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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你是什麽時候瞎的?

竈間內,蕭陵川給五福放假,讓她去醫館幫忙照顧,自己打開木頭箱子,多層稻草和棉被保護,韭菜完好無損,一點沒有被凍壞。

他在地上放個小凳子,低下頭,開始摘韭菜。

自家娘子一直念叨着,要吃新鮮的菜色,奈何邊城不好找。暖房的韭菜長得不錯,粗枝大葉,剁碎了做韭菜雞蛋大蝦的餃子剛好。

一部分蒸着吃,一部分做水餃。

盧元卿坐在竈口烤火,好半晌才緩過來,身子不那麽僵硬,誰想到邊城緊靠鹿城,卻這麽冷,他在風中淩亂,馬上凍成一根冰棍。

喝了一口熱乎乎的姜棗茶,盧元卿額角冒汗,渾身舒爽。

他回頭一看,蕭陵川正在認真地摘菜,一大捆韭菜,已經去掉根上的泥土和泛黃的菜葉,打了一盆冷水沖洗。

君子遠庖廚,在盧元卿眼裏,都是婦道人家的活計。

家裏只請了莊上的佃戶做幫工,平日幫着做做劈柴打水的體力活兒,他娘負責做飯,而張如意也想搶着幹,自從她差點燒着了廚房以後,被他娘禁止入內。

“蕭兄,你在家總做這些活計?”

盧元卿心裏十分看不起,他不敢表現出來,故意問道。

一行人出發去黎城,蕭陵川和季秋也曾經下廚,那會兒是沒辦法,其餘人被折騰的夠嗆,搭不上手。

他聽說,蕭陵川一個人住在大山裏,定是要會點養家糊口的本事,但是現在娶了娘子,男主外,女主內,怎麽還能任勞任怨的?

而且,家裏還有個笨丫鬟,竟然給丫鬟放假,主家做飯,沒規矩。

“偶爾。”

蕭陵川眼神幽深,勾勾唇角,娘子愛吃他做的吃食,夫妻倆過日子,不用分你我。

前段他忙着回不了家,讓李海棠獨守空房,他心裏內疚,就想着多做點彌補。

“唉,男子理應先立業,後成家。誰料計劃麽沒變化快,成親後,過日子一地雞毛。”

以前,在麓山書院,除了吃飯睡覺,盧元卿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現在成親,有了張如意,晚上動不動還得獻身,伺候娘子。

雖說這種夫妻間的房事,他也樂于享受,但他是個自律的人,有鴻鹄之志,對比起來,張大小姐就是燕雀,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蕭陵川是個很好的傾聽者,盧二愣子随心所欲表達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對方不會嘲笑自己。

蕭陵川:……盧二愣子是怎麽看出來的?他只是不愛說話,沒看到他一直抽搐地嘴角嗎?

不理會唠叨的盧元卿,蕭陵川和面,擀皮,他現在希望自家娘子到竈間來,解救一下他受折磨的耳朵。

或許是他太怨念,也可能是心有靈犀,李海棠和張如意到竈間提熱水,二人一前一後地進門。

“說我什麽壞話呢?”

張如意狐疑地看自家夫君一眼,不是她多心,她進門之前明明聽見裏面有動靜,可進門之後,盧二愣子立刻閉嘴,有什麽是她不能聽的?

“男人之間的話題,你一個婦道人家,聽這個做什麽。”

被當衆拆穿,盧元卿下不來臺,呵斥一句。

張如意瞪大眼睛,好家夥,現在都能這麽和她說話了?

她剛要發飙,見盧二愣子一個勁兒地對着她使眼色,眼中滿是乞求,她恍然想起來,夫妻之間有個協議,她還按過手印。

不管在家裏如何,在外一定要給夫君留臉面,以夫為天,若随意辱罵,反駁,讓夫君下不來臺,禁止行房一個月。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張如意滿面笑容,如春風般的溫暖,一點也沒生氣,頻頻引得李海棠側目,總覺得畫風不對。

“屋裏冷不冷,用不用加個炭盆?”

蕭陵川一手面粉,正在擀餃子皮,而盧元卿只能幹看着,他一點不會。

“不冷,但是不如竈間暖和。”

李海棠淨手,幫着自家夫君一起擀皮,一個人的速度,肯定不如兩個人快。

四人擠在竈間聊天,盧元卿和張如意夫妻在竈膛烤紅薯吃,順便眼巴巴地看着李海棠和蕭陵川包餃子,絲毫沒伸手的意思。

張如意不精通廚藝,臉皮厚,看到竈臺上有個小竹筐,裏面放着新炸出的江米條,她放嘴裏一個,邊吃邊道,“真沒看出來,曾家還有這兩下子。”

和蠻子勾結,通敵叛國,多虧當初沒有和曾家聯姻,不然何止是進入火坑,找個斷袖之癖那麽簡單,簡直是墜入深淵,搞不好,全家人被連累,得個通敵叛國的罪名,滿門抄斬。

張如意一想到此,看盧二愣子越發順眼,雖然人耿直,有點愣,又堅持風骨,不過好歹人安全。

嫁曾彥,會出人命啊!

“看曾公子一表人才,不成想卻如此行事,可惜了。”

盧元卿見過曾彥,那般容貌和氣度,斯文俊逸又帶着冷凝,論長相來說,絕對是人中龍鳳。

“盧元卿,你是什麽時候瞎的?”

張如意放下手中的江米條,差點吐出來,就曾彥那厮,一臉太監樣兒,還一表人才,什麽時候美男子的門檻這麽低了?

人中龍鳳,呸!長得還不如一只鹌鹑好看。

“到底是誰瞎?你不是一直心系曾彥,想方設法地嫁給他!”

盧元卿話裏話外酸溜溜的,張如意最開始沒看上他,是不得不嫁人,最後無奈,才選擇他下手。

他又不是傻子,心裏清楚明白。

“你……”

張如意氣結,當初她是有過腦子不靈光的時候,那是因為和曾家門當戶對,在其中劃拉,矬子裏挑個大個兒,只有人模狗樣的曾彥合适。

那都是老黃歷,非要提這些過去式。

至于心系曾彥,那倒不至于。盧二愣子太小心眼,她和曾彥都沒有單獨私下見面的機會,平日無交集。

“你這是為他可惜?”

盧元卿又誤會了,若不是曾彥有斷袖之癖,自家娘子也不會選擇他這個平頭百姓。

“你這都是從哪得出的結論?”張如意被此邏輯震驚了,沒想到,夫妻倆之間,還有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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