫補衣衫,還耐心地給他講故事,毛頭想,就算是在村裏,沒有好吃的,他也會選擇夫人做娘親。

五福摸了摸毛頭的小臉蛋,覺得自己是錯怪侄子了。

大嫂生子五年,從未關心過毛頭,他的衣服和鞋子,全是娘做的。

大嫂眼裏只有自己,每日起來開始裝扮,她一個村裏的婦人,關注的是香粉香不香,胭脂紅不紅,衣裙有沒有破舊。

家裏為啥窮?銀錢都被她買這個買那個了。

“兒子啊,咱們告官,這樣做好嗎?村裏,可不不興這個。”

五福的娘善良軟弱,到現在都不願意相信,兒媳是這種人。

她想辦法為對方推脫,發現找不到任何借口,就這樣,還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寧人。

家醜鬧到公堂上,可瞞不住村裏人。

“不然那銀子更要不回來。”

他上那婆娘娘家找茬,那婆娘肯定各種污蔑,娘家人不明真相,定然以為是他不對。

退一步說,萬一知道,也會想辦法遮掩。

家裏不能人財兩空,人可以不要,以後絕不對不能讓她進家門,銀子是五福的賣身錢,家裏早晚有一天攢夠了錢,還要留給五福。

以後妹子嫁人,就當壓箱底。

“娘啊,不說我頭上那頂綠帽子,銀子是五福賣了後半生才換來的,就給那婆娘?”

不幸中的萬幸,五福的主家都是好人,不然……他這個當大哥的,第一次感覺自己失敗,一步錯,步步錯,差點就萬劫不複。

五福大哥說服了爹娘,二老一想,的确如此,他們扪心自問,沒有虧欠的地方,必須得讨回公道。

毛頭被留在醫館,五福不放心,跟着大哥一起去衙門。

夫人提起過知府大人,除了在女色上拎不清,其他沒毛病,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

他們得找街邊擺攤的識字的人寫一張狀紙,遞上去。

二人一前一後的走着,正好碰到從城北大營出來的蕭陵川。

已經午時,他估摸家裏的客人都走了,回家的路上,他買了娘子最喜歡吃的壇子肉。

李海棠孕期口味一直變,一種吃食迷戀兩三日,又被抛到腦後去。

“主家。”

五福看到人,硬着頭皮打招呼,她真不明白,夫人嬌柔,怎麽嫁了如此強壯的莽漢,只要在他面前一站,五福都止不住的緊張。她用眼角的餘光看一眼她大哥,頓時樂了,大哥還不如她,腿都哆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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